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消息放出去,巫族正缺這陣東風呢!”以爲她孤兒寡母好欺負?行,送你們一份大禮。
完喽,這女人一瘋起來,可就都沒安生日子過了。崔先生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立刻召出了命書,一瞧命書所載的内容,登時石化了……
怎麽可能?
究竟哪兒出了問題?爲何命書上記載的這次大戰内容足足比以前早了一年。他不敢置信的飛奔向書房,将鬼主一人扔在了那裏。等這房間裏空無一人,她再打量時才發覺,這屋子竟然是男子卧房。她懵了一瞬,随即消失在了這房間裏。
鬼主急脾氣,她這口氣若是窩在心裏窩着,不出幾日非病上一次不可。她也是聰明的,誰的地盤沒幾個敵方的探子啊,她在無量殿這一鬧,消息很快就插上翅膀一般傳到了巫族、桃林、山族和龍族。
這龍族本着不得罪人的宗旨,将這消息截了下來。桃林的長老們氣憤不已,直接傳信給了鬼主要求見面商談。
山族的老老少少聚在了族長夜辰的府邸,他老人家一慣是和藹的性子,奈何這次他們所爲太過分,吹胡子瞪眼,坐都坐不住了。“真沒想到他們行事如此卑鄙!”
“是啊!”
“拿我們各族少主的命當兒戲,鉗制我們,逼迫我們關鍵時刻出手也就罷了,竟然抽走了孩子們的元神。”
“這是怕我們反悔,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手伸的也太
長了!”
……
大廳内坐着的諸位山神和住在山中的各方高人,都是氣憤不已。
“以本神看,以後我們也不必給他們臉了,遇事有什麽調遣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姜是老的辣,烈陽這招不可謂不損。
千山默默的聽着,從小到大,頭一次感覺到來自族人的保護。他是既覺得好笑,又覺得有一絲絲的嘲諷。以前他們弱小無可倚仗時人人可欺,族人們不僅沒出手援救過,甚至還有不少落井下石的。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了,才看出原來他們也是可以團結起來,一緻對外的。他靜靜的聽着、看着,舉止優雅的品茶,仿佛他們說的事情與他無關似的。
“龍族是牆頭草。”夜辰望向烈陽,在得到他的肯定後心裏更有底氣了。“鬼域和桃林倒是可以指望一二。”
烈陽颔首,他也是這樣想的,兒媳婦将來那是要繼承桃林和鬼域的。桃林和鬼域就剩下她一根獨苗了,“鬼主那邊能把消息露出來,态度已經很明确了。”
有些隐世的高人思路一時沒跟上來,“那巫族……”
“這麽好的借口,怕是巫族要反了!”夜辰歎息不已,“咱們閉門修煉,他們不犯我們,我們就裝聾作啞。若是敢欺上門來,那就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是!”這觀點大家出奇的一緻。
活了無數悠久的歲月,見證了幾次人類的滅絕,這夜辰早已經老僧入定。他山族過了
鼎盛之時,如今隻想安靜的生存于世。“想做那新的造物主,談何容易呦!”
千山和烈陽也是這般認爲,黃帝的實力不容小觑,雙方真打起來,兩敗俱傷的可能性最大。若是神族插上一腳,那被滅的一定是巫族。
不出這些大佬所料,巫族果然拿這件事做了借口,直接下了檄文,第一個對準的就是黃帝。“帝不慈不仁,巫族順應天命,伐之!”
他們舉兵十萬,先攻下了巫鹹國與華夏國土相接的幾個城鎮,一路勢如破竹。
颛顼看着前方傳來的最新戰報,那是頭疼不已。直接讓人将它送去了黃帝的修煉之所。
“陛下,巫鹹國的軍隊都是各種各樣的怪物,我們的軍隊大部分都是凡人,這打起來肯定是我們吃虧。”一位将軍苦哈哈的和他抱怨。
有了第一個,就第二個,第三個……朝堂之上,那更是議論紛紛,吵的颛顼腦仁疼。
“以前是人死剛入土沒多久,屍體就被他們翻出來,和他們捕獲的蛇蟲鼠蟻、虎豹豺狼嫁接。現在聽說有些地方的活人經常失蹤,如此下去,我們華夏王朝危矣。”
“是啊,那些怪物力大無窮,凡人哪裏是他們的對手?”
“這可如何是好?”
“難道真是天要滅我人族不成?”
……
高官厚祿、嬌妻美妾、兒女成群,這樣的好日子誰舍得?這仗打起來若是有完還好,奈何兩位大巫是不死之身。她們手中有靈藥,
能保手下的黑巫醫長生,自然制作的怪物也會源源不斷的送上戰場。
他們呢?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還要等上十幾年的時間才有新的戰力。這光從戰力、數量上來講就不對等。因此,他們才會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急得團團轉。
巫族對人類開戰的事情很快傳到了神界,這也就有了天帝(東華帝君)分身的第二次下界。
兩位強者坐在一起半晌無話,他們是真沒想到,這開戰的借口是他們送給巫族的。
與此同時,雲雀回了巫鹹國,找到了兩位大巫。他沒想到,她們此刻還有心情彈琴喝茶。
“雲兒放心,你的元神很快就能回歸了。”
“滅了華夏,我就不信黃帝不交出它來。”
雲雀突然覺得她們好陌生,一臉迷茫的望着她們,“你們到底想幹什麽?”
