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美滋滋的回到家中,怕不急待的把那爐子往屋裏一擺,回憶着程咬金家裏安裝爐子的模樣,喊了兩個奴仆,裝起了爐子。
在牆上打了個眼,把煙筒接出去,而後拐個彎,讓煙筒口朝上。
不到一炷香,大功告成。
見如此輕易,長孫無忌不由得腹诽起了淩墨。
丫丫個呸的。
就這麽點破事,還讓本國公等,真當爺不識數啊!
安排人,買了碳,點上一試,果然暖和緊,而且,沒味。
真不錯。
坐在爐子旁邊,烤了烤手。
這麽好的東西,就自己用,是不是有點,不大慈祥啊!
扭頭喊道:
“孫四!”
自從長孫無忌在彙賢居高歌一曲之後,就再也沒去過彙賢居。
忒丢人了!
他在的時候,彙賢居都不行,不在了,彙賢居就更加齁不住了。
眼瞅着越來越沒客人,長孫無忌幹脆把孫四給調回了府中。
這個人雖然不是很聰明,但還是可以用用的。
起碼,忠誠、勤快、伶俐!
“在!”孫四随聲而至,畢恭畢敬的站在了長孫無忌身後。
“老爺,您找我?”
長孫無忌點了點頭,用腳輕輕碰了幾下爐子。
“你帶幾個人,去青羊宮一趟,再買三個爐子回來。”
頓了頓,又道:
“他們若是不答應,你就丢下銀子搶。”
“知道了!”
孫四臉上劃過一絲得意。
自己來到趙國公府,一直兢兢業業、盡心竭力,這才得到了老爺的賞識,還把彙賢居,交給了自己打理。
這是多大的信任啊!
隻要自己做好了,不,是做不差,自己的前程就不可限量了。
别忘了,宰相的家奴,都是七品官呢。
可是,就在這當口,猛不丁的殺出來宋祖鶴這麽個狗東西,把攤子擺在對面跟自己打擂台......
結果,都知道,輸的很徹底,連自己,都被調回了府。
到現在,都覺得對不起老爺的信任。
從那以後,就沒聽老爺喊出過‘孫四’兩個字。
今天,老爺終于想起我了嗎?我孫四終于可以再展拳腳的機會嗎?
激動的,渾身亂抖。
“老爺放心,你情好吧!”
出了門,喊了幾個膀大腰圓的,氣勢洶洶的朝青羊宮而去。
淩墨那裏,本就供不應求,一看又來,哪裏肯答應。
孫四急于表現,淩墨那嘴,又費勁的很,哪有功夫聽他‘哔哔’,手一揮,身後的奴仆一擁而上......
淩墨的嘴巴本來就不好使,一看孫四放搶,急的,更不好使了,憋紅了臉,也沒能說出一句話。
無奈之下,隻得張開雙臂,攔在門口:“不不不不”
‘噹’
孫四一拳錘在了淩墨臉上。
“不不不,不你媽呀,再廢話,連作坊給你砸了。”
淩墨吃了一拳,‘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見孫四搶了爐子要走,急忙忙抱住孫四的腿:“不不不不是,你你你聽”
“聽個屁!”
孫四一擡腿,把淩墨踢到了一邊,從懷裏掏出三塊銀子,往地上一丢:
“這是爐子錢。”
沖着身後一擺腦袋。
“走!”
淩墨跳将起來,看都不看那銀子,一把扯住孫四:“不不不”
“活夠了吧你!”
孫四怒了,真怒了。
老子可是國公府裏的人,奉了國公的命令,過來買你幾個爐子,你竟敢不賣,還一而再,再而三的攔着。也太不把我們家公爺放在眼裏了吧!
伸手一推,把淩墨推出去了四五步:“弟兄們,這結巴太不識擡舉了,把店給他砸了。”
這幫奴仆雖然做的是伺候人的差使。
長孫無忌的家規也算嚴謹。
可在國公府裏呆着,來一個客人,是點頭哈腰的;再來一個客人,還是點頭哈腰的,奴仆們難免會産生一些錯覺。
自己冷牛逼,認識誰誰誰,能辦啥啥啥事,到哪都有熟人。
久而久之,有些驕橫,也就不奇怪了。
見淩墨再三阻止,心裏早就存了三分火氣。
再一聽孫四這話,頓時來了精神。
丢下爐子,沖進作坊,三下五除二,砸了個稀巴爛。丢下瞠目結舌的淩墨,抱着戰利品,有說有笑的朝國公府而去。
淩墨傻傻的看着被拆成磚塊的作坊,咬着牙醞釀了良久,方才發出一聲充滿了悲怆的吼聲:“不不不不用買,三三三三位公子是股東!送送,送的。”
“安仔細點,别留縫,會漏煙的!”
長孫無忌對孫四的表現很滿意,對買回來的爐子,也很滿意。
夠大,夠氣派,比自己弄回來的那個都好。
有了一次安裝經驗,長孫無忌理所當然的,充當起了技術指導。
兒子!
親的!
可不能凍着了。
孫四很得意。
終于,又獲得老爺的賞識了。
雖然隻是誇獎了兩句,可是,意義不一樣啊!
這是對買來的爐子滿意嗎?
顯然不是。
有銀子,誰還不會買東西啊!
這分明,是對自己辦事的效率和風格,滿意。
也就是說,以後但凡碰到這種棘手的事,老爺肯定第一個想起自己。
出人頭地的機會,來了。
不過,這隻是一個小小的開始,離人生的巅峰還遠着呢,我不能得意忘形,得表現的更好才是。
從回了府,就一直跟在長孫無忌身後。
擦椅子、端茶、裝爐子,是活,都搶着幹。
馬屁更是不要錢的往長孫無忌耳朵裏灌。
若是放在平時,長孫無忌早就煩了。
可今天不同往日。
心情好啊!
對頭的鋪子,被自己搶了。
搶的暢快淋漓。
丫丫個呸的程妖精。
就算再不和,也是同僚啊!面上總得過得去吧!
你倒好,仗着自己獨一家,竟然拒絕賣給老夫爐子。
這不是誠心想讓本官和妻兒,受凍嗎?
都是一個鍋裏舀飯的,你這麽做,良心就不疼嗎?
越想,越覺得孫四砸的沒錯,砸的很好,砸出了氣勢,砸出了家威。
越聽,越覺得孫四忠心,機靈,有擔當。
哪裏還會生什麽氣。
開始的時候,還是邊看仆役裝爐子,邊聽孫四吹捧自己。
到了後來,幹脆斜躺在椅子上,眯着眼享受孫四的頌揚。
在外面,得謙虛,哪怕是裝。
可正在家裏,聽點阿谀,驕傲驕傲,貌似,沒啥問題哈!
正在那美,突然聽‘嘭’的一聲巨響,睜眼一看,兩扇門,全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