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很快就想明白了,它占了人族的地方。滿心的郁悶無處發洩,擡手一揮衣袖,他們幾個已經落在石林外了。随後,石林中七束光芒一閃,石林憑空消失。
“小爺我總算逃出牢籠了!”三個多月啊,好想念人間的美酒美食。
千山唇角溢出一抹淡淡的笑,離家多日,他還真想家了!
東嶽大帝擡手打出一道神力,幾乎是用拖的将雲雀拖回了現實之中。那兩位則比他體面的多,至少人家是走回來的。
他們人前腳剛離開,後腳就有黃帝的屬下将那死亡三角清理幹淨了。至于他要幹什麽用,怕是隻有他自己清楚了。
人界。
剛回來,千山第一件事就是尋阿雪,他山族的耳目衆多,還沒走進都城,就有妖回禀,“鬼域少主被人擄走,前日逃脫,回了鬼域!”
所有人臉上都是一陣驚愕,還真有膽兒大的。柳兒和紫風直接就回了鬼域,弄的他們一陣豔羨。
“我想去看阿雪姐姐!”澈兒和東嶽大帝打着商量,奈何東嶽大帝臉色臭的吓人,“你以爲鬼域是你家後花園兒,想去就去?”
幾位心裏都有數兒,那地方不是好進的,如今他們隻能等阿雪出來了。
捉走鬼域少主,此人到底想幹什麽?東嶽大帝心裏沒底,心随意動消失在了這裏,剩下澈兒一個可憐巴巴的鬧着,“二哥……你去哪裏了……”怎麽又扔下他一個了。
某人手握的咯咯作響,很好
,不管是誰幹的,他總會揪出那人大卸八塊的。低氣壓籠罩在周圍,誰都沒言聲,他們也氣呢,傷他們朋友就是跟他們過不去。
“山族可還好?”千山記得他們在死亡三角時,黃帝的人給他們傳過話,他娘和烈陽叔叔把少昊給綁了。
那小妖嘴角抽動,聲音一下子小了八度,“山神爺和夫人還沒放了少昊陛下,而且颛顼已經帶人圍住了山神府邸。”
好嘛,這下更熱鬧了!
此話一出,顧不得其他,幾位立刻趕往了烈陽的府邸。
此時,山下紮營的足有千人,各個身上帶着修爲,最高的是半神之身,身穿盔甲,英武不凡。山上呢,全是山精樹怪,除了烈陽的人,還有千山的人,指揮的赫然就是鹿王和山鷹。兩方人馬,均都虎視眈眈,那劍拔弩張的氣氛令人窒息。
“我讓他們滾蛋,你們抓緊商量對策!”作爲朋友,綠萍那是真夠義氣了。可作爲親人,她也是真的胳膊肘往外拐!
有了綠萍這話,千山就有了底氣,“多謝!”朝着綠萍一揖,謝的綠萍反而不自在了,她有個毛病和雲雀一樣,就是嘴硬心軟。“謝就免了,我可是爲了阿雪。”直接送了他一個大白眼兒,然後駕着飛劍就落到了颛顼的營地中。
“看把她牛的!”雲雀嘴損,還好綠萍沒聽見,否則又是一場唇槍舌劍。
幾位無語,隻有澈兒這個小傻子,傻乎乎的贊着綠萍,“綠
萍姐姐本來就很厲害啊!”等着他的是雲雀一頓二踢腳,他又打不過雲雀,隻能抱頭鼠竄。“救命……”
打鬧聲動靜太大,驚動了敵人,也驚動了鹿王和山鷹。敵人毫不手軟,那箭雨刷刷的飛向他們,可惜,都被千山寄出的高山給擋下了;鹿王和山鷹瞧見他們少主回來了,心裏更有底氣了。瞧着他們直接落在了山神府邸,恨不能插上翅膀飛回去,可強敵在外,又不得不忍着思念之情,在這裏和敵人耗着。
景色依舊,人依舊,隻是人都變了,變得越發強大了。
“少主……”山精樹怪們見到千山無不歡喜,他腳下生風,“勉禮,本神的母親和父親呢?”人在急的時候,往往什麽真心話都脫口而出了。開始時有幾個山精樹怪還沒反應過來,等到反應過來,人家千山已經跑遠了。倒是幾個老樹精經的多、見得多了,笑的眉眼彎彎,“山神爺和山神奶奶陪少昊陛下下棋呢!”這兩口子淡定的很,比他們強!
“主子太急了,鶴影陪幾位逛逛吧!”鶴影主動承擔起了主家職責。
雲雀知道千山定是思親心切,也就随他去了,拉着澈兒就跟上了鶴影的腳步,一口一個,“本少爺餓死了,哪兒是你們家靈果園子?”問的鶴影老臉一陣抽抽,不料那小的更不要臉,沖着雲雀扮了個鬼臉邊跑還邊喊:“讓你欺負我,我才不告訴你呢!”目的地嘛
,自然是靈果園子了。這雲雀也不和鶴影死磕了,立馬就追了上去。
後知後覺的鶴影一拍大腿,“完了!”麻溜的跑回去彙報了。别人不清楚他可清楚,這倆就是搗蛋的祖宗,他們去了那靈果園兒,那些靈果還能剩下幾個?
