“我們做個交易!”女子的聲音再起,不容人置喙。阿雪越聽越覺得有趣,深刻的領略了一把“土匪”這倆字是何意思。
“你說!”對待這種人,就得學雲雀的無賴,她們可不值得人尊重。
如此乖巧……
兩任鬼主她都是打過交道的,一個比一個彪悍,怎麽生出的女兒如此慫包!她從心底鄙視起了面前的魚肉,刀俎當的越發沒有成就感了。
“用桃源的靈氣換你鬼域太平,三分之一即可!”
好大的口氣!
先不說周圍多少勢力虎視眈眈的盯着鬼域,單一個泰山府就夠它鬼域頭疼的了。人家是官辦,天上那位挺着,就是整個神界挺着。它鬼域雖然根基深厚,到底民不與官鬥。泰山府也好,天上那位也罷,不是不想動它們,而是無從下手。
首先,鬼域緊鄰着桃林,要想踏平鬼域,桃林是必經之地,可偏偏他們有誓言在先,永不進犯桃林。這就讓他們無論如何,都無法自打嘴巴,帶兵入桃林。這也是爲什麽十年前,是青歡帶着他的手下和幾十半神去桃林挑釁,而不是皇帝帶兵進犯了。
桃林,碰不得,各方勢力皆知。
其次,鬼域兵多将廣,數千年的累積,不是白說的。不管是誰發兵鬼域,都是兩敗俱傷的下場。
最後嘛,就是因爲命書在鬼域,還有崔先生那個不知道活了多久歲月的老古董坐鎮。除非是活膩了,否則誰敢招惹他?
不識
相的死丫頭!
她忍無可忍,手起巴掌落,阿雪的左臉頰上多了一個巴掌印,紅紅的,火辣辣的疼。
“我猜對了,你們不敢明着對付桃林!”這時候了,阿雪依舊笑得很是暢快。說來,她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桃林的福利她是一點兒沒享受到,反倒被連累的身陷囹圄。
“啪”的一聲響,那人坐在那裏悠閑自在,隻需擡擡手,那阿雪的右臉頰又多了一個巴掌印兒。她本以爲那死丫頭會屈服一下,誰知道聽到了那死丫頭的笑聲,清清冷冷,帶着股子與生俱來的淡定,“這下好了,兩邊一樣腫,一樣疼!”明顯告訴人家,她不吃這套。氣的那大巫手中凝聚起了一團耀眼的光芒,險些直接拍過去打死她,忍了又忍,這才不甘心的收了靈力。
迫切的需要桃林的先天靈氣,還一張口就是三分之一。如此龐大的數目……
阿雪心中轉了幾轉,很快有了大膽的猜想,可她還需要證明。知道她前世身份的人寥寥無幾,到底是誰出賣了她,這也是目前爲止最困擾她的事情。所以,她決定,繼續留在這裏,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
可大巫卻不敢冒險,她不能在人界久留。她強大的氣息隻能隐藏一時,人界看起來弱,那是因爲衆多的強者并未出世。他們不是隐藏在人煙稀少的風景奇佳之地,就是自封了修爲隐在市井之中。若是一個不小心被他們逮到
,她就是想走都困難了。
兩個女人都沉默着,一個在等對方開口,好抓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一個在等對方屈服,生來尊貴的人最怕死,活着時能享受榮華富貴,死了可就什麽都沒有了。隻要她怕了,機會就來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轉眼間她們已經從朝霞漫天等到了日曬中天。誰也沒有開口,繼續耗着對方。
石林。
人找不到,消息送不出去, 這該死的大陣偏偏這時候啓動了。所有的石柱仿佛有生命一般,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運動着。
瞧着這詭異的情景,幾位同時亮出了兵器。
“你們幹什麽?”東嶽大帝摁着千山和雲雀,滿臉防備的盯着那華光璀璨的水晶石。
雲雀看白癡一般的看着東嶽大帝,“先毀了它再說,這大陣讓人看不明白,這水晶石也不是善物。”他們已經吃過虧了,爲保險起見,就先下手爲強。
“不能毀,毀了我們怎麽回去?” 東嶽大帝直覺是他們動了什麽不該動的東西,這才導緻這座大陣運行起來。
這哪裏來的傻子?
雲雀都無語了,其他人左搖右擺起來,要麽幹脆倒向了東嶽大帝。
“拆拆拆!我們都快成拆遷隊了!”紫楓一陣搶白,直說的雲雀火冒三丈。“你哪兒邊的?”那是你看我不順眼,我看你找揍,針尖對麥芒,就差沒打上一場了。
蛇好鬥,就是嘴笨,“我……”
“鬼主真是腦袋被門夾了,
派你來保護阿雪。”某人剛好嘴靈光,每每都能說到蛇得痛處,看的鶴那叫一個解恨。
幾句話的功夫,說什麽都晚了。整個石林籠罩在金色光芒之中。那光芒很是耀眼,刺的人睜不開眼睛。是淨化的力量,散了一地的石人瞬間化作一縷縷飛煙。
“叔叔!”千山瞪圓了眼睛,打出一道神力将鶴影他們收入了山玺之中。他們要麽是精怪修行而成,要麽幹脆就是死物,根本承受不住這水晶石的淨化之力。
護衛做到這份上,真是憋屈。
“主子……”飛鷹和鶴影擔心的要死,怎麽拍山玺都得不到回應。他們哪裏知道,此時的雲雀、東嶽大帝、千山和澈兒,正在經曆着刮骨一般的痛苦。若不是他們都是神族、靈族,那是必死無疑。
“嚎什麽嚎?”綠萍這兩天本就心情不好,聽到這殺豬一般的嚎叫她就更心煩了,“他們要麽是神身,要麽是靈族,經過這場淨化,隻會提純體内修爲。”
會有這種好事?