“當然是幫你把那一縷元神要回來。”
他以前一直在自欺欺人,他不想承認她們變了,可惜,現實啪啪打臉,“這隻是借口吧!”瞧着她們一身華服的模樣,他心痛至極。
“誰在你耳邊胡咧咧了?”
“師尊們何時騙過你?”
他一個人,她們兩個人,都說他嘴皮子好,那可是唇槍舌劍一日一日練出來的。可惜,那樣的日子再不會有了。
“你們騙的了我,騙得了自己嗎?”他不想和她們吵下去,不想将心中那僅剩的一點兒溫情破壞掉。所以,他決定離開,眼不見爲淨。
望着他遠去的身
影,其中一位大聲呼喊着他,“回來,雲雀……”
另一個歎了口氣,“孩子長大了!”萬般無奈,化作一首古曲,緩緩響起,悲傷中透着無奈。
就在此時,一群身穿铠甲的人突然落在了花園中。爲首的将領手中端着一個精緻的碧玉瓶,大步走近了她們。“見過巫皇!”
“說!”琴聲悠悠,如泣如訴。
茶香飄蕩在空氣中,素手纖纖,動作娴熟,茶壺在她手中仿若有魂一般,每一個動作都美輪美奂。
來人是巫支祁,在他心中這兩位大巫就是他們至高無上的神,對她們推崇備至。他将碧玉瓶雙手捧至頭頂,躬身一禮,“這是人魚族的部分靈脈。”
彈琴之人停下手中動作,輕擡素手間那碧玉瓶如受召喚一般飛入了她手中。白皙的手指取了瓶塞下來,一條淺藍色靈脈飛了出來,開始時如同一道氣線,越到後來越是如同江河一般寬廣。
抿了一口茶,另一位大巫打出了一道神力,片刻的功夫那條飛入空氣中的靈脈,化作點點碎光沒入了地下。靈氣順着大地的脈絡延展,整個花園的植物頓時機靈了起來,整個都城、整個巫鹹國,得到了充足靈氣的滋養,花朵遍地、芳草萋萋。
“終于不用再耗費我們的力量支撐這個國家了!”大巫語氣雖淡,可巫支祁還是聽出了其中蘊含的歡喜。能爲她們節約力量,他覺得這是他的無上榮光,歡喜的嘴角
上揚,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離開巫族的雲雀喝得爛醉如泥,他放出了自己的傀儡,讓他背着自己前行。
“主人,我們去哪裏?”修煉了二十多年,這驚雲口齒比以前清晰了不少。他是死人,不知道累,背着人一路翻山越嶺,走了一夜,這雲雀才清醒一些。
去哪裏?
他也想知道,他能去哪裏?
他不說話,驚雲就繼續走,又走了一夜,終于看到了城鎮。
華夏都城。
四處晃悠夠了的綠萍總算是倦了,回了皇宮。她大咧咧的進了宮門,人還在外城呢,黃帝就一身素袍迎了出來,身後還跟了一大群人,呼啦啦的,瞧的綠萍登時就後悔回來了。她剛轉身,黃帝就叫住了她,“又想去哪兒?”
是啊,她怎麽不知不覺回了這裏?她應該回竹林的,簡直見鬼了。
她斂了斂情緒,轉過身一瞧,她這父皇又年輕了,瞧着更像她哥哥的模樣。這得吃多少靈藥才能達到這種效果?
“一别二十年,回來了連人都不知道叫了?”他是高高在上的黃帝,端着帝王和父親的架子。
凡人壽命有限,二十年過去,這裏的護衛和侍女已經換了一茬了。在那些護衛和宮女看來,黃帝出來迎接她已經是天大的恩寵了,可這位小祖宗就是不吃這套。他們也奇了怪了,她怎麽那麽長命呢?換了别人,早死八回了,那墳頭草沒有一人高,也有一尺高了。
“我隻想問問,你們
是不是如外面傳言般抽取了我們的一部分元神?”她坦坦蕩蕩的望着這個破爹。
黃帝一時被噎住了。
“是就點頭,不是搖頭也行!”綠萍一時覺得好笑,盡管心中已有答案,還是想聽他說出來。
然而,不管答案如何,她都注定了要失望。
“是!”他不想騙她。
綠萍苦澀一笑,轉身就走,黃帝想追,卻無論如何也邁不動步子。他鼻子發酸,那丫頭竟然連一絲絲的難過都沒有了,那是不是可以說,她已經不把自己當成軒轅家的人了?
摸出懷中的令牌,綠萍随手往後一拋,那令牌仿佛有眼睛一般,直直落入了黃帝的掌心。“黃帝陛下,後會無期!”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它仿若洪鍾一般,響徹在他心頭。“黃帝陛下,後會無期……”他閉上了眼睛,愧疚感幾乎将他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