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神隻能替您去向族長探探口風!”烈陽不想去左右族長的決定,原因有很多,其中之一就是因爲千山。他們各族的寶貝疙瘩出生入死,都是拜天帝和黃帝所賜。不管他們現在或者将來産生了什麽分歧,那都隻是他們的事情。那兩位都是強勢的主兒,将來分道揚镳不足爲奇。可從如今就開始部署,不得不說黃帝還不算傻。可比起天上那位,他還是略遜一籌。畢竟,人家多年前可是将行宮安插在了人間的昆侖山。這走一步看十步的本事,讓人心驚。
有了這話,少昊又是慚愧又是感激,起身向烈陽拱手一禮,“多謝!”人家引自己爲友,礙于曾經的身份,他還是利用了他。
沒想到,烈陽坦然的受了這一禮,“您先别高興的太早,最後拍闆的是族長。”他的話有兩層含義:一層是他真的做不了夜辰的主;二層是他不會替黃帝說好話。
同是聰明人,少昊心裏一咯噔,可想起山族與人族的糾葛,他又心虛了,無奈的接受了這個現實。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當日,烈陽帶着香露去拜見了夜辰。
夜辰的府邸比烈陽的府邸氣派,莊嚴肅穆。雖然來了幾次,可沒人帶路他們夫妻還是會迷路。還好他們身份擺在那裏,族長身邊伺候的人不少,一隻“小猴子”成了他們的引路人。
小家夥剛剛修煉成人不久,難改猴性,走起路來時不時就蹦兩下,香露看着歡喜。烈陽唇角微微上揚,也就記下了這事。
“你們什麽時候這麽清閑了,竟想起來老夫這裏看看?”夜辰迎了出來,笑着捋了捋胡子,打趣的意味十足。
老人嘛,就是喜歡看到成雙成對的小輩,年輕有爲的孫輩,他也不例外。活了這麽多年,熬死了無數敵人,送走了無數兄弟,越是到了晚年,他越喜歡熱鬧了。今日他們來,他着實開心。
香露見到他越發蒼老的臉,佝偻的身形,鼻子有些發酸。“以後我們會常來看看的!”她想起了自己的父親、祖父。
“那敢情好!”夜辰笑的眉眼彎彎,一高興連腰闆都直了起來。
三位分賓主進了大廳,夜辰吩咐幾個侍女,“給他們拿些好吃的來,還有好茶!”順勢坐了主位,瞧着他們坐在了他的下手,夜辰心裏暖融融的。多少年過去了,族中對他誠惶誠恐的後輩不計其數,這樣親切待他的卻很少。這倆娃娃苦了半輩子,還能如以前一般保持初心,不容易。
“是!”侍女退出了客廳。她們和香露的侍女一樣,都是山精樹怪修煉而成,這裏就是她們的家,夜辰就是她們的衣食父母。
“老夫這裏許久沒人來了,你們倆就在這裏住幾日,也好陪老夫解解悶。”夜辰老父親一般的望着他們。
長者相邀不可推辭。香露贊成,夜辰當然也不會反對。
“好,陪您解解悶,您可别心疼那些山芝靈草。”
“還有美酒佳肴!”
夜辰許久沒這麽開懷了,點指着他們一陣笑罵:“你們兩個小混蛋,淨惦記老夫的東西。”此話一出,整個大廳笑成一片。
“二位應該常來才是,族長這裏好東西可多着呢!”人未至,聲先聞。幾個侍女魚貫而入,倒茶的倒茶,上點心的上點心。
老頑童的一面被抓了個正着,夜辰覺得他山族之長的威嚴全見鬼去了。他無奈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嚴肅道:“沒大沒小!”盡管如此,侍女們卻沒有害怕的意思,各個忍俊不禁。
瞧着他如此急于掩飾的模樣,香露被逗樂了。
夜辰收拾着落了一地的威嚴,打岔道:“老實交代,是不是那少昊去你們那裏了?”貓有貓道,狗有狗道,人家能安插眼線進山族,他也能安排眼線入皇城。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黃帝的盤算逃不過他的法眼。要不怎麽有“人老成精”這典故?
夫妻倆一個目瞪口呆,一個滿臉震驚。族長怎麽知道的?
“是!”烈陽反應快,第一時間做出回應。
“你們的想法。”夜辰抿了口茶,放下茶杯,捏起了一塊點心送入口中,年輕時不覺得人間美味有什麽吸引力,如今老了老了,人卻變得越發嘴饞了。沒事兒時,他就愛吃點兒甜點,喝點兒小酒。
烈陽歎了口氣,如實道出了自己的看法,“那兩隻老狐狸的事情,我們不插手就好。他們卸磨殺驢的事情可沒少做,山族吃過虧,吃一塹長一智。”
對于烈陽的觀點,老爺子心裏滿意的緊,目光轉向香露,打算聽聽這女娃娃的意思。
“不光我們如此,最好鬼域、桃林都如此!”這就是她的态度。
夜辰聽了這夫妻倆的話歡喜的直拍桌子,“好……這也是老夫的态度。他們算計過香露,也算計過千山,欺負孤兒寡母的作态,讓老夫看不上。我山族才不給他們當猴兒耍!”
