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你膽子不小啊，連本王你都敢賣。”
青羊宮，考神殿。
李恪獰笑着，呲着陰森森的小白牙，表情猙獰的盯着跪在地上的老白羽。
宋祖鶴仰面朝天，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這娃剛才，吓的可不輕啊。
這會，也該出出氣了。
白羽抖做一團，腦子裏一片混沌。
聲音更是哽咽的厲害。
“漢王恕罪，老朽實在不知，這是您自作主張啊！要是知道，打死老朽，也不會說的。”
李恪眼睛瞪得溜圓。
“少說那沒用的，說，今天這事，怎麽算？”
白羽吞了口口水。
真苦啊！
明明是給你們幫忙，怎麽幫着幫着，就把自己給搭進去了呢......
問這話，明擺着是要銀子啊。
王子王孫，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太不講道理了。
可是，不敢說啊。
這會，命懸一線，還是最細的那種線，一句不合适，扔八卦爐給煉了都說不定啊。
算了，随他去吧，保命要緊。
腦袋猛地往下一垂，有氣無力的回道。
“老朽無話可說，但憑漢王發落。”
“咳咳咳！”
事情的來龍去脈是是非非，宋祖鶴心裏是有數的很。
這事，真怪不得人家白羽。
見老頭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生怕李恪一激動，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李二麾下的百騎司，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這會，指不定哪個角落，藏着偷聽的人呢。
慌忙咳嗽了幾聲，把話頭接了過去。
“漢王，白老先生既然知道自己錯了，你就别揪着不放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嘛！”
白羽猛一擡頭，沖着宋祖鶴就趴了下去。
“謝宋公子美言，謝宋公子美言呐！”
“不過嘛！”
沒等白羽把腰直起來，宋祖鶴便悠悠然的又開了口。
走到白羽身邊，圍着白羽一邊轉圈，一邊拉着長腔道。
“畢竟，你是個犯過錯誤的人，若是就這麽算了，漢王臉上也不好看啊！”
一聽這話，白羽剛剛露出一絲喜悅的臉，立時又耷拉了下去。
聲音，幾近哀鳴。
“宋公子......老朽我。”
宋祖鶴輕輕的拍打了幾下白羽的肩膀，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而後，朝李恪道。
“漢王，于芬老師有雲：對犯過錯誤的人，不能一棍子打死，要本着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原則，幫助他們，挽救他們。
白老先生認識到了錯誤，也有了悔過之心，不如留他一條性命，給他一個立功贖罪，重新做人的機會。省的那些腐儒，說你不教而誅。”
李恪雖聽的似懂非懂，腦袋發蒙。
可是他卻知道，宋老鐵，不會坑自己，于老師，一定是對的。
提前一個月，就知道突厥要來長安。
這前瞻性.......沒誰了。
“那你說該咋辦？”
宋祖鶴朝李恪投過去一個贊許的眼神，卻沒有回答他的話。卻把眼神移到了白羽臉上。
“白老先生可知，漢王爲何讓你們躲進山裏？”
白羽滴答着淚，搖了搖頭。
“老朽不知。”
“嗯！”
宋祖鶴彎了彎腰，用俯視姿态，玩味的瞅着白羽。
“那白老先生可知，十萬突厥兵已經打過泾州，快到武功了？”
眼睛猛的一瞪，兩縷兇光‘啪’的一聲，砸在了白羽臉上。
聲音，猛的提高了八個分貝。
“你可知一路之上，突厥兵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所過之處，雞犬不留；可知從西會州到泾州這一路上，百姓哀嚎遍野，屍骨堆積如山？”
“這！”
白羽是個讀書人，還做過一年縣令。
自然知道，突厥入境，是咋回事。
對他們的所作所爲，也早有耳聞。
一聽這個消息，登時雷的外焦裏嫩。
“突厥，過泾州了，那他們？”
宋祖鶴冷冷一笑。
“不日，便會殺到武功，直逼泾陽！現在，你知道漢王爲什麽讓你們躲進山裏了吧！”
白羽被吓呆了。
真的呆了。
得罪皇帝也罷，得罪漢王也好，大不了，就是把自己拉出去砍了。
可是，突厥來了......就不是死自己這麽簡單了。
那是村落成空，屍橫遍野啊！
萬幸，躲進了山裏。
不然，自己的家人......也難保無虞呀。
猛的，哆嗦了幾下。
看向李恪的眼神，充滿了感激。
“老朽白羽，代泾陽百姓，多謝漢王救命之恩！”
宋祖鶴微微一笑。
“且慢着，我說白老先生，漢王怕你們慘遭荼毒，冒着挨揍的危險，給你們送信，讓你們躲避。如此爲你們着想，你卻把他給賣了，你還是人嗎？”
白羽晃着腦袋，臉上滿滿的都是自責，淚珠子甩的四下亂飛。
“宋公子，你不要說了，是老朽該死，是老朽糊塗啊！以後，老朽這條命，就是漢王的了，但有差遣，萬死不死。”
“這還差不多。”
宋祖鶴揉着鼻子，滿意的點了點頭。
“漢王的師兄，袁天罡袁道長已打算好了，爲了拯救蒼生，明日便率青羊宮三千道士，扔了黃紙當兵，丢了拂塵從軍，下山抵禦突厥，衛我大唐。”
啥玩意。
三千道士，抄家夥，跟十萬突厥兵幹！
白羽掙紮着擡起頭。
這是我瘋了，還是袁道長瘋了？
桃木劍，有那麽好使嗎？
我怎麽聽着，是去找死呢。
那突厥，弓馬娴熟。
就是大唐久經訓練的邊軍，同等兵力下，也逃不脫被打的大敗，甚至，全軍覆沒的下場。
每天念咒的道士......
待要提醒一下，宋祖鶴的聲音，又傳進了耳朵裏。
“介時，漢王和本公子也會随袁道長下山，一起讨伐突厥。”
肩膀一沉，宋祖鶴的小手，又拍在了肩膀上。
不過這次啊，沒有移開，而是摁在了上面，感覺，很沉重。
“白老先生，恭喜你。你立功贖罪，重新做人的機會，就要到了！此乃保家衛國抵禦外侮的壯舉，我們下山以後，你可要鼎立相助啊！”
鼎，鼎力相助？
我？
六十多的老頭子。
幫你們，砍人？
被砍還差不多。
白羽嘴唇劇烈的哆嗦着。
這尼瑪，你們作死，憑什麽拉着我啊！
“宋公子，抵禦突厥，衛國保家，老夫本不應推辭。可是，老朽年邁，莫說弓馬，就是刀，也提不動了啊！隻怕，幫你們出不了多少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