幾位剛湊過去,她就翻着白眼兒一陣自嘲,“你們和我出去隻有一個結果。”
腦容量有限的鶴影心慌意亂之下,完全忘記了思考,立刻問了句,“什麽後果?”
其餘反應過來的則是一臉同情的瞅着他。公主殿下心情不好,你還往前湊,找罵!
“魂飛魄散!”多直接,多痛快!
可惜,她就是想死都死不了。人生就是這樣,想活得人活不了,想
死的人死不掉,處處無奈。
這下鶴影老實了!
所有人都老實了!
外面的幾位,此刻那是面容扭曲,身體都被那道道淨化之力給沖擊的變了形,五髒六腑、奇經八脈之内的道道黑氣和身體中的雜質全被沖擊了出去,瞬間化爲烏有。
“你們幾個小兔崽子,是不是動了不該動的東西?” 痛苦太甚,罵罵人也是能緩解一二的。
打臉來的太快,澈兒第一個交出了他的寶貝,然後是千山,恨的東嶽大帝想将舌頭咬掉算了。更可惡的是,都這時候了,雲雀那混蛋還在看他熱鬧,笑的牙都快掉地上了。“老不死的,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意外,當然意外!
至于驚喜,隻有驚,沒有喜!
東嶽大帝接過了澈兒手中的水晶,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問他們,“哪兒拿的?”
這二選一可不好玩兒,一個弄不好,再給弄錯了,就不是淨化變誅殺了。
雲雀還賭着氣,就不告訴你。
你是兄弟倆受罪,小爺我是一個吃苦,怎麽着二對一,他都不虧。
千山那是瞬間無語。
“我忘了!”實誠孩子澈兒瞧着那兩根陣柱,一時間還真想不起來了,他當初光想着這東西漂亮,可以把玩把玩。哪兒還記得這兩塊水晶各自安放在哪根陣柱上了。早知道它就是個麻煩,他就不手欠了。
現在想揍他已經來不及了,東嶽大帝那個氣啊。
“白色那枚在黑色陰陽魚的陣柱上
,紫色那枚在白色這邊。”千山修爲再強,跟這東嶽大帝比還是差一截兒。他用了全部修爲想将手中的水晶送上陣柱,可水晶剛飄起來一點兒就被這強大的淨化之力給頂了回來。還好有東嶽大帝在,兩塊水晶費了老勁兒才給送上去。
水晶歸位,大陣先是一陣震顫,接着淨化之力消散,那些陣柱各回各位,風平浪靜的仿佛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般。
他們身上的金色光芒漸漸消散,内視間發覺自己的經脈比原來寬了一輩,神力、靈力也比以前精純了許多,那些丹藥帶來的後遺症全都一掃而光。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全身都散了架一般,零件像重新裝進去的,暫時不怎麽聽使喚。
“哎呦!”澈兒脫力了,直接摔在了地上,雲雀和千山也沒好到哪兒去,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東嶽大帝回頭饒有興緻的望着這三個小兔崽子,皮笑肉不笑的問,“誰動的水晶?”
他若吹胡子瞪眼的倒不可怕,如此柔聲細語,陰陽怪氣,澈兒直接就以手代腳,屁股往遠處挪了。
本來東嶽大帝還有些遲疑的,可當那兩個一起指向澈兒,他就心裏有底兒了。
“二哥!”那張俊臉離自己越來越近,澈兒緊張的直吞口水,“我不是有意的!”
可憐巴巴的樣子真是讓人狠不下心去懲罰,那兩個吃夠苦頭的一個瞧着直翻白眼兒,等着東嶽大帝大義滅親呢;一個幹脆眼不
見爲淨,側過身了去。
後面就熱鬧了,誰見過寶劍當戒尺用的?
澈兒被狠抽了幾下,疼的滿地跑,這雲雀瞧熱鬧瞧的拍着地面樂的打跌,笑的是什麽形象都沒了。
說來也怪,來時進石林很容易,可出去時卻怎麽也找不到路了。四個人晃悠到了日暮西垂,還是沒能找到出路,走哪兒哪兒有攔路虎。
幾個小兔崽子都是從小嬌養到大的,走了兩天,腳底下都磨出血泡來了。東嶽大帝瞧着一左一右兩個脫了鞋子給自己療傷的臭小子,心頓時就軟了。“回大陣那裏!”這石林看着全是死物,卻是最好下手的地方。那個黑影還逍遙在石林中呢,他們不得不防。
又回去?
雲雀登時就把鞋子扔地上,說什麽也不起來了。他跟那地方犯沖,去哪兒都行,就是不想回去。
“千山哥哥,雲雀,快點兒……”澈兒跟在東嶽大帝身後,一步三回頭的喊他們。
某人懶洋洋的躺在一塊大石頭上,隻覺得渾身上下的骨頭都散架了,眼皮子那是不受控制的往一處湊。
千山看着他疲累的模樣,向他伸出了手,“不能等天黑!”他也知道這個道理,可他太累了,隻想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