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天色還早，可李承乾卻不會像宋華父子一般在門口等。
跟宋祖鶴撕逼的功夫，随行的太監便已跑去敲開了門。
進了院中，李承乾領着兩個太監，朝東邊走去，剩下的太監随着李恪去了西邊。
宋祖鶴和父親站在院中，不知道該跟誰去。
有心問問，卻找不到别人，隻得把詢問的目光朝看門人投去。
看門人見他們與世子、漢王同來，還道是來了哪家的新貴，倒也不敢怠慢。
湊上前一問，才知道是太子殿下安排來的，急忙把他們引到正堂。
聽父親和看門人一路的攀談，宋祖鶴對秘書省的人員配置也有了個大緻的了解。
目下秘書省的瓢把子，也就是秘書監，乃是曆史上大名鼎鼎的苦命娃：岑文本。
之所以說他苦命，倒不是他生活有多苦，而是命太苦。
爲了幫李恪上位，岑老頭是熬盡了腦汁，使勁了力氣，甚至不惜挑動李承乾與李泰死磕。
可最終棋差一招，被冷眼旁觀的長孫無忌輕飄飄的給李治遞了句話：仁孝即可。
一竿子打翻在地，所有心血努力付諸東流，連氣加急，嘔血而死。
岑文本下有兩個少監。
一個是郗常亨，負責教授世子李承乾和一些年齡稍大的孩子讀書，屬于中班。
一個是潘元祚，負責教授更大一些的親王勳貴，屬于大班；
再往下，是秘書丞郭謙元。
漢王李恪這些小點的娃，都歸他管，可以理解爲小班。
宋祖鶴去哪個班，得看岑文本的意思。
岑文本沒讓宋華爺倆等多久。
天蒙蒙亮，還沒到上朝的時間，他就到了秘書省。
看到有人宋華爺倆，先是一愣。
看打扮不像富貴之人啊，怎麽跑這來了？
納悶歸納悶，可岑文本卻不是個勢力小人。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一直跟着處于下風的李恪。
放下身段開口一問，才知道是太子殿下的安排。
與看門人不同，岑文本心思異常的缜密，聽說是李二的安排後，又多問了一句。
“這個，太子殿下日理萬機，爲何對貴公子如此垂青？”
‘校長’問話，宋華哪裏敢怠慢，連忙把昨日的事情從頭到尾複述了一遍。至于論語和文章，他記不住，也聽不太懂，一句帶過，隻說背了些書做了篇文章。
“噢！”
岑文本覺得自己明白了。
進學隻是一個幌子，這娃入學，是來辟謠的。
有傻子進秘書省讀書的嘛？
沒有，絕對沒有。
更何況，這娃不傻，隻是呆。
隻要在這呆一陣子，讓那些皇親國戚接觸接觸，那些謠言就會在朝堂上煙消雲散。
傻？不能啊！我兒子跟他一起進學，沒提這事啊！
了然的點了點頭，避開宋華向宋祖鶴問道：
“以前讀過什麽書？”
之所以問宋祖鶴，倒不是岑文本不尊重家長，是因爲宋華自己說的明白，沒請過先生，也沒教過他學問，是他娘揍會的。故而覺得，問孩子比較靠譜點。
宋祖鶴腦子慢，急切間也想不起别的，就論語昨天剛剛用過，蹦出來的最快，隻得把它又搬了出來：
“回先生的話，讀過論語！”
這不挺好嗎？
吐字清晰口齒伶俐，一雙眼睛炯炯有神，誰說人家傻了，真是胡說八道。
看來，外面那些謠言就是别有用心。
太子殿下英明啊！
岑文本暗暗贊歎了李二一聲，又在心裏咒罵了幾句那些謠言的傳播者。
朝東邊瞟了一眼。
讀過論語，進中班應該沒問題吧。
嗯！
看年齡也差不多：
“屬什麽的？”
宋祖鶴是穿越來的，哪裏知道自己屬什麽的，也沒關心過這事啊！
被問的愣在了當場。
宋華見兒子吃癟，忙上前道：
“回大人話，犬子屬虎，今天八歲了！”
會背論語的人，不知道自己屬什麽？
這是學出境界了，還是現教了那麽幾句唬人啊？
莫非，真就是個傻子。
不行，得再試試。
“祖籍何處？”
尼瑪呀！
宋祖鶴心裏這叫一個罵啊！
你丫的到底讓不讓上學啊，咱痛快點不行嗎？
老子一腦子學問，你問啥不行問祖籍，我哪知道他們家哪産的啊。
祖籍跟能不能上學有關系嗎？
腦袋裏面翻江倒海，卻死活也找不出關于這方面的記錄。
想想也是，泱泱大中華，上下五千年，英傑輩出，浩瀚如海，知名人物都記載不過來，誰會記錄一個城門尉的祖籍啊！
可憐巴巴的朝爹看了過去。
一瞅兒子的模樣，宋華心裏就有了數：忘了。
剛想代勞，岑文本把手一揮：“讓他講。”
外援被拒，宋祖鶴隻好把頭一搖：“不知道！”
真是個傻子。
岑文本在心裏感慨了一句。
看來，是殿下爲了辟謠，專門編了這麽個故事。
隻是這麽做，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呀！
這裏面那麽多孩子，一接觸不就露餡了嘛。
太子殿下太心急了，這事辦的有失計較啊！
可若是不辦。
太子剛剛上位，正是個微妙的時候，若是拂了他的意，貌似也不是什麽好主意，萬一被提到到站隊的高度，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眼角不自覺的朝西邊瞟去。
那邊都是小孩，小孩都傻！放在裏面，應該沒那麽明顯吧。
嗯，就這麽辦。伸手朝西邊一指：
“既然以前沒請過先生，想來也沒什麽功底，便是會背幾句論語，也不能說就是讀過了，就先入蒙學開蒙吧。”
微笑着朝宋祖鶴點了點頭：“去了以後，要好好讀書，莫要辜負了太子殿下對你的期望。”
他意在提醒，言辭中，把辜負二字說的特别重，也特别長。
這個會。
宋祖鶴心頭一喜，躬身答道：“是！”
岑文本一臉懵逼。
咦！
反應咋這麽快了？
還挺知禮，你丫的到底傻不傻？
晃了晃腦袋：“你且去吧！一會自會有人把書給你送過去。漢王也在蒙學，小心失了禮節。”
宋祖鶴又一鞠躬：“謝謝先生，學生記下了。”
宋華也慌忙行了個禮，拉着宋祖鶴出了屋，一路向西邊廂房走去。
岑文本一頭霧水。
記下了，傻子會記？
怎麽一會正常一會發呆啊？
你丫的到底傻不傻啊？
咦，怎麽走了，我這還沒交代完呢？你們知道哪間房是嗎？
西邊的屋子可一溜呢！
尼瑪這爺倆怎麽都這麽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