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心煩意亂,又有兩位那樣期待的目光盯着,崔先生那個無語。把了脈,才發現到這丫頭這次的損傷有多大。看到她體内元神浮動,老爺子擡手間将躁動不安的元神給打回了她的體内。
瞧他皺眉,鬼主急了,“如何?”
映入眼簾的是女子焦急的模樣,男子緊張不安的神情,看的崔先生又是一陣心煩意亂。他吃醋啊,怎麽看怎麽覺得他們才像是一家的。
“你倒是說話呀!”鬼主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平日的淡定從容全拋到了爪哇國,扯着他的衣裳與他四目相對,驚的崔先生小心髒險些刹不住車,一張老臉紅的跟燈籠一般。
粗魯!
看的邪帝不忍直視,退吧,還等着聽結果呢,硬着頭皮站在那裏。見那崔先生臉皮直抽抽,邪帝咳嗽了兩聲,鬼主這才意識到不妥,還有人在這裏呢,立刻松開了人家,繼續端着她鬼主的身段。
威嚴!
她要威嚴!
“送她去那片混沌之地,那群老不死的占了鬼域那麽多便宜,是時候吐點兒出來了!”
不愧是老狐狸!
黑!
邪帝懵在了那裏,這等于明搶,那群老不死的會答應嗎?
“來人,準備軟轎!”鬼主一聲令下,侍女立刻就下去準備了。
邪帝的思緒被拉了回來,滿眼詢問的望着鬼主,他所想鬼主一眼就看了出來,翻了個白眼兒。她可不是姐姐桃夭,沒那麽好的脾氣,她要的東西,他們不給也得給。
一盞茶的功夫,軟轎落在了混沌之地。鬼域的諸多護法長老瞧見浩浩蕩蕩的隊伍哪兒還修煉的下去,起身的起身,恭迎的恭迎。“見過鬼主!”
他們不累,她聽的都累了!
“少主這是怎麽了?”瞧着阿雪被侍女架了出來,鬼主和崔先生同時出現,他們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鬼主答的很直接,“她神力有損。”驚的那一群老鬼們竊竊私語。
崔先生可沒時間給他們緩沖,阿雪已經耽誤了三日,不能再耽誤下去了。
“這丫頭本就以混沌之力再造了身軀,這次老夫幫不上忙,有勞諸位了!”說罷,侍女們擺了蒲團,将阿雪安置在蒲團上。崔先生望着他們,等着他們的動作。
他們各個一臉肉疼,又不得不幫這個忙,鬼域誰當家他們管不着,他們惹不起崔先生這隻護短又陰毒的老狐狸,也不想招惹鬼主這個難纏的女人。
還好他們沒拒絕,邪帝的心總算咽回了肚子裏,眼瞅着他們圍着阿雪盤腿而坐,将體内煉化的混沌之力灌入阿雪體内,他既期待又愧疚。他怎麽就什麽忙都幫不上呢?唉……
防人之心不可無!
崔先生沒有離開,防的不是這群死鬼,是魔神羅喉。他徒弟的身體,可不能被那混蛋奪舍。說實話,這三日裏,魔神羅喉有無數次機會奪舍,可他沒有。不是他有多好心,是他惹不起鬼域和崔先生。
肉身對他們這種修爲的老古董來
講,那是桎梏。同時也是一道屏障,一道阻礙同級别或者高于自己修爲的外人窺探到内裏的屏障。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魔神羅喉的聲音響徹在崔先生的腦海,老爺子翻了個白眼兒,不善的回了他一句,“怕是你不敢吧!”直擊他的心理防線,怼的這魔神羅喉都結巴了,“本神……本神堂堂男兒,豈可屈就一個女子的肉身。”
崔先生聽的嗤之以鼻,滿臉的諷笑,“既然如此,你何不離開老夫徒弟,又當婊子又立牌坊,你虛不虛僞?”
該死的!
魔神羅喉想撕爛他那張嘴,想反駁吧,自己把事情做那裏了,認了吧,又丢人丢姥姥家去了。他郁悶的想吐血,自己不好受,也絕不讓那老不死的舒服。“本神就紮根在這裏了,你能耐本神如何?”
“無……恥!”若不是顧及時機不對,崔先生真想将這魔神羅喉從阿雪身上給扔出去。可是他不能,他寶貝徒弟還是黃花大閨女呢,這女子的名聲大如天,這裏可是有這麽多雙眼睛盯着。
氣到那老不死的了,魔神羅喉心裏的氣兒順了不少。他也就不計較那老不死的對他口出惡言了,“彼此彼此!”
