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宋祖鶴一響木拍在了桌子上。
“惠明,你什麽态度,我還沒睡你就想睡!”
惠明掙紮着睜開眼睛。
想哭!
想媽媽!
這丫的倒是不打人,态度也挺好,還讓坐在椅子上。
可是,二半夜把人拉起來陪你背書,不讓睡覺.......你特麽,屬夜貓子的嗎?
隻是,不敢說呀。
誰讓自己落難了呢。
哭着臉回道:
“公子,老衲偌大的年紀,精神不比從前,實在熬不得夜,還請公子原諒則個。”
“少來這套!”
宋祖鶴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陛下把你交給我,我就得對你負責,對大唐負責!就得高标準嚴要求........”
惠明哭了。
自始至終,就那幾句話,早背的滾瓜爛熟了。
不就是貞觀天子萬歲嘛!不就是願用我們的青春與熱血,築就大唐的繁榮昌盛嘛!不就是保衛大唐是我們不可推卸的責任和應盡的義務嘛........
進來不到一盞茶,老衲就背下來了好吧。
你倒是考考老衲呀!
老衲真的好想回去睡覺啊!
馬周站起身,走到惠明的身後。
擡眼瞅了瞅宋祖鶴。
第一天做這種工作,心裏有些沒底呀。
宋祖鶴輕輕的點了點頭。
馬周會意。
擡起右臂,輕輕的拍打着惠明的肩膀。
很溫柔很關切的那種。
“惠明,知道爲什麽讓你背這個嗎?”
惠明有點受寵若驚。
在大牢,話都是吼着問的,還被無