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籠寒水月籠沙。似乎就是古人對如今冷月的一種描寫。眺望的陽台，寬敞，冷清。昏暗月色傾灑，讓人心境不經意間就保持一份低沉。衛芊芊的卧室與陽台有一扇小門相隔。兩人也不知道怎麽的就自然而然的來到了陽台上散心。

衛芊芊披着一件長身羽絨服來禦寒。眼角的淚水似乎也被外面的低溫給冷凝了。神态沒有先前幾分鍾的狂躁和迷茫。而是顯得祥和冷靜。整個人如同陷入了一種短暫的回憶。林辰背着身子斜靠在陽台的邊緣。距離衛芊芊有半米之距。身旁環繞着寒冬凋零的盆花。

“謝謝你！”兩人之間的氣氛冷清了半晌。衛芊芊才低語歎氣。雖然衛芊芊語氣仍然是寒若冰霜，不過對待林辰已經沒有了那種仇視的敵意。

林辰詫異扭頭。微微一愣。趕忙點頭應聲。“哦！不用這麽客氣！看到你變成了那個樣子，誰都會站出來拉你一把！”

衛芊芊臉蛋在冷溫下浮現着一層蒼白。凄慘一笑。歎道“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麽了。自己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林辰扭頭盯着衛芊芊的臉龐。一臉的若有所思。片刻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心想，看來她好像還沒有痊愈！痊愈的病人完全知道自己的心結所在。而且對自己以往所做的事情很清晰。如果林辰沒有推錯誤的話，自己僅是取得了她的一些信任。令得她願意和自己交流。其中，在她心中，那個結仍然是死的。

不過林辰遺憾的同時。也暗暗慶幸。至少治療是起到了一些作用。而且她并不排斥和自己交流。

于是，林辰仔細斟酌了一會兒。繼續誘導性的開口提問。想來現在的提問效果要比剛才好很多吧？

“前幾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林辰平語氣平和的問道。“難道是那次綁架事故刺激到了你？”

衛芊芊一臉黯然。搖了搖頭。低語“那次的綁架，我自己就沒有放在心裏！”

林辰旋即眯了一下眼睛，追問道“華柳嗎？”

聽到這個名字。一直保持冷寒姿态的衛芊芊，也忍不住顫動了一下身子。臉上慌亂之色一閃而過。情緒消沉了片刻，才出聲道“不是他！很早我就已經忘記他了。”

“華柳？”衛芊芊扭過頭苦笑輕喃。

“對我來說，已經是很陌生的名字了！”

林辰聞言後。臉色微變，錯愕道“不是他嗎？”

可是情況這就不對了。剛才明明是提起華柳，衛芊芊才表現出來了劇烈的反應。所以，衛芊芊的病離不開這個人。這點林辰肯定。自己也是趁着衛芊芊情緒出現不安和慌張才趁機走進了她的心裏。

如果不是這個人本身的話，那就是與這個人有關的一種因素了。

“華柳的事情，是不是爺爺告訴你的？”衛芊芊扭頭挑眉。冷眸柔情。

林辰輕笑着點了點頭。“爲了給你治病，我必須了解你的一些事情。衛爺爺也是爲了你好，什麽都對我說了！”

衛芊芊蓦然一笑。歎了口氣便轉過了身子。

林辰幹愣了片刻。繼續道“衛爺爺爲了你，這幾天精神也不是很好！如果可以的話，你多關心他一下!”

現在的衛芊芊意識很清晰。因此聽到動情處就會表現出來。衛芊芊一臉愁苦。慚愧的苦笑。垂頭自責了片刻。仰頭望着林辰問道“我...我真的有病嗎？”

林辰寬慰一笑。如實道“有！确實有。不過很快就會好了！你要相信我的醫風！”

衛芊芊眼神迷茫。“很快就會好嗎？”

林辰肯定點頭。“很快！隻要你配合我治療。很快就會好了。我的醫術你也要相信！”林辰在争取病人的絕對信服。

衛芊芊嘴角吐着熱氣。遇冷凝固。然後一臉沉思的伸手去觸摸陽台邊緣凋零的枯枝燥葉。旋即抿嘴開口。“那麽我該怎麽配合你？”

聽言，林辰眼睛一亮。說道“其實。你要做的很簡單。就是将你心裏的真實想法告訴我！”

衛芊芊扭頭看了看林辰。旋即輕喃。“哦！我知道了！”

林辰擰了擰眉頭。暗自郁悶。這算是默許了？

頓了頓。林辰試探道“在一附院工作的很好，爲什麽要去辭職呢？”

林辰在衛芊芊的身上尋找到了一個過去點。希望從這裏推敲下去，或許可以明白一點什麽。

衛芊芊揚了揚頭。皺眉回憶。道“那幾天心裏很煩悶。也很不安。就打算請假回家休息幾天！”

“然後呢？”

“然後，情況非旦沒有好轉。我所幸就把工作辭了！反正，當時什麽都不想去做。甚至自殺的念頭，我心裏都想過!”

