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早的魔族族長、妖族長老、龍族族長、西方神族代表……坐在桃花之中,由冰兒她們這些長老招待。因爲準備充分,倒也賓主盡歡。
“你說他們來湊什麽熱鬧?”瞧見那些西方的神靈雲雀就沒好氣兒,索性眼不見爲淨湊近了澈兒來抱怨,“怎麽哪兒都有他們?”
澈兒同樣不喜歡他們,自家地盤上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引來他們窺視,這種感覺很糟糕。“未來命書之主的婚禮,自然得送上祝福!”
“我看他們是來探底的!”
澈兒送了他一個白眼兒,“知道還問!”
“這不無聊嗎?”雲雀突然覺得還是以前那個傻傻的澈兒可愛,眼前這個人嫌狗不待見。當然,他不敢說出真實想法,怕挨揍!
接親的隊伍在桃林不能停留太久,小夫妻倆便隻能在供奉桃林曆代先祖的祠堂拜别桃夭了。
新郎當年受過桃林的庇佑,如今又娶了人家姑娘,自然對桃夭萬分感激。他一撩衣擺鄭重的跪在香軟的蒲團上,闆闆正正的向桃夭的靈位磕了三個響頭,看的不少外面偷看的桃花精們憋笑不已。
“新郎官好生實在!”
“就是!”
“還是少主有福氣!”
……
幾位長老目光才看過去,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那些看熱鬧的、想着沾喜氣的桃花精們再不敢造次。調皮的睜着一雙大眼睛盯着裏面的人兒、沉穩一些的滿臉的豔羨、年老的仿佛回憶起了陳年舊事不勝唏噓……
阿雪跪在千山身側,雙手合十,眼中閃爍着幸福的淚花兒,“母親,梅舞今日出嫁,您看到了嗎?”就仿佛冥冥之中真的有魂靈聽到了一般,窗外一朵桃花随風旋轉落到了阿雪的臉頰上,這場景幾位長老都看到了,幾乎全都紅了眼眶。
感覺那朵花即将落下,阿雪擡手接住了它,任它在自己掌心閃爍了兩下,化作了一團靈力沒入她經脈之中。它仿佛在告訴阿雪,“要幸福啊孩子!”盡管聲音有些飄渺,可阿雪還是聽到了。她登時憋不住了,一顆淚珠兒蓦地從眼眶滑落,聲音有些哽咽,“母親,我聽到了!”抹了把眼淚,又朝着靈位磕了兩個頭,這次是所有靈位流光溢彩,那神光漸漸彙成一縷,然後沒入了他們的身體。
長老們見狀跪了一地,朝着擺放在神位上的所有靈位磕了一頭。先祖保佑,賜福給了這對新人,這是個天大的好兆頭。
祭奠完先祖,接親的隊伍再次出發了。
仙神中,阿羅公子不舍的望着人群中那風華絕代的美人兒,心中酸楚,突然就後悔自己怎麽沒早去鬼市幾十年,讓千山捷足先登了。他哪裏知道,緣分這東西從來不講道理,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你有了緣,還要有份,要想抱得美人歸,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今日山族有喜,一路上群山青翠,蝶飛鳳舞、鳥語花香,看的鹿王和鶴影心情那個好,那臉上都笑出了褶子。
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前腳剛走,後腳黃帝就到了。
“黃帝陛下莅臨桃林!”随着這聲唱和聲的響起,那邊招呼客人的鬼主、桃林長老們沉下了臉,相互之間遞了個眼色,很快達成默契。
在坐的各族上位者們有等着看好戲的、有等着瞧熱鬧的,總之那是臉色各異。這美酒佳肴,登時失去了吸引力。
許久沒品過如此甘烈的純釀了,拎着酒壺剛灌了一大口的雲雀一聽到那聲唱和,直接就噴了。澈兒倒黴,無緣無故的用酒水洗了把臉,他側頭瞪了一眼心虛的雲雀,然後又無奈的望了一眼那個身穿黑色繡龍紋袍子的黃帝。見他龍行虎步而來,依舊是那張冰塊兒臉,登時好心情散了大半,這是來吃喜酒的還是來找晦氣的?
沒人注意這裏,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黃帝和邪帝的身上。按理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才對,就是不刀兵相向,也該互相仇視吧?沒想到啊,這兩位讓人大跌眼鏡,不但沒打起來,反而禮節性的向對方打了招呼,看的一衆吃瓜群衆失望無比。
“今日小女成婚,多謝黃帝陛下莅臨寒舍!”畢竟這裏是桃夭的家,他算是桃林半個當家人,比起幾位長老來,更有主人的威儀。
見慣了對自己低頭哈腰的人,再看這背脊筆直的邪帝,黃帝還真就生出了幾分惜才的心來,“可惜了,他若不是蜀王,當得華夏一元猛将!”
