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夠引入一家上規模、有技術、而且擁有良好銷售渠道的企業,來入主冶金機械廠,讓冶金機械廠的生産恢複正常,走入良性發展道路,讓職工們的後顧之憂得到解決,這就是我們市裏最好的願望,哪怕是市裏邊能夠爲此付出一些代價,我覺得也是值得的。”
孔敬原的話似乎打動了包貴才,他也有些感觸的點了點頭,道:“我也是這個意思,現在冶金機械廠負債累累,生産停頓,人心浮動,這樣情況下要想引入企業來進入,難度不小。現在企業都要講求經濟效益、講求市場法則,不是原來行政命令可以拉郎配的。
以目前冶金機械廠的狀況,國企現在大多自身難保,不大可能來兼并重組,而私營企業這邊都是要盤算利益多寡,市裏邊如果不出台一些政策,來減輕廠裏的負擔,恐怕不太容易找到願意來接手的人。”
孔敬原心中一喜,看來自己在對方面前耍的一些小動作,還是起到了一定作用的。
包貴才作爲市人大副主任兼市總工會主席,在企業改制上,從某種程度也以市領導的名義,代表着整個懷慶市職工利益,說話表态也有相當份量。
如果說他也認爲目前冶金機械廠是一根熬不出油來的幹骨頭,要想讓冶金機械廠起死回生,需要市裏給予政策扶持,對于自己日後在市裏邊提出改變冶金機械廠目前地塊性質,另行劃撥工業用地和銀行貸款扶持等諸多方面的政策調整,都能有着相當大的影響力。
“包主任分析一針見血,我也一直在擔心這個問題,現在本來就是國企攻堅階段,各地國企自身都在渡難關,我很難相信外地國企會來我們懷慶收購兼并冶金機械廠,即或是有、以目前國企發展乏力,難以适應市場經濟的表現,能不能起到救世主的作用,我很懷疑。”
孔敬原抓住時機推廣自己的觀點,能夠把這個觀點灌輸到包貴才腦子中,形成印象,也能爲日後的種種赢得一個潛在的盟軍。
“而現在私營企業表現出來對市場經濟适應性,已經得到了廣泛認可,黨的十七大和十一屆人大都就私營經濟在我國國民經濟發展中的地位,做了明确認定,三月份的十一屆人大二次會議,也通過了憲法修正案,非公有制經濟的重要作用也被寫入了憲法。
而現在私營經濟更代表着我國目前經濟體系中最活躍的一份子,我個人看法,倒真是希望哪家私營企業能夠來兼并、或者收購冶金機械廠,隻要這家企業符合我們市裏邊提出來的條件。”
“嗯!國企和私企誰來兼并收購冶金機械廠,我們都歡迎,隻要他們能夠滿足市裏邊的條件,我們都一視同仁,重點還是要看兼并者也好收購者也好,能不能真的把冶金機械廠帶出困境,一千多職工能不能平穩實現轉崗、獲得令人滿意的崗位和報酬,這一點才是關鍵。”包貴才似乎也接受了孔敬原的觀點。
兩個人正說間,冶金機械廠廠長朱德超也帶着一幫子中幹走出來,見兩位市領導正在讨論,也是加入進來,就企業現今存在的具體困難,需要市裏哪些政策扶持等問題,又是好一陣探讨,包貴才倒是覺得這樣的氛圍相當好,對于今次職代會的結果也表示滿意。
……
蒼龍峪墓園項目的成功引進,爲我赢得了不少分,尤其是這兩個多億的真金白銀、對于即将全面開工建設的市級各部門單位的福利房末班車來說,簡直是解了燃眉之急。
爲了不至于引起普通群衆的反感、以及社會上過大輿論反應,市政府将各部門的福利房建設地點,都規劃在了現在還是一片雜草叢生的紫岩湖和燕子坪之間的丘陵低坡地帶。
懷慶市的市區較爲散亂,這固然是因爲市政建設規劃欠缺總體目标和遠景目标,其中還有一個很大原因,就是市區内湖泊和濕地較多,而占據了懷慶市區城市人口五分之四以上的幾大廠廠區和家屬區,都集中分布在城南地區,相比之下,加上地勢也略有起伏、而又更顯破碎的城北地區,就顯得欠缺人氣了。
紫岩湖燕子坪土地整理工程早已經開工,但是進展一直不快,主要原因就是資金問題,幾家承建單位都對市政府這種撒胡椒面的撥付資金方式極爲不滿,甚至還有一家土建公司揚言要退出這個堪稱今年懷慶市城市建設規劃中的最大項目,由此可見對懷慶市财政支付能力的懷疑。
但是蒼龍峪墓園項目的成功簽約,使得紫岩湖燕子坪土地整理工程陡然加快了速度。
這些個消息靈通的角色們,很快就從市财政或者銀行部門那裏獲知,香港方面第一筆資金一億元已經正式轉賬到市财政專戶上,按照協議,第二筆款項八千萬元将在簽約三個月内到位,第三筆四千五百萬元則在年底到位。
早有内部人士稱葉市長的意見是要将這第一筆一億元資金分成三塊使用,除了三千萬左右财政周轉金外,還有一筆将用于開發區打造電子信息産業基地的扶持基金,剩下部分才是用于城市基礎設施建設,據說這個意見在市政府辦公會也引起了一些争論,但是最終還是通過了葉市長的意見。
不管怎麽樣分配,懷慶市政府撈到了一大筆額外收入,這一點毋庸置疑,而且後續還有兩筆資金會陸續到位,對于紫岩湖燕子坪土地整理工程,據說葉市長也在一個會上專門點名,如果紫岩湖燕子坪工程關系懷慶形象,誰也不能落後,這話一抖落出來,幾乎再無人敢拖怠,财神爺發話,要是誰敢不聽,那也就意味着你不想吃這碗飯了。
别克新世紀緩慢的在有些起伏的泥地上行進,我坐在後座搖搖晃晃着,目光卻一直落在窗外,豔陽高照,室外氣溫已經高達三十三度,但是工地上也是一片沸騰景象。
數十輛挖掘機、推土機、裝載機、以及重型載貨卡車,在這一片區域上忙碌着,施工指揮者不斷的揮動着手,另一隻手拿着的電話,時而向操作手們示意,時而向電話裏叫嚷着,噴吐着黑煙的柴油機怒吼着,發出粗犷的聲音,濃郁的柴油氣味四處飄蕩,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沖動感。
鄧若賢插着雙手站在陰涼高處,身後建委和城市建設公司的領導們都簇擁着,俯瞰着這一處高地下一片熱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别克車很快就被官員們發現了,江L00019的車牌号很顯眼,而這種别克新世紀在市裏邊也并不太多。
“鄧市長,好像是葉市長過來了。”方雄飛對于市裏邊幾位領導的座駕都很熟悉。
“嗯!老高,你去引一引葉市長,還有老龐,待會兒葉市長過來了,你可得把戲演足,蒼龍峪墓園弄回來那筆資金盯着的人多了去,雖然市裏辦公會明确了一半歸市政建設使用,但是保不準誰又去敲了何市長木鍾,要想挖走一塊,要讓财政那邊盡早把資金撥付過來,落袋爲安。”鄧若賢一邊将手搭在額際眺望,一邊說道。
“鄧市長,聽說葉市長要把這筆錢拿出,相當一部分用于打造什麽電子信息産業基地?”
方雄飛随口問道:“這好像不太合适吧?”
“老方,合适不合适輪不到你來操心,市長辦公會上許市長提出來,葉市長和安市長都贊同,何市長也沒有反對,誰還能有什麽異議?”鄧若賢瞥了方雄飛一眼,他知道對方對這筆錢的使用一直有些看法,認爲這些錢應該首先列入市政建設資金來考慮。
“安市長也贊同?”
見老高下了坡,城建公司老總龐元摸了一下稀疏的頭頂,道:“不是說安市長和許市長還有葉市長都不怎麽對卯麽?”龐元和方雄飛都與鄧若賢關系不一般,所以說話也就沒有那麽多忌諱。
“老龐,日後少說這些不着調的話,工作上看法有些不一緻,難道還能影響到所有事情上?”鄧若賢臉色一沉道。
龐元一縮腦袋,不再言語。
我被一幹城建系的官員‘圍毆’了半個小時之後,才算是勉強脫了身。
“鄧市長,你不地道啊!就這麽看着我被這些家夥‘圍毆’,是不是你有意指使?”我一臉的狐疑神色,道:“我懷疑‘幕後黑手’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