當年青山的所作所爲,若是沒有黃帝或者其他人的允許,光憑一個小小少年,他怎麽敢欺騙山族、拐走山族的山玺?如今又來禍害山族的下一代,他就是泥捏的也不會忍了。
有了族長這話,夫妻倆激動的無以複加,他們來時的忐忑頓時煙消雲散。
“你們倆就在老夫這裏住幾日,晾晾那個少昊。老夫去趟桃林和鬼域,其它事情等老夫回來再說。”
夜辰拍了闆,老爺子年紀雖然越來越大,可那壯大山族的雄心壯志一直沒放下過。這些年他做了不少準備,隻爲不想再受人鉗制。
用了豐盛的接風宴,夜辰急吼吼的上路了。
桃林。
山族族長、鬼域鬼主、桃林諸位長老、崔先生、至尊邪帝等高手坐在那桃花林中,開起了小會。
聽了山族族長夜辰帶來的消息,這桃林中的一位長老滿臉諷笑,能看到他們彼此防備、算計彼此的一天,想必她們的主子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如今仗還沒打完呢,又開始内鬥了,真是諷刺!”
崔先生唇角溢出一抹邪笑,“看吧,大勝巫族之後,就是他們内鬥之始。”手中把玩着桃林的白玉杯,品着香氣撲鼻的桃花釀。看似一個局外人的模樣,可他所言,還是得到了諸位的認可。
“斬斷天地之間的聯系也好,至少不會有神官再偷溜下界爲患。”女兒的消息,至尊邪帝一直都關注着,鬼域的耳目遍布天下。幾個孩子在神官手中吃過的虧,他感同身受。若不是顧及着鬼域,他早殺上天了。
鬼主一語中的,“前提是我們不做黃帝或者天帝手中的刀。”
此話一落地,衆多在場的高手都深以爲然。
“他們爲彼此的族群抛棄對方,那是他們的事情,桃林與他們,有先主的隕落之恨,抽取少主的元神之辱,哪怕海枯石爛,都不會與他們有任何瓜葛。”當年種種如今還曆曆在目,桃林的另一位長老滿腹的怒火化作了戾氣,也算是一吐爲快了。
聽到“先主”二字,邪帝的心蓦地一痛,那個優雅美麗的女子仿佛一道彩虹,照亮了他多災多難的前半生。他鼻子發酸,眼眶蓦地紅了。眼前是绯紅一片,香滿枝頭,曾經的一幕幕仿若一場美夢,清醒後是殘酷的現實和冰冷的慘劇。不接受他也得接手,再不想面對,爲了孩子,他也不得不去面對。因爲這是一個父親該做的事情,他要爲女兒撐起一片天!
事情進展的超乎夜辰預料的順利,桃林這方明确表态了!
巍巍山族豈可輸給一群女流之輩?
夜辰仰頭一口幹了杯中酒,所言字字铿锵有力。“我山族的意思是靜觀其變,他們如何是他們的事情。山族不出手阻止,已是天大的面子了,若是一心複仇,怕是受苦的隻有芸芸衆生。”
何爲善?
不是隻有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才是善,有時你若無能爲力或者仇恨加身,不去踩上一腳、砍上一刀,已經是大善了。
“我的女兒因爲他們的一己私欲,幾次險死還生。鬼域不殺上金銮殿、不殺上天去,已經很厚道了。”鬼主捏着手中的白玉杯,仿佛那白玉杯上能開出花兒來一般,眼皮都沒擡一下。她心中的那團火,比他們燒的更旺、更瘋狂。她的姐姐桃夭、她的侄女梅舞、她的女兒丫頭,都是死在他們的算計之中。若不是有鬼域那麽多條性命牽扯着,她早拼盡一切去和仇人玉石俱焚了。
崔先生握住了她藏在案幾之下,那微微顫抖的冰涼小手,眼中滿是心疼。衆目睽睽之下,她本想掙紮的,可自己的力氣不如人家、修爲也不如人家。最終,還是妥協了。感覺到她的放松,崔先生喜上心頭,“總算是不在外人面前數落我了!”他突然覺得他們的關系,似乎更近了一步。與他的歡喜不同,鬼主有些羞赧,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她不是厭惡崔先生,隻是覺得突然,心中有些不安。
“他們想怎麽互咬都成,别落在我的地盤惡心我就是,否則來了就不用走了。”她動作粗魯的将酒杯重重拍在了案幾上,出于本能反應的崔先生立刻松了手。
鬼主趁勢收回了手,目光冷寒,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鬼域棺材、壽衣、墳地、紙錢、香燭應有盡有,一條龍服務保管滿意。”她心神微定,雖然沒有歇斯底裏,可任有耳朵的都聽明白了她的意思。
夜辰趁熱打鐵,起身舉起了酒杯,“既然如此,我們今日就定下這約定如何?”在場的高手們立刻起身,畢竟除了崔先生,都是夜辰小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