不巧的是,邪帝看懂了他的心思,他唇角溢出一抹邪笑,心中嗤之以鼻,“國仇家恨在前,你這算盤算是白打了!”
兩位世間的強者,你看着我,我盯着你,雖不說話,那身上天生自帶的王者之氣依舊壓的許多族長不敢直視。
“不會打起來吧?”雲雀掏了手帕給澈兒擦臉,眼珠子關注着這邊,這手就沒準頭了,整的澈兒幹脆把帕子搶了過來,自己從上到下擦了一把,順手就将帕子扔了出去。雲雀伸手去救,已經來不及了,帕子落在地上,與那落花爲伍、塵土爲伴,他歎了口氣,也就随它了。
“問你話呢?”雲雀心裏沒底,擡手捅了捅身側的澈兒,把澈兒問的煩了,直接怼了回去,“你以爲邪帝如你一般沒腦子?”
這話侮辱性極強!
雲雀聽了,臉色刷的黑了下來。剛想辯上一辯,不想那邊有了動靜,這到嘴邊的話也就咽了回去。
“今日是我家少主的好日子,黃帝陛下遠來是客!”一位年紀最長的長老開了口,纖纖玉手輕擡,親自爲黃帝引路。事實上,今日若不是她們少主的好日子,她未必沉得住氣,以禮相待。籌謀了這麽久,無論如何不能在今日壞了大事。
不少真心與桃林、鬼域交好的座上賓松了口氣,沒打起來就好。
這黃帝剛要落座,又一聲唱和聲響起,“天帝陛下駕臨桃林!”這位比他們在坐的都有身份、有地位,起身的起身、出列的出列……
他們剛迎到半路,天帝進了桃林。瞧着周圍開的熱鬧的桃花,豐沛的靈氣環繞,竟然不輸天上的神宮,他多多少少有些心驚。“這才多少年的光景?桃林竟然如此之快就恢複了元氣……”
“天帝萬安!”族長們整齊的排成了四排,朝他行了一禮。唯有黃帝、邪帝、雲雀和澈兒這幾個禮行的馬馬虎虎。
“真是熱鬧!”渾厚的聲音響徹在桃林之上,瞬間的功夫這崔先生憑空出現,那些族長們再次垂下了高貴的頭顱,恭恭敬敬的朝來人行禮。都是老油條了,依舊免不了客套。
“崔先生風采依舊!”
“天帝與黃帝也不減當年!”
“客氣……”
這時候最好的僞裝就是微笑,那些族長們附和的附和,颔首的颔首,外面看着這裏一團和氣,隻有身處其中的人才清楚,他們各懷心思。
“真虛僞!”雲雀趴在澈兒耳邊小聲的抱怨,他突然有種要把隔夜飯都吐出來的感覺。“你說他們這麽演戲不累嗎?”
澈兒不做他評,剛要在神不知鬼不覺間與大部隊一起回到他的座位去,天帝發現了他。昔日兄弟,此刻再見,各有立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頓時陷入了沉默。
瞧瞧這邊的幾位,再瞧瞧那邊的幾位,冰兒第一次心裏沒底,“真是到的全的不能再全了。”眼中隐隐有一絲絲的不安,可對上鬼主鎮定的模樣,她這份不安又很快消失無蹤了。“算了,靜待崔先生他們出手就是!”思及此,她從從容容的随大溜向酒席而去。
那遠處的飛飛站在枝頭上觀望着這邊的情景,身側還立着惴惴不安的藍桉。一個好奇寶寶一般,一個臉上寫滿了不安。
“我們還是回故鄉吧!”思忖了半晌,他開口了。“這裏到處都是利益的牽扯、争鬥不斷,不是好生過日子的地方!”
飛飛被他這話驚的一個趔趄,整個身子直直向後摔去,好在藍桉手疾眼快,将她拉了來。
“你也知道我家少主是命書之主,她讓我待在這裏,必有讓我待在這裏的用意。”雖然沒有冰兒睿智,可飛飛還是有些小聰明的。其中厲害,她怎會想不明白?
“……”藍桉沉默了,命書上記載了天下生靈的命數,她如此吩咐,定然有她的道理。
“你看,他們入座了!”飛飛拍了下他的手臂,再次拉回了他的心神。
藍桉歎了口氣,權衡再三,決定暫時留下。“但願别打起來!”
飛飛的心神都在那些大佬身上,根本沒聽到藍桉的話。她本還以爲需要幾天才能勸藍桉留下,不想人家事後就沒提這茬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