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閑下來了,這群人溜溜哒哒到了弱水旁。瞧着對面的魔獸和幹屍不甘的向這邊嘶吼。他們才不得不正視一個問題……
“這可怎麽辦是好?”雲雀往河水中丢小樹枝,那小樹枝在河水中飄來蕩去,飄了一陣沉入了河水之中。“這結界攻不破,那些東西又虎視眈眈。”别人他不知道,他自己覺得睡覺都睡不踏實。被那麽多雙眼睛時刻盯着,像被扒光了衣裳一樣,那是一點兒安全感都沒有。
他快瘋了!
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眼睛也是能讓人發狂的。
“也許那座宮殿裏有離開這裏的辦法。”澈兒樂觀的分析,“就是危險系數高點兒。”
幾位的目光在空中交彙,長期合作建立起來的信任、默契,很快發揮了作用。“那就去見識見識那裏到底是什麽龍潭虎穴!”千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六隻手疊在了一起,有唇角上揚的,有滿目光彩和鬥志的,還有對前路擔憂不已的。
當這幾位把他們要夜探宮殿的事情和東嶽大帝提起時,東嶽大帝懵了一瞬,那幾位神官那是滔滔不絕,全是洩氣的話。
“依我說,我們還是等待神族救援的好!”
“東嶽大帝這樣的高手都險些折在裏面,你們去了豈不是羊入虎口?”
“估計再有幾年,神族不見我們回返,定會來救我們。”
“這都死了好幾位神官了,大家還是保命要緊!”
千山無語,這時候聽神官們的,他們逃生的幾率未必有闖宮殿來的大。以天帝的手段,大部隊來救援時,就是他們命喪之日。即便東嶽大帝想保他和澈兒,也定會将他們囚禁起來,洗去所有的記憶。與其做一具行屍走肉,他選擇拿命博一次。他不僅要自己活,還要阿雪活,要雲雀他們都活下去。
東嶽大帝望向澈兒,既希望他能重傷歸來,讓自己有機會洗去他的記憶,又希望他放棄這危險的計劃。他内心糾結不已,眼神有些飄忽,盡量讓自己表現的平靜一些,“有幾分把握?”
一分把握都沒有!
可束手就擒,一向不是他們的風格。
“生路都是自己闖出來的!”此時澈兒說話的神态真的有了曾經東皇太一的影子。
東嶽大帝看着澈兒那份上位者的鐵血豪情、還有眼中睿智的光,不覺就産生了對先賢的敬仰之情。他趕緊甩掉那絲心軟,告訴自己他是對的,他要帶三弟回家。
“不……你們不要去!”那三位白巫醫給他們潑涼水,完全出于好意。“太危險了,去了就是送死!”
三張一模一樣的臉滿眼祈求的望着他,仿若鄰家妹妹般貼心的勸阻,“我們在這裏等援兵不好嗎?”
“少主,你勸勸他們……”淡月将希望寄托在了雲雀的身上。不料雲雀根本不給她們擾亂軍心的機會,逼近了她們一步道:“要麽你們别勸,再勸就給我們做向導去!”
打蛇打七寸,他一下子就捉住了姐妹三個的命門,剛才還苦口婆心相勸的三姐妹頓時如吃了啞藥。雖然還滿眼擔憂的望着他們,卻再不敢吱聲了。
夜色沉沉,漫天璀璨的星辰映入湖水之中,讓本就美麗的湖面多了抹莫測的詭秘。
一座宮殿頂着星光緩緩從湖水中升起,掀起了層層水花,水珠子如大珠小珠落玉盤一般落在了宮殿的殿頂上。在星光的照耀下散發着讓人迷醉的色彩。
大殿巍峨壯觀,帶着森森的寒氣和水氣,在一片煙霧迷蒙中,有古老的歌謠從宮殿中飄出,直到宮殿全部升起,那波光粼粼的水面漾起的層層漣漪逐漸褪去。湖面平靜的仿若一面鏡子,将周圍所有的美好都映了進去。
一聲鶴鳴響起,雲雀趴在鶴影的脖頸上,千山與阿雪手拉着手矗立在他身後。他們盤旋在大殿附近,聽到大門嘎吱一聲打開,俯瞰着下方成群結隊走出大殿的幹屍,收斂了氣息。
聖堂劍上站着澈兒,身後坐着那灌完最後一口酒的綠萍,隻聽見“撲通”一聲,酒壇子被遠遠的甩進了湖裏。岸邊不少魔獸和幹屍順着聲音的來處尋去,浩浩蕩蕩,讓人看着頭皮發麻。
“怪不得殺不完,天天複制,這誰受得了?”鶴影煽動着翅膀,停在了大殿的頂上。
身爲煉藥師,雲雀的嗅覺比一般人敏銳,出于愛玩兒的性子,去的地方多了,見識自然也比他們要廣上許多。剛落地,一種極罕見的藥香鑽入鼻孔,他邊聞邊四處尋找。
至于千山和阿雪,他們的目光在這片湖泊中來回搜尋着,可搜尋了許久,發現湖中并沒有什麽妖邪存在。頓時心安了一些,若是前有勁敵,後有追兵,到時那可就不妙了。
可能是活的太久,經曆太多。澈兒面對這座宮殿,總有種莫名的不安,以前身爲天帝,光顧着抵禦外敵了,對人間的事情也就知道個大概。他一直都知道人間有許多高手,他們封印了修爲和自身的力量,過着凡人一般無憂無慮的日子。絕大多數都是帶着善意來人間的,很少有無惡不作的魔頭。然而這次,他摸不清對方的底細,更猜不到對方搞這麽一出,到底是爲了什麽。
綠萍蹦了下來,發現腳下雖然濕,卻一點兒不滑。她登時就皺起了眉頭,蹲下身研究起這殿頂來了。“也不知道這大殿是用什麽材料建成的,這麽多年埋在水下,都不見上面長青苔、水草啥的。”
她這一說,幾位都起了好奇心。
雲雀蹲下身,摸了摸腳下的殿頂,又用手敲了一番,然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龍骨做殿頂,好大的手筆!”
