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琛看着梁夕染有些呆怔的臉,忍不住笑了笑,卻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臉上的笑容随即一斂。取而代之的,是略顯幾分刻意的疏離,“到了,下車吧。”
梁夕染回過神來,并未注意到傅琛的異樣,隻是跟着下了車。
用餐期間,傅琛始終保持着沉默,甚至連看都不曾看梁夕染一眼。
梁夕染覺得有些不自在。
傅琛對她來說,亦師亦友。他們之間的相處應該是輕松的,愉快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似乎有什麽東西壓在了她的身上,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思及此,她放下了筷子。
深吸一口氣,語氣帶着幾分嚴肅,“傅琛,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傅琛微愣了一下,原本就如機械般的夾着飯菜的動作也跟着停了下來。
他擡頭望向梁夕染,眼神疑惑的詢問道:“什麽問題?”
“你這幾天……”
梁夕染話到一半,卻又沉默了下來。
雖然她很想打破她跟傅琛之間這種尴尬的氣氛,但是等到真正要去跟傅琛談這件事了,她卻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畢竟,直到這一刻,她依然想不明白,傅琛到底是因爲什麽,才會态度變得這麽奇怪……
梁夕染猶豫着,良久沒有繼續說下去。
而傅琛望着她半晌,卻是忽然笑了。
梁夕染一怔,疑惑的問道:“你笑什麽?”
傅琛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麽,就是突然覺得自己挺搞笑的。”
他自己也知道,他這幾天對梁夕染的态度太反常了,完全不是一個紳士該有的行爲。
但是,每次隻要一想到,梁夕染竟是他兄弟的老婆,他就覺得自己對梁夕染的每一次關注,都是一種罪惡!
所以他強迫自己不去關注梁夕染,甚至強迫自己跟梁夕染保持距離。
但其實他自己也十分清楚,這種強迫,分明也帶上了賭氣的意味……
他在跟甚至不知道自己心意的梁夕染賭氣,在跟自己兄弟的老婆賭氣!
這樣的他,難道不是很搞笑嗎?
想到這,傅琛舉起桌上的水杯,對梁夕染抱歉的說道:“這幾天我情緒不穩定,對你有諸多失禮的地方,我在這裏以水代酒,向你賠個不是。”
梁夕染原本就想不明白傅琛剛剛那句話是什麽意思,現在又聽傅琛這麽說,她連忙說道:“你不用跟我道歉,每個人都有情緒不對的時候,我能理解。”
“我就是擔心自己不知道哪裏做錯了,得罪了你……”
“放心吧,不是你的問題。”
傅琛語氣溫和,看向梁夕染的眼神似乎又恢複了一貫的溫暖。
梁夕染盯着他看了幾秒,見他真的不像是在生自己氣的樣子,心裏那塊懸了好幾天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下來。
“那就好。”
神情一松,梁夕染認真的說道,“之前我遇到困難的時候,都是你在安慰我。現在你要是有什麽困難,一樣可以跟我說!”
傅琛聞言,沉默了一會兒。
片刻後,他微笑着說道:“再給我一些時間,等我整理好自己的情緒,若是真需要你的幫忙,我一定不會跟你客氣。”
“嗯!”
梁夕染應了一聲。
随後,二人繼續用餐。
用餐完畢後,又一同前往市場。
一整個下午相處下來,傅琛始終保持着紳士的态度,與梁夕染認真的讨論着工作上的事情,而梁夕染也很快投入到工作狀态中,再無一絲不自在的感覺。
工作結束,兩人從商場出來,已是下午五點多了。
傅琛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說道:“你不用回公司了,直接下班吧。”
梁夕染聞言,稍有猶豫,隻因她其實還有一些工作需要處理。但是轉念一想,她今晚還得跟池雙雙好好的解釋一下中午的事情,大概是沒法加班了……
思及此,梁夕染點頭應下了。
與傅琛道别後,她打車到一處離池雙雙家最近的靜吧,給池雙雙發了條消息。
随後,便進去裏面找了個位置坐下。
在等待的過程中,梁夕染一直沒有放棄思考,該怎麽去跟池雙雙解釋她跟沈皓霆之間的事情。
隻是,任憑她絞盡腦汁,想了很多的借口,但卻似乎都無法令人信服。而這件事一直欺瞞下去,真的是對的嗎?
梁夕染一邊思考着,一邊端起了桌上的水杯,正打算喝上一口,讓自己的大腦冷靜冷靜。
而就在這時,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将她手中的杯子一把奪了過去。
梁夕染吓了一跳,轉頭一看,“雙雙?”
池雙雙仰頭将杯中的水一飲而盡後,又将空杯子往桌上用力一放,緊接着就一屁股坐到了梁夕染對面的位置,一邊喘着氣一邊說道:“染染,我來了!”
梁夕染:“……你是跑過來的?”
池雙雙點了點頭,擡手向服務員又要了兩杯水,接着解釋道:“下班高峰期,我在前面那個路口就下車了。怕你等太久,就一路沖過來了。”
梁夕染聞言,忍不住笑了笑,“急什麽?我在這裏又不會跑了。”
茶水送上來,梁夕染将菜單遞到池雙雙的面前,說道:“先點吃的吧,等下我們邊吃邊聊。”
池雙雙迫不及待的又喝了大半杯水,點頭“嗯嗯”了兩聲,将水吞下去後,就開始歡快的喊道:“好久沒喝酒吃串了,今天我們要吃個痛快!”
一副輕松的樣子,好像已經忘記了今天中午發生的事。但梁夕染知道,她隻是在等自己主動開口而已……
思及此,梁夕染剛剛思考了許久的問題,終于有了一個清晰的答案。
待烤串酒水上齊,梁夕染與池雙雙碰了一杯後,她便深吸一口氣,主動打開了話題,“雙雙,今天中午的事情,你一定覺得很奇怪吧?”
池雙雙聞言,愣了幾秒。
随後,她故作輕松的說道:“是有一些奇怪。不過我下午仔細想了想,又覺得不難理解。”
“沈總跟溫暖姐在一起這麽多年了,心裏肯定早就拿你當親妹妹一樣看待了!而且他也很清楚你跟夏勻凡之間的事情。”
“中午那時候,他大概也是跟我一樣,擔心你會被夏勻凡欺負,所以才急急忙忙把你帶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