再說綠萍,她剛落地就差點兒被射成篩子。中軍帳,哪兒是那麽好進的,還好她左閃右避,前仰後翻,幾個縱躍間算是安全到了颛顼的大帳門口。
“公……主!”聽到動靜出來的兩個半神兇神惡煞,一見是她立刻就慫了,這位可不好惹,恭恭敬敬的給她行了一禮。她呢,也沒好臉色給他們,正應了那句話,恨屋及屋。
幾天沒喝酒了,被那個該死的石林折騰的一刻不得閑,終于可以喘口氣了。
“小兔崽子,滾出來!”綠萍拿起酒壺晃了晃,酒已經不多了,給自己灌了口酒,叉着腰就端起了她長輩的款兒,“再不出來,小心姑奶奶燒了你的大帳!”
這……
唉,這哪裏是公主殿下,這純粹山大王啊!
士兵們瞧熱鬧,一個個的探頭探腦往這邊瞧,心想着哪兒來的女霸王啊,是活膩了還是想不開,竟然大呼小叫到未來陛下的營帳門前了。他們哪裏知道,這位姑奶奶的話可不是說着玩兒的,她是真敢下手。
誰這麽大膽子?
聲音怎麽聽着有點兒耳熟呢?
颛顼放下行軍布陣圖,蹙着眉頭出了大帳,滿面怒容而來,瞧見
來人立刻陰轉晴,笑的露出了一口小白牙兒,“祖姑奶奶!”在衆多驚掉下巴的目光中跪的毫不腿軟。
“呦,我可不敢受你的禮!”綠萍翻了個白眼兒,指着地上的一圈兒的箭羽給他們看,看的兩個半神心提到了嗓子眼兒,看的颛顼一陣臉熱,立刻就承認了錯誤,“是颛顼的錯,險些誤傷了您!”
暗處的弓箭手滿頭的汗呐,完了,死定了,各個霜打的茄子似的。
氣氛很是緊張,綠萍反而不急了,他們急他們的,跟她有什麽關系?她悠哉悠哉的喝着酒,絲毫讓颛顼起來的意思都沒有,因爲她當的起他一跪。
主子跪着,他們反倒站着?這倆半神那是渾身不自在,恨不得立馬就消失在這裏。可惜,隻能想想!
“你怎麽來了這裏?”她問。
颛顼知道這位祖姑奶奶定是還在生氣,也知道十個女人九個心軟的道理。于是他老老實實的回答:“國不可一日無主,老祖宗做了兩手準備!若是……”
這兩手準備就不用跟她解釋了,她也不想聽,擡手就給他打斷了。生在帝王家,她什麽沒見識過?當年,老爺子能犧牲她換衆多小部落的臣服,現在也能犧牲少昊換人神開戰,各方勢力站隊。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在天下萬民心中,老爺子是統一華夏的英雄,可在她看來,他隻是一個不合格的父親。
“祖姑奶奶問你一句話,你據實回我!”綠萍心
中已然有了打算,滿臉鄭重的望着颛顼。
這位老祖宗的腦回路實在清奇,難爲了颛顼跟得上,“您問。”
“你将來要做這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帝王,還是如你老祖宗一般做一代枭雄?”綠萍問的坦蕩,卻驚的兩個半神臉色煞白,颛顼呢更是懵逼的狀态,如木頭人一般忘了反應。
最是無情帝王家!
綠萍不想他軒轅氏再出一個黃帝了,那不是福氣,而是晦氣。他是專橫之人,兩個專橫之人一起,注定隻有你死我活,沒有祖孫情深。
“你們不好說,我來告訴你!”綠萍手摁在了颛顼的肩膀上,死人的重量可想而知,這颛顼一下子就回過神來。與此同時,綠萍打出了一道結界,隔絕了外面的兵卒與他們,不是爲了保密,而是爲了保命,保他們的命。
“黃帝身遇蚩尤,因而擒之。剝其革以爲幹侯,使人射之,多中者賞;翦其發而建之天,名曰蚩尤之旌;充其胃以爲鞠,使人執之,多中者賞;腐其骨肉,投之苦醢,使天下人唼之。”
聽到這裏,颛顼不敢置信的望着綠萍。家裏的長輩也好,教他們讀書的先生也罷,沒人講過這段曆史。
“上帝以禁。”可惜,人家自有道理。
“帝曰:毋犯吾禁,毋流吾醢,毋亂吾民,毋絕吾道。犯禁、流醢、亂民、絕道、反義逆時,非而行之,過極失當,擅制更爽,心欲是行,其上帝未先而擅興兵,
視蚩尤共工,屈其脊,使甘其窬,不死不生,悫爲地桯。帝曰:謹受吾正名,毋失吾恒刑,以示後人”。
颛顼身子有些晃,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那兩個半神臉色也不怎麽好,身子都在抖。他們是那段曆史的見證者,公主所言,句句紮心。他們既然當初站了隊,就沒有反悔的道理。隻能寄希望于将來,那個黃帝曾許諾給他們的将來……
黃帝重諾,一言既出驷馬難追,這點他們信得過!
“颛顼沒有老祖宗的鐵血手腕,颛顼……心軟!”
綠萍早看出來了,否則……她甯願做軒轅家的罪人、孽女,也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
“好!”她唇角微微上揚,拿起一支箭拉過颛顼的手,在兩位半神驚愕、惶恐的目光中,把他們少主的手劃了一道血口子。他們都心疼的要命,這位公主殿下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看的他們頓時啞然。“我要你以軒轅皇室的傳承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