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稀泥,是長孫無忌的強項,業務相當的純熟。
沒辦法,幹的就是這活啊!
别說禮部和兵部了。
就是三省六部吵成一團,他一和,馬上稀。
“陛下,此次漢王等人雖犯了些錯,卻立下了大功,更可貴的是,活人無數,還是在京畿郡縣,若是不賞,恐遭人诟病。”
他意在提醒,京畿二字說的極重。
是啊!
醴泉、泾陽,臨近京畿,那麽大的威望,不是好事啊!
什麽?
兒子?
我爹還在後面關着呢。
李二若有所思,緩緩颔首,示意長孫無忌接着說。
長孫無忌瞅了杜如晦一眼。
見沒什麽怒氣,方才繼續說道。
“不過,杜大人說的,也極有道理。如此胡作非爲,若是不給他們點教訓,恐怕日後,會有人效仿。”
閉着眼睛,捋着胡須,做沉吟狀沉默了片刻。
“不如,在聖旨中寫明,本應如何如何封賞,但是其功雖大,其罪也深,功過相抵後,朝廷隻能薄施賞賜,如此,既能教天下人信服,也能防止後來人效仿。”
“有道理。”
李二贊許的看了眼長孫無忌,把頭轉向了杜如晦、唐儉。
“你二人可有異議?”
“臣附議!”
唐儉反應很快。
本來就是爲了反對而反對。
既然生效了,就不要過于逼人了。
畢竟,蒼蠅已經給兵部那幫大老粗塞嘴裏了。
一幫大老爺們,吃着軍糧,關鍵時刻,還沒孩子、道士頂用,丢人現眼。
杜如晦稍一猶豫,也躬下了身子。
“臣附議!”
沒辦法啊!
蒼蠅該吃也得吃。
誰讓那幾個娃,都是将門之後呢。
要是反對的太狠了,兒子去了的和兒子沒去的,指定會打起來。
萬一鬧将開來,自己這個兵部尚書.......
“既然都無異議,那就跟輔機一起拟個折子遞上來吧!”
李二輕飄飄的丢了句話,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要快!”
長孫無忌這才發現,李二的眼睛有點紅,還有些黑眼圈,一看就是沒幹好事。
雖然自己的舅子哥,可是,外甥還小,爲了大唐的長治久安,該說的還得說啊!
“陛下憂國憂民,實在辛苦的緊,讓我們這些做臣子的,慚愧啊!不過,凡是須有節制,保重龍體要緊啊!”
李二臉一拉。
你丫的。
這是國的事嗎?
老子是被老婆鬧的睡不了覺好不好。
從李恪離家,楊妃就哭哭啼啼跟朕要兒子。
要新的,老子還能努力努力。
要李恪,去哪逮啊?
好不容易回來了,打了雞血一樣,一個勁的炫兒子。
話裏話外的讨封賞。
若是這樣也就罷了。
你那個寶貝妹妹。
李恪走的時候,一臉悲怆,隻要楊妃一會不哭,她就在旁邊關心李恪兩句......
李恪回來,依舊是一臉悲怆,隻要楊妃一炫兒子,她就摸着承乾的腦袋掉淚....
臉整天跟個苦瓜一樣。
朕是真睡不着啊。
隻是這種事情,唉!家醜不可外揚啊!
“知道了!”
一屁股又坐回了龍椅上。
“朕就不回去了,你們聊,朕不插嘴,朕聽着。”
.........
聽完了聖旨,宋祖鶴想哭,想打着滾哭。
尼瑪的李二。
摳門啊!忒摳門了。
那麽大功勞,代縣男,食一百戶。
地就給了五百畝,按唐制,十八歲以上的中男和丁男,每人受口分田八十畝,永業田二十畝。
也就是說,一共給了五個人的地......還是在邊遠地區。
我特麽,這麽大一個京城纨绔,考神弟子,去代縣,耕地......那地方,長糧食嗎?
當和尚還差不多吧!
代縣男,出了門就是雁門關,老子剛八歲,給你看大門守邊疆?你虧不虧心啊你?
一扒拉輿圖。
馬鬃山下......典型的山區啊!想種地,得造梯田。
孟傑倒是歡天喜地。
兒子,有爵位了,出息了。
雖然地方有點看大門的嫌疑,可畢竟,比他看大門的爹,高檔了很多。
國門和宮門,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啊!
這個,必須得慶祝。
宋華也很高興。
看大門怎麽了?看大門怎麽了?
隻要能教育好孩子,就是成功的父親。
你們想當富二代的爹,得砍人,得鑽營。
我呢!
一個人沒砍,一次買賣沒做,就讓老婆打了打娃,成富二代的爹了。
由此可見。
教育,很重要啊!
不過,這日子以後咋過捏?
去看看兒子的地,趕着牛車得走半年,馬車也得三個月。
一來一回......
一家人正在那瞪着聖旨發呆,大門‘哐當’一聲被推開了。
走到屋門口一瞅。
程老妖精拍着肚皮闖了院子。
看面色,不大高興,莫非......也被看大門了?
急忙出門,把他迎進書房。
宋華是一家之主,理所當然的首先開了口。
“盧國公,您這是?”
程咬金恨恨的把眼一瞪,手‘啪’的一聲拍在了肚子上。
“别提了,我們家二小子,封到上黨縣去了,就給了五百畝地,一個男爵,這也太過分了。”
上黨!
宋華一家子,互相看了一眼,心理平衡了很多。
合着,不是咱們自己啊。
宋祖鶴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程伯伯,您别生氣,”
拿起自己那份聖旨給程咬金遞了過去:
“您看,我也一樣!比處亮兄弟的,還靠近邊關呢。”
程咬金氣的,一巴掌拍在了案幾上。
“這叫什麽事啊!”
手指頭沖着宋祖鶴一指,朝宋華吼道:
“你們說,你們說,他們這麽小,封到那去做什麽?就是長大了,那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能活好嗎?能吃飽嗎?”
宋華、孟傑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速度,很快的那種。
宋祖鶴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耷拉着腦袋不吭聲。
見大家都贊同自己,程咬金更加來了精神,咧着嘴呲着牙扯着脖子叫道。
“就那地方,就那地方,出了門就是突厥,這是封賞啊,還是發配啊?這還講不講道理啊?”
宋華兩口子,一齊點頭。
太對了這個。
感同身受,啊不,同仇敵忾啊!
宋祖鶴揉了揉鼻子。
“程伯伯,我爹就是個城門尉,小門小戶,比不得開國豪門,能混個爵位就不錯了。把我封那去,倒也沒啥奇怪的,可您.......”
程咬金臉一抽抽。
是啊!
這事放在宋家,是榮耀,畢竟,娃有了爵位。
可放自己家......盧國公,開國的......兒子立了那麽大的功,就封了一個上黨男.....丢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