崔先生閉了閉眼睛,告訴自己,“淡定……”半晌才将這口惡氣給吞下,噎的他嗓子生疼,怕是這最近酒都省了。
一個時辰過去了,那些老鬼的混沌之力進入阿雪體内那是水花兒都沒激起一個
,老鬼們驚愕不已。
“崔先生,少主體内空空如也,再這樣下去,我們再多的修爲也禁不住。”
“是啊……”
“您趕緊想想辦法!”
自己辛苦煉化所得,他們看着這絲絲縷縷的力量流入阿雪體内,又絲毫反應沒有,心疼的跟挖了他們心肝兒似的。
兩個時辰過去了,老鬼們現出了疲色。
崔先生擡了擡眼皮,忠實擁戴者黑面和白裳從鬼堆裏推出了幾個漏網之魚來。
這一撥老鬼們退下,另一撥老鬼們接手。
随着時間的流逝,這群老鬼也堅持不住了。崔先生蹲下身去把了把徒弟的脈,歎了口氣後,揮手打發了他們。
鬼主的眼淚登時就下來了,抱着阿雪的身子默默垂淚。難道,她注定一個親人也留不住嗎?她的錯,要報應也是找她來,爲何連累她的姐姐、她的女兒、她的侄女?
“回去吧,一會兒老夫去靈山拿藥!”徒弟是她們害的,他不找那罪魁禍首算算賬,他這口氣咽不下。
邪帝眼前一亮,那面上的死灰之色一掃而光,“我陪您去!”沒道理自己的女兒要别人大費周章的去救,親爹卻置身事外。
鬼主示意侍女和護衛們送阿雪回去,一群人将阿雪小心翼翼的扶到了軟轎上,憂心忡忡的上了路。
“我也去!”這孩子現在就是她的心頭肉。人就是這樣,失去才知道後悔,即将失去才知道她的珍貴。
眼瞧着那群老不死的四散而去,崔先
生歎了口氣,瞥了一眼邪帝,這修爲還不夠看的,再瞥一眼鬼主,連大巫都打不過。“老夫不帶拖累!”
這話是事實!
可鬼主還是氣的要命,臉色臭臭的,狠狠地瞪了崔先生一眼,轉身拂袖而去。
邪帝敲了敲心口的位置,噎的慌!
崔先生瞥了他一眼,意思不言而喻,邪帝那個無語。
“守好鬼域的所有進出口!”他故意支走邪帝,“别老夫回來了,你們全成了别人的俘虜。”
損!
這話說的真夠損的,可又是一個不得不防的事實。邪帝心中雖不服,卻不得不照做,飛身一躍禦風而去。
該走的都走了,剛才還熱熱鬧鬧的混沌之地,如今就剩下崔先生一個光杆司令。望着空落落的一片,蒙蒙白光,他突然開口,“既然來了,就現身一見吧!”
有些事情,瞞得過别人,可瞞不過他。
一道身影快速的凝實,蓦地出現在了崔先生的面前。
逼的沒法子了,崔先生眯了眯眼睛,“魔神羅喉,做個交易如何?”
風水流輪轉,輪到這老不死的求他了,魔神羅喉心情大好,“說!”
崔先生想什麽,他也很清楚。
命書在手,唯一的好處就是比所有強大的存在都要先知一步,甚至幾步。如今這天上、地上、地下局勢一天一個樣兒,在不久的将來就有幾次大戰等着呢。爲了鬼域能平安度過這場即将到來的浩劫,他忍!
“這裏的混沌之氣随你取用!”崔
先生抛出了餌。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先給好處,怕是他要付出的代價也不小,魔神羅喉思忖了片刻,薄唇輕啓,“條件!”
“不準對鬼域不利,不準打阿雪的主意!”高高在上慣了,崔先生出口就是兩個不準。
魔神羅喉翻了個白眼兒,當面吐槽了起來,“你條件還真多!”慵懶又拽的二五八萬的模樣,看的崔先生想一掌拍過去,碎了他得了。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老的顯然寸步不讓了,小的瞧着這麽下去吃虧的還是他自己,這态度也就收斂了一些。
“發下心魔毒誓!”老爺子滿臉的不耐煩,若不是擔心他已經在阿雪身上做了手腳,換人那是分分鍾的事情。
得寸進尺!
這下魔神羅喉不幹了,“我說你事兒也忒多了吧,老頭兒!”他像是食言而肥的神嗎?這分明就是不信任他。
“你不願意,老夫随時可以換人,道祖、藥祖、還有那些老的已經不知道姓名的老古董。”他步步逼近魔神羅喉,平時憨厚的臉上此時肅殺一片。
“你……”魔神羅喉被人捉到了短處。這該死的老狐狸竟然想換道祖,那老東西可是他的死敵!先不說别的,一旦這隻老狐狸将他的消息洩露給道祖,他可就躲沒處躲、藏沒處藏了。
惹不起這老狐狸,魔神羅喉下意識就尋起了阿雪,他的舉動落在了崔先生的眼裏,崔先生唇角溢出一抹諷笑,早就防着他走這步
棋呢!