一路之上,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沒見過?可乍一聽到這個消息,他們還是驚了一把。
人人一臉的不可思議,外加痛恨鄙夷,在心裏默默爲那條倒黴的龍點了排蠟,算是悼念它了。
等那些幹屍都走了,他們飛落到了大殿門口,幾人并排走了進去。這一分散,看出了不少問題。那些托舉着水晶的架子上雕刻的文字,澈兒認識。他喃喃念出了自己面前架子上的銘文,“龍帝府邸!”
“我還以爲是花紋呢,原來是字!”綠萍撓頭,然後扯着澈兒去看她剛才路過的那個架子。
雲雀是絲毫不放過怼人的機會,“沒文化,真可怕!”摸了摸自己看的那個架子上的銘文,“龍帝府邸,也沒個新鮮的!”
“姑奶奶若是也活了那麽長時間,肯定認識它們。”這話怼的毫不留情,聽的雲雀直翻白眼兒。然後丢了一句過去,“估計是它們認識你,你不認識它們。對于嗜酒如命的你來說,十天有七天醉着,哪兒有時間去認字?”
“……”綠萍懶得和他廢話,她已經許久沒醉酒了好不好。算了,她不和瞎子一般見識。
早習慣了他們的互嘲,這幾位誰都沒搭言兒,隻有鶴影時不時憋着笑,有一搭沒一搭的瞧着大殿的擺設。人家是内行看門道,他純屬外行,就看看熱鬧。
“史上有三位龍帝,也不知道這位是第幾位?”阿雪對鬼和鬼死後産生的聻等生物比他們了解。話剛落地,就有一個影子一閃即逝,看樣子,該是一個女子。
千山見她神色有異,剛想問怎麽了,被阿雪一個眼神制止。他會意,走向了澈兒,他們的位置與阿雪互成犄角,完美的形成了一個口袋陣。等于那道身影無論向哪邊突圍,都無法逃脫他們的手心。
“傳說第一位失蹤,第二位化作了昆侖山脈和長白山脈。”澈兒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阿雪說着話,目光時刻留意着那道影子。
“不是說一條龍隻能化作一片山脈嗎?”三人齊動,你一拳我一掌,她一劍,打得突然,驚動了綠萍他們,他們人剛到,這邊的打鬥就結束了,隻見一個貌似那姐妹三個的影子被千山和澈兒聯手給控制住了。
“你是弱水?”阿雪眉頭緊皺,營地的那三個是誰?
巫族本身就是一個神秘的族群,無論何時都能打得敵人措手不及。趁着澈兒和千山松手的一刹那,僅剩了影子的弱水在他們眼前化作青煙消失不見了。
“人呢?”
“這下玩兒大了!”
澈兒和雲雀一個驚出了一身冷汗,一個隻覺得天要變了。如果營地的三個白巫醫是假的,那東嶽大帝他們可就危險了;若是眼前這個是假的,那她接近他們到底是何目的?
人人心裏翻江倒海,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死物想要瞞過阿雪的眼睛,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她很快就在大殿中發現了影子的蹤迹,飛身一躍就追了過去。其餘人自然不會讓阿雪單槍匹馬去冒險,緊追不舍。
影子沒有經過東嶽大帝他們昨日經過的路線,她走了相反的路線,爬樓梯爬的速度飛快,索性阿雪也不慢,一直緊咬着她不放。
突然,悉悉索索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阿雪本能的喚出了斬仙飛刀,就在影子消失的一刹那。無數紅色的蝙蝠飛了過來,一隻隻張牙舞爪,仿佛餓了許久的吸血鬼,生怕飛的慢了食物就被同伴給搶了先。
不料,這次它們遇上了硬茬子。隻見每把斬仙飛刀都釋放着淡淡的白光,所過之處片甲不留。随着蝙蝠數量的增多,澈兒殺煩了,心随意動間聖堂劍化作了三足金烏,所過之處火光一片。剛才還兇神惡煞的吸血鬼們瞬間化作飛灰煙消雲散。
與此同時,阿雪的神識捕捉到了那個影子,飛身上樓,闖入了一個黑漆漆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