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撸起袖子,望着胳膊上一圈整齊的牙印,歎了一口氣,走了幾步,彎腰拾起那隻黑色的高跟鞋,硬着頭皮返了回去。
幾分鍾之後,帳.篷裏再次傳出一聲痛呼,道:“别再咬了,我可是常委啊!”
“不許喊!”周媛微微蹙眉,松開檀口,沒好氣地道。
我登時閉了嘴,用力點了點頭,一臉誠摯地解釋道:“周老師,我睡着時,雙手的确都在裙子外面,什麽時候溜到裏面的,我真的不清楚,這絕對是意外…...”
周媛漲紅了臉,瞪着我,頓足道:“别狡辯!”
我耷拉着腦袋,滿臉無辜地望着她,輕聲地道:“下次不敢了,周老師,嗚!”
周媛蹙着秀眉,拉過我的手臂,很用心地在上面咬了五個牙印,這才心滿意足地松了手,淡淡地道:“好吧,我相信你是一時糊塗,這次就原諒你了。”
我如遭大赦,把頭點得如小雞啄米一般,伸手撫摸着胳膊上的牙印,呲牙咧嘴地道:“周老師,你放心好了,下不爲例。”
“知道就好,你也沒有下次的機會了。”周媛冷哼了一聲,恨恨地瞟了我一眼,轉過身子,把簾子挑開,袅娜地走了出去。
我也鑽出帳.篷,見她曼妙的身姿,向晨霧缭繞的江邊走去,竟有種說不出的美态,心中一蕩,伸出胳膊,低頭盯着上面淡淡的五環圖案,皺着眉頭道:“周老師,你這是在暗示什麽呢?”
幾分鍾之後,俞漢濤鬼鬼祟祟地溜了過來,悄聲地問道:“怎麽樣,順利嗎?”
我擺了擺手,愁眉不展地道:“别提了,碰了一鼻子灰。”
俞漢濤有些同情地望着我,伸手拍了拍我的後背,輕聲寬慰道:“别灰心,慢慢來,女人如茶,泡開了才好喝。”
我呵呵一笑,摸出一支煙來點上,皺眉吸了一口,笑着問道:“俞書記,昨晚到底怎麽回事啊!搞得怪吓人的。”
俞漢濤尴尬地笑了幾聲,拿手搔着頭發道:“買到假藥了,好像有了點副作用。”
我咧了咧嘴,低聲地道:“老俞,适可而止,别玩命啊。”
俞漢濤歎了一口氣,悻悻地道:“真是老了啊!心有餘而力不足了,要想重振雄風,隻能想點别的辦法。”
我微微一笑,撣了撣煙灰,望着江邊亭亭玉立的婀娜倩影,悠然地道:“俞書記,闵江的早晨真美啊。”
俞漢濤轉過身子,順着我的視線望去,啞然失笑道:“是啊!江美人更美。”
我負手而立,望着霧中香嬌玉嫩的窈窕佳人,陷入沉思之中,久久沒有說話。
早飯過後,江面上的霧氣漸漸散去,四人漫步在江邊的沙灘上,一輪火紅的旭日自東方升起,照得水面上流光溢彩,瑰麗旖旎。
周媛停下腳步,眺望着遠處的風景,轉過身子,拂了拂風中飄揚的秀發,淡淡地道:“梁姐,咱們幾時回去?”
梁桂芝笑了笑,輕聲地道:“下午吧,吃過午飯再走。”
周媛微微蹙眉,躊躇着道:“要不我先回去吧,那邊還有些事情要打理。”
梁桂芝猶豫了一下,轉頭望了我一眼,就笑着道:“媛媛,讓葉書記陪你一起回去吧,我和老俞要在島上多待會兒。”
我‘嗯!’了一聲,連連點着頭道:“也好,我剛巧也要去趟診所,包紮一下。”
梁桂芝愣怔了一下,皺着眉頭問道:“葉書記,你怎麽了?”
我笑了笑,敷衍道:“昨晚不小心,好像被蛇咬了胳膊,不過幸好沒出血。”
周媛俏臉绯紅,嬌嗔地瞪了我一眼,冷冷地道:“别胡說,島上哪裏有蛇。”
俞漢濤湊了過來,一臉關切地道:“怎麽剛才沒有講,傷得重不重,快讓我看看。”
我嘿嘿一笑,把手背到身後,搖了搖着頭道:“沒關系,不用看了。”
梁桂芝品出味來了,臉上露出暧.昧的笑容,她伸手拎着俞漢濤的耳朵,把他拉到遠處,輕聲地道:“看什麽看,你又不是大夫,别亂摻和。”
俞漢濤這才緩過神來,望着前面的兩人,遲疑地道:“美女蛇?”
