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祖鶴當然不會辭掉李綱這麽有身份的看門人。
有這老頭在門口,但凡士林子弟,進門就得先鞠個躬。
即便是來吵架的,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那四兩肉。
開玩笑,士林不老松,兩朝太子師,七十九了,給爺看大門。
你鬧一個試試。
一個不巧,就死你跟前。
說他幾句,不過是嫌他太能哔哔。
看門人,看門人。
看好你的門就得了。
你倒好,什麽事都想摻和摻和,動不動就想指手畫腳。
這要是不給你點顔色看看,你還真當自己是老師了。
見他服軟,宋祖鶴也不爲已甚。
“算了,看在你年事已高,平時還算勤勉的份上,這次就原諒你了,以後,不可如此,不然,決不輕饒。”
李綱聽了,頓首拜謝。
看向宋祖鶴的眼神,充滿了景仰和感激。
宋公子,不光有變廢爲寶,點石成金神仙手段,還有以人爲本、造福四方的儒家胸懷,果真是個好孩子啊。
小屁孩們一聽這玩意能賺錢,也都來了精神,一個個伸着脖子往前湊,看向秦懷玉的眼神,滿滿的都是妒忌。
命真好啊!
數他的封地最靠外,可人家那地,有寶啊!
宋祖鶴怕大家因爲錢财鬧了生分,幹脆把手一揮,替大家定下了調子。
所有礦産,統一結算,考神門下,利益均沾。
秦懷玉封地的礦産,秦家站一半,其他的,幾家均分。
他處發現礦産,以此爲例。
任何人不得獨占。
而且,專門點明,李恪和韓江,也有一份。
大家聽了,臉色這才好了許多。
本來嘛!從京師大老遠跑到這裏,前程絕對是渺茫了,能做的,不過是掙點銀錢,讓自己活的更好些。
若是隻能看着别人發财,這丫的,嘴裏不說,心裏,不急瘋了才怪。
秦懷玉年齡不大,早被衆人欺負慣了,聽說能分一半,哪裏會不願意,腦袋點的如小雞逐米一般。
李綱聽的頻頻點頭。
此兄弟和睦之法,簡直是神來之筆。
從今以後,考生門下,利益均沾,必成鐵闆一塊啊!
程處亮翹着大拇指,一個勁的誇宋祖鶴辦事公道。
橫豎是挖别人的礦,填自己的腰包,這要是不好好誇幾句,自己都覺得對不住自己。
韓江感動的稀裏嘩啦。
跟别人不同,他壓根就沒封地,更别提什麽礦了。
但是,宋公子,居然給自己也留了一份。
而且,跟那麽多官二代,一樣多。
這是天大的......恩情啊!
兩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宋公子大恩大德,韓江沒齒難忘,以後定當加倍努力,以報宋公子再造之恩。”
宋祖鶴扶起韓江,眼睛朝小屁孩們一掃。
丫丫個呸的。
這是分人家秦家的礦,當然說的好聽,等你們自己封地找到了礦.......
嗯!
不可不防啊!
臉一拉:“李安然,取紙筆來。”
頭一扭:“李德獎,去請晉王。”
有些事情,還是落實在紙上的好呀。
宋祖鶴住的離李恪不遠。
也可以說,大家住的都不遠。
這,要歸功于并州大都督李績。
李恪等人剛接到任命,李績就收到了長孫無忌的來信,信裏寫的很明白。
這幫小屁孩,能作能搗亂,一定要看着點,不然指定惹麻煩。
心裏很不以爲然,一幫小屁孩,欺男霸女的功能都沒長全,能惹多大的亂子?最多也就是打狗罵雞而已,至于專門寫信交代嘛。
什麽什麽?
大破突厥,就他們?
最小的六歲,最大的十五?
能提動刀就不錯了,還砍人。
可拉倒吧!
肯定是袁天罡那厮,爲了抱陛下和楊妃娘娘的大腿,硬生生的把功勞,推在了他們身上。
也因此,招來了長孫國舅的忌恨。
嗯!
絕對就是這麽回事。
至于三千道士大破十萬突厥,呵呵!
這牛吹的,也沒誰了。
都是帶兵的,誰還不知道裏面那點貓膩啊!
不過,國舅發話了,若是啥也不做,反而不妙。
雖然沒想捧他的臭腳,可也犯不着得罪他啊!
早早的在各地安排好了監督的人手,單等着宋祖鶴等人就封。
卻不料那些小東西到了绛州,不光沒有各奔前程,反而結夥搭伴的來了太原......一下子打亂了所有的計劃。
心裏,也更加爲難起來。
程咬金、秦叔寶?
瓦崗寨的老一輩,絕絕對對的鐵哥們。
爲難他們的兒子......我李績,對得起誰啊!
李靖?
好吧,沒和他共過事。
可是大家吃的,都是軍糧,守的都是邊陲,不光在一個鍋裏舀飯,還是同命相連的弟兄們!
難爲他的娃......天下人,會怎麽看我啊!手下的兵,又會怎麽看我呀。
老柴家,老李家,就更不用說了。
皇親國戚,惹不起啊!
可是,長孫國舅的面子又不能不給。
思來想去,幹脆吧!弄幾處連着的宅子,讓他們住一塊。
四面,加派暗哨,就當保護他們的安全了。
隻要不鬧的太過分,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随他們去了。
都年輕過,誰還沒個調皮搗蛋的時候啊!
李德獎出了門,往前走了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就來到了李恪府門口。
見了李恪把事一說,李恪倒是無可無不可,兄弟們嘛,就該這樣。
這幾天忙着應付那些當官的,都沒撈着跟兄弟們好好玩玩,正好這會有空,那邊人有挺齊,不去湊湊熱鬧,對得起誰啊。
反正母妃說了,有事,多聽宋祖鶴的。
那娃有急智,有擔當,關鍵時刻還肯背鍋,靠譜!
手一揮,大将風範,皇家氣勢,一覽無餘。
“既是宋老鐵相邀,本王豈可不去,快快快,頭前帶路。”
李德獎應了一聲,往外就走。
李恪把腿一擡,跟着就出了屋。
影逸見了,急急抓起件袍子,随後便追。
“晉王,外面冷,小心着涼。”
待到了宋祖鶴的卧房,宋祖鶴已然寫好了契約,見他來了,也不廢話,把那契約往李恪手裏一塞。
“老鐵,瞅瞅,有意見沒。”
說着話,眼角朝程處亮一掃。
李恪随着目光一瞅,那丫的,捂着屁股呢,看來.....是挨上簽子了。
這是,鴻門宴啊!
打開一看。
條款寫的很細!有些地方,看不大懂,大體的意思是:
并州地盤上,有兄弟們的州,自己占一份。沒兄弟們的州,自己站一半。
好似,挺公道,不過,父皇答應你們的,明明是一個縣啊!怎麽到了本王這,就成一個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