“你……”魔神羅喉聽到了自己磨牙的聲音。
崔先生不以爲意,就是這魔神羅喉恢複全盛時期,他也不懼。
該死的,被算計了!
事實上,這倆人從一開始就各有算計,一個想借阿雪恢複本源力量;一個想鬼域不被人魚肉,順便拉一個有實力的盟友。活的時間久了,這算計人的毛病就改不了了。
“算你狠!”魔神羅喉輸的心不服,口不得不服,那咬牙切齒的模樣,崔先生有多少年沒見過了,普天之下也就這小輩敢明着給他臉色看了。可他哪兒會在意這些,你再桀骜不馴,不還得低頭嗎?
老爺子心情大好的看着那魔神羅喉發下心魔毒誓,“本神發誓,有生之年絕不對鬼域動手,絕不害阿雪,否則永世被心魔控制,不得好死!”
毒誓發了,老爺子高興的同時,又覺得哪裏不對,一時呢也說不上來。隻是,直覺這魔神羅喉妥協的太快了,覺得有什麽貓膩在其中。細細品味一番吧,又覺得沒毛病。
“老不死的,本神若是你,就趕緊去尋靈藥,否則那丫頭死了,就賠大發了!”說罷,魔神羅喉一頭紮進了混沌之中。
敢詛咒他徒弟?
崔先生本能擡手想揍人,奈何身邊空空如也。他恨的咬牙切齒,心裏卻踏實了不少。否則有這麽一個小祖宗在,他還真不敢離了鬼域,就怕這小祖宗在鬼域動什麽手腳。
沙山。
兩個美男子身穿常服,
一前一後,一灰一紫,飄然落在了山頂。澈兒有一瞬間的歡喜,剛蹦起來,瞬間又落寞的收回了踏出去的腳,臉上那燦爛的笑容也變得勉強起來。
“前任天帝、現任天帝,這幾座山還真是榮幸之至。”綠萍當他們是空氣,轉過身繼續喝她的酒。她喜歡太陽,尤其是早上的和下午的,不刺眼、不烤人。
以前能在陽光下呼吸、陽光下行走沒覺得什麽。後來死了,成了僵屍,像耗子一般躲在洞裏,不見天日,她又想那大大的太陽了。
“見過二位!”鶴影抹汗,他可沒綠萍那膽子,敢公然藐視天帝和東嶽大帝。
今天是吹的什麽風啊?
他們倆怎麽一起到了,關鍵是山神爺還在煉化人牲鼎,鬼域少主重傷未歸,靈族的雲少主又不在。實力對比相當懸殊,這要是一言不合幹起架來,他們怕是隻有繳械投降的份兒了。他一個勁兒的給綠萍使眼色,綠萍知道他什麽意思,兩手一攤,傳音入密,“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沒的選了!”這話一出,他無聲的歎了口氣,心中惴惴,看似是随便找了個地方坐坐,實則距離人牲鼎隻幾步之遙了。
“我們是該稱呼你東皇太一、帝俊、還是澈兒!”東嶽大帝先開了口,他看澈兒的眼神沒變,裏面卻摻雜了太多的無奈和驚訝。是的,他從沒想到過,他的三弟會是這種身份。
對上這樣的目光,澈兒鼻子發酸,“
叫澈兒吧!”畢竟兄弟多年,這份感情他難以割舍。
“跟大哥回天上吧!”天帝的話驚住了澈兒,也驚住了綠萍。他們都不是不谙世事的人,人族也好,其他族群也罷,王隻有一個。天帝讓澈兒跟着回天上去,難不成是要讓出天帝之位?還是……殺他以除後患?
“澈兒不能走!”爲了這小傻子的命,綠萍搶先一步替澈兒拒絕了天帝。轉身迎上了他略帶怒氣的目光,澈兒不解的目光,她裝傻充愣道:“現在這裏都是老弱病殘,就他一個主戰力,巫族黑巫醫的窩點還沒端呢!”
還真是這麽回事兒!
東嶽大帝望向天帝,等着他做決定。如今想來,大哥定是知道什麽的,不然也不會放任三弟和千山他們去闖蕩。隻是他吃不準,大哥帶三弟回去,是要委以重任還是如過去一般當寶貝捧着。
天帝擡手伸向澈兒的頭,本想像以前一樣揉上兩把的,沒想到澈兒卻後退了身子。天帝的手僵住了,兄弟三個一陣尴尬。身份上的轉變,竟然帶來了這麽大的變故?這是他們從來沒有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