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快刀斬亂麻!
颛顼帝從來不是一個拖泥帶水的人,爲着今日,他早做了安排,無論是建木那邊、還是天梯這邊、更或者是扶桑神樹那邊,都安排了自己的人。爲的就是永絕後患,一次性決了天與地的連接。
天帝自然不可能坐視颛顼帝發瘋,昆侖之巅上,他們還是避無可避的碰面了。
衆所周知,神族居住的昆侖,爲大昆侖。人間這個昆侖名爲小昆侖,它們之間有天梯連接。人間的昆侖山曾經在西王母當家做主時,甚至還辟出了幾座山給天帝做了行宮,方便他下凡時與各族族長見面,以及沒事兒時度假所用。
宏偉的建築之上,一神立于殿頂、一人立于相隔數米遠的房瓦上,一個眸子深沉如水,一個淡定從容,靜等對方開口。幾個大力士手中拎着千金重的大錘,靜靜的矗立在神官們的包圍中,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兒滾落,眼巴巴的瞅着那立在高處的王者。能見證、并且親身參與這個偉大的時刻,他們是既興奮又緊張,生怕因爲自己出了錯,而功虧一篑。
“天帝陛下,你時間充裕,颛顼可沒時間在這裏陪您欣賞風景!”站在高處俯瞰四周,雪白的山頂,與雲朵相接,分不出哪片是雲,哪片是血。明明是夏季,在這裏卻能領略兩個季節的美麗。下方幾百米處是碧綠的草地,層層疊疊開放的野花兒,掩映在碧色之中,靜谧而美好
、靈動不失野趣。
此刻,颛顼終于知道,爲何那些神官們都愛往人間跑了。
“停手吧!”這時候撕破臉,顯然對神族百害無一利。天帝正是知道這一點,才忍下了這口氣。
“您莫不是開玩笑?”颛顼樂了,眼中滿是嘲弄,“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您說這個,已經晚了!”多年的默契,他隻手中掐了一個決,下方的黎和重等感應到他,登時就反抗了起來。以前,再怎麽不服神官,也沒真的和他們較量過,今日有了颛顼帝的授意,他們索性釋放了心底的勝負欲,直接開幹。
“颛顼!”天帝怒不可遏,他怎麽也沒料到颛顼一個後輩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兒心眼兒。可打吧,颛顼不是他對手,他還得背一個欺負後輩的鍋;不打吧,他又咽不下這口氣。
下方戰況激烈異常,可能是:占了突襲的便宜,天帝這邊的神官先損失了兩個。最讓他們頭大的是,黎和重都是修行之人,這修爲一點兒不比普通的神官差,有他們纏着,那幾個大力士再沒了掣肘,大錘一下一下的鑿着天梯,那動靜是撼天動地。
“既然天帝陛下不願出手與西方的那群混蛋翻臉,那就人族來好了。您權衡利弊如此辛苦,不如幹脆斷了人神之間的往來。”說罷,颛顼帝拂袖而去。
眼瞅着下方幾個神官都被幹趴下了,颛顼帝唇角上揚,帶着些許興奮的聲音響徹整片昆侖
,“重,送神界離開!黎,摁地!”
“是!”說幹就幹,重瞬間的功夫身體暴長了幾倍、幾十倍,他的雙手拖起了神界,不斷向上發力。
而黎也不負衆望,身體不斷暴長,随後雙手摁地,隻幾個呼吸的功夫,天和地就已經拉開了更爲廣闊的距離。當然,随着時間的推移,這份距離,也越來越大……
“這怎麽可能!”明明是幾個凡人,怎會有如此神力?天帝登時驚的身子一個踉跄,明顯是失态了。
“天帝,天本該高高在上,不染塵世之事!”那聲音飄渺而幽遠,仿佛是跨過了宇宙洪荒從另一個世界而來,有男、有女。
他看到了,那些與道祖同時代甚至比他還古老的存在,數也數不清,他們一個個都在托舉着神界向上,還有一部分跳出了地球。一道道神光從他們體内迸發而出,他們在用全力推動着地球遠離神界,向下、向宇宙深處沉去。
“你……你們……”天帝做夢也沒想到,那些老古董竟然會出手幫颛顼。他心裏千頭萬緒,惱恨不已,然而卻半點辦法也拿不出來,“到底是怎麽回事兒?”阻止他們,無異于螳臂當車!他除了眼睜睜的看着,還能如何?
“多謝前輩們出手相助!”颛顼帝熱淚盈眶,雙手合十,深深地向他們鞠了一躬。人族受制于神界多年,從今日起,終于得到了他們盼望已久的自由!
“小子,天地秩序重新
建立,你可不能背後搗亂,我等今日能助你,他日也能滅你!”
“颛顼不敢!”此時的帝王,是真的從心底佩服起這些強者的實力來了!老實講,若是沒有他們的幫助,重和黎要想達成目的,隻有死路一條。最多也就是将神族拖離人族遠一些,再遠一些,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天地永決。正是知道這一點,他才更加敬畏他們。
天帝不得不回他的神界去,随着他的離開,天梯轟然倒塌。又是一陣的地動山搖,比起神界,天界的混亂才是最緻命的。
神族的江海,脫離地球引力之後,産生了強大的能量撞擊,神官們、神将們再怎麽耗費神力,也沒辦法讓那些水繼續呆在原來的地方。到處都是被大水淹沒的宮殿、植被、街道……許多修爲低下的侍從們被大水沖走,呼救聲一片。
天帝歸來時,見到這副情景,大袖一揮挽大廈之将傾,見道祖的拂塵揮出,伸向了水中,救下了大部分生命。他這才稍微松了口氣,運轉神力恢複神界……
與此同時,大量的水飛瀉而下化作河流、江海,在人界橫沖直撞,另一部分化作了雨水落到了地面上。大水沖跑了牛羊等家畜、沖毀了房屋和良田,地勢低窪的地段,所過之處寸草不留。
桃林等各族的高手帶領自家族人投入了保衛家園的行列,任那大水如何來勢洶洶,都被他們用結界、法力、魔法擋在了外面
。
雲雀他們幾個顧不得休養不休養了,帶着各族的精英投入了搶救普通百姓的戰鬥之中。
河中的孩子瀕臨絕望之時,看到了一抹桃紅,接着聞到了桃花香,幾根長長的樹枝将他們撈了上來,不斷的縮小,當他們睜開眼睛時,已經身在一座高山之上了。
見過水上漂着船的、也見過浮着木的,還真沒見過水中漂浮着大山,各種精怪從水中叼人上去的。
“阿雪和澈兒呢?”一身泥點子,看着有些狼狽的綠萍,小跑着進了山洞,見雲雀在給人瞧傷,飛飛他們忙着打下手,她就止不住的擔憂。
“幾塊陸地沉入大海,他們在善後!”雲雀翻着白眼兒,手上動作不斷,笑眯眯的告訴自己身前的小女娃,“沒事兒,都是外傷,找那些姐姐塗藥去!”送走了她,又有一個右手臂耷拉向下,滿臉刮傷的男子走向了他。雲雀一摸脈就知道怎麽回事兒了,但還是問了一句,“都哪兒疼?”
男子疼的面色慘白如紙,指着手臂告訴他,“這裏……還有這裏!”
“你别四處晃悠,小心被群起而攻之!”雲雀嘴上沒好話,實則是關心綠萍,“這裏的人剛逃過一劫!”說着話呢,手上一個巧勁兒,那男人還沒來得及反應,脫臼的地方已經接好了。“動動,我看看!”
男人聞言,還有些懵,随即聽話的動了動,剛才還别别扭扭的手臂,此刻已經靈活了許多。
“多謝大夫……”那是滿臉興奮,連着鞠了好幾個躬,才離開。
這下,雲雀總算是脫開了手,拉着綠萍到了一旁,用僅他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和她交流着。“我說你家怎麽那麽盛産不長腦子的人?想幹什麽,招呼都不打一個,直接上?”
瞧着他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綠萍那個無語,她比他還想知道,颛顼那小兔崽子抽的是什麽風?
“是,神人不擾,對人族有利!可也得想想突然襲擊,會不會傷及無辜吧?”雲雀擡手指向那排着隊的人流,都是來他這裏看傷的,他瞧着就心堵。
綠萍歎了口氣,“我去救人!”此刻說什麽都不對,都有人會質疑。她曾是軒轅家的人,隻這一點就能讓他們恨她。
目送着她離開的背影,這罵人的話梗在了喉嚨裏,雲雀那個郁悶,卻也滿心的無奈,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繼續幹活兒。
千山站在鶴影的背上,一路瞧着那些得救的人們,處在大洪水中的人們,不覺歎了口氣。
“您歎氣也沒用,好在用不了多少年,又可以恢複原狀了!”
“難道天命真的不可違嗎?”明明他們曾經戰勝過那個冥冥之中的主宰者、明明他們曾經無數次的抗争過,可爲什麽看到災民流離失所、看到無數斷壁殘桓時他還會難過、還會覺得天意難測?此刻,他是迷茫的!
“啊?”鶴影聽的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最終,
千山隻是無奈一笑,“到底我還是做不到心若冰清,天塌不驚!”
前後一綜合,鶴影這下明白他家少主在難受什麽了,“以鶴影看這也不失爲一件好事!”
“說!”
“人神共處,到底是非太多,如今分開也好,從此天人永隔,那些下凡作亂和危害無辜百姓的應該不會再有了!”
“話是這樣說,可有利就有弊!”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