“爲什麽會這樣？”林辰不解問道。

衛芊芊也是一臉不知。“不知道！那種感覺好像就是憑空而來。當時我厭惡這個世界。它太不公平了。”

林辰聽到了關鍵點，滿臉鄭重。“那麽爲什麽會感覺這個世界不公呢？”

衛芊芊也俏媚迷惑。“或許是因爲我得病的緣故吧？腦子裏面在亂想！”

不對！林辰心中立即就把衛芊芊這種假設給否定了。絕對不會這麽簡單。衛芊芊肯定是受到了一種刺激。而現在看來，這種刺激因素并不是很明顯。而是潛移默化之間，就影響了衛芊芊的思維。

難道是那個原因？林辰心裏推測了一下。不過瞬間，林辰就被吓住了。衛芊芊不可能是喜歡上自己了吧？怎麽去想都不可能吧？

林辰覺得自己遇到了一種麻煩的心理疾病。

“當時我有一種感覺很強烈！”衛芊芊回憶道。“老天好像每次都在戲弄自己？”

“我覺得就是自己在亂想。老天這種事情也想得出來！”

衛芊芊對心理襲方面的疾病并不是很清楚。但是林辰很清楚。心理有問題的人，腦子裏面的想法隻能用匪夷所思來形容。所以，衛芊芊想到一些離譜的事情，并不奇怪。

“不過，我現在覺得自己的感覺很好？”衛芊芊臉色冷淡，淺笑道。

“我的病算不算好了？”

林辰盯着衛芊芊。現在的感覺确實回到了以前。不過，僅是回到了林辰認識衛芊芊那個時候的狀态。如果不知道她還有一個心酸的過去，林辰也會認爲，現在她已經好了。不過知道了衛芊芊過去的一些事情，林辰心中給的診斷就不是那麽簡單了。衛芊芊心中一直存在疾病。她冰冷的性格就是病情的緩慢發展。當她受到一些敏感因素的刺激後，病情可以瞬間惡化。比如這次。疾病從慢性發展到急性，而且快爆發的無法控制。

所以，現在的衛芊芊僅算是控制住了病情。甚至确切的說是，病情還沒有得到遏制。仍然在緩慢發展。以後還有可能爆發。或許下一次爆發，比這次更嚴重。

林辰默吟了片刻。旋即搖頭。“現在還不算好！如果不想辦法找到病因，下一次爆發，或許你自己都無法控制！”

衛芊芊也被林辰驚吓的震了臉色。疑問道“有這麽嚴重嗎？”

林辰很明确的點頭。“有！”

“知道了！”衛芊芊和林辰對視了片刻。便移開了目光。“你想問什麽繼續問吧！我完全配合你！”

林辰苦笑着皺眉。該問的都問過了。不過情況并不十分滿意。林辰還是無法推斷出來衛芊芊的病因所在。到底是什麽刺激到了她？

“今天已經不早了！”林辰仰頭望了望漆黑的冷夜。感歎道。“就問到這裏吧？你也好好休息一下，我們明天繼續!”

嚴重的心理疾病，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給完全治愈的。它的發病不是一天兩天。治病自然也不會是一天兩天。

不過今天晚上慶幸的一件事是，自己總算是取得了她的信任。至少她很樂意和自己交流。隻要能和她交流，總有找出她心結的時候。或許哪一天，她自然就流露了出來。也許她不明白那種潛意識的因素。不過林辰作爲專業醫生，能非常敏感的捕捉到。

“好吧！”衛芊芊情緒得到了很好的控制。意識也很清晰。然後衛芊芊指了指房間裏面的一處桌椅。“你先去坐一會兒吧？我給你泡一杯茶！“

說完，衛芊芊就轉身向着卧室走去。雖然她性子還不是很熱情。不過，一些基本的禮貌已經清楚了。爲了感謝自己？給自己沏茶？

望着衛芊芊的背影，林辰心裏欣慰的出了口氣。無論怎麽說，她的病情好轉了。

“嗯！”林辰趕忙點頭。不要辜負了人家的一番好意。然後林辰還樂笑着補充了一句。“我要綠茶！”

喝了一杯綠茶。與衛芊芊閑聊了一會兒。林辰才舒心的離開了衛芊芊的房間。這個時候，在客廳裏面焦躁不安的衛華醫第一時間瞄到了走出來的林辰。趕忙快步走了上去。關切道“怎麽樣啊？”

林辰寬慰一笑。“還不錯！”

衛華醫不解了。“還不錯是什麽？”

這會兒，林辰身後的房門忽然被掀開。衛芊芊披着一件羽絨服站在了門口。衛華醫心神一驚。趕忙投去了目光。驚呼不定道“芊芊怎麽了？”

“爺爺你早點睡吧！”衛芊芊臉蛋微微泛紅。嘟囔了一句。旋即關了門。

也許是關心來的太突然了。衛華醫硬是愣在原地幾秒鍾。回神後，立即指着衛芊芊的房門驚喜道“這是？”

林辰聳了聳肩頭。笑道“這就是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