梁桂芝哼了一聲,拿手指在他額頭上戳了戳,悄聲地道:“你這榆木疙瘩,總算是開了一回竅。”
俞漢濤揉了揉額頭,忿忿不平地道:“這也叫碰了一鼻子灰?葉書記口風可真緊,連我都瞞着。”
梁桂芝睨了他一眼,恨恨地道:“哪個像你,竟幹些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昨晚的糗事都被人發現了,讓我以後怎麽擡得起頭來。”
俞漢濤呐呐地道:“不用擔心,葉書記和我們都是從省廳下來的,在這裏人生地不熟,他不會出去亂講的。”
梁桂芝歎了一口氣,想起昨晚的情形,猶自感到羞憤難當,擡腳就在俞漢濤的屁股上蹬了一下,低聲地道:“你這死鬼,老婆的醜态都被外人瞧見了,你倒是滿不在乎,等會再和你算賬。”
俞漢濤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塵,自知理虧,也不敢争辯,隻好讪讪地笑了笑,無可奈何地道:“那有什麽辦法,我又不想的。”
梁桂芝豎起眉頭,滿面怒容地道:“要是你不吃藥,哪裏會搞出事端來,還在嘴硬。”
俞漢濤低下頭去,在沙灘上用腳寫了一行字,輕聲地道:“你總是有理的,無論我怎麽對,都不和你心意。”
梁桂芝走過去,看了那幾個字,臉色一紅,嗔怒道:“老不正經的,别開這種玩笑,誰稀罕那玩意。”
俞漢濤嘿嘿一笑,擡起腳來,将那幾個字輕輕抹去,笑着道:“那你就讓我過來吧,到哪個局裏當副職也成。”
梁桂芝臉上露出一抹愁容,微微搖着頭道:“别想了,我這常務副市長都不見得能長遠,當初到闵江來,也許是個錯誤,我其實更适合在省廳發展,做個管家婆。”
俞漢濤笑了笑,輕聲地道:“桂芝,你也不要有太大壓力,别人在這個位置上,也不見得比你做得更好。”
梁桂芝彎下腰去,拾起一粒石子,遠遠地向江面上抛去,微笑着道:“他們不能,我能!”
俞漢濤挽起褲管,坐在松軟的沙灘上,望着梁桂芝堅定的面容,歎息一聲道:“還是那樣争強好勝,總跟自己較勁,這又是何苦呢?”
十幾分鍾之後,我喊來船夫,跟着周媛登上一條小船,船夫解了繩子,站在船尾,搖着橹,小船慢悠悠地離開江心島,向回駛去。
我站在船頭,撸開袖子,揉着胳膊,低聲嘀咕道:“女人啊!都是一個招數,蠻不講理的時候,隻會咬人。”
周媛坐在船艙裏,咬着牙忍耐半晌,竟咯咯地笑了起來。
我轉過身來,望着那張豔若桃李的笑臉,登時一怔,半晌才回過神來,喃喃的道:“周老師,你笑起來的樣子,要比平時好看十倍。”
周媛甩了甩秀發,擡手抵住下颌,笑容漸漸消失,俏臉上又恢複了往昔的淡漠,她伸了個懶腰,微微蹙起秀眉道:“你啊!還真是變了,記得以前你在學校的時候,大多時候是沉默寡言的,哪裏像現在這樣油嘴滑舌了。”
我微微一笑,彎腰進了船艙,坐在周媛的對面,低聲地道:“是啊!周老師,那時候的我好像更像他。”
周媛默默搖頭,淡淡地道:“你們其實一點都不像,無論現在還是過去。”
我歎了一口氣,輕聲地道:“有時候,還真希望你把我當成他,哪怕隻是三分鍾。”
周媛微微一愣怔,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站了起來,走到船頭,望着江心島上兩個在沙灘上追逐的身影,微笑着道:“梁姐夫婦蠻有趣的,女人精明能幹,男人木讷魯鈍,兩人在一起總是拌嘴,卻又感覺特别和諧,好像他們天生就是一對。”
我笑了笑,輕聲地道:“隻要你願意,也會找到屬于自己的另一半。”
周媛微微蹙眉,淡淡地道:“不必了,我現在的生活很好,不需要做出任何改變。”
我呵呵一笑,懶洋洋地站起來,走到她的身後,望着江心島的方向,低聲地道:“周老師,在沙灘上嬉戲的那兩個人,要是換做我們,就完美了。”
周媛莞爾一笑,搖着頭道:“不可能的,除非……”
我心中一蕩,低聲問道:“除非什麽?”
周媛拂了拂被風吹亂的秀發,轉過身子,淡淡地道:“閉上眼睛,三分鍾之後再睜開。”
我會意地一笑,把眼睛緩緩閉上,低聲地道:“好了。”
周媛也閉了眼睛,伸出手去,顫抖着摸了我的眉毛,眼睛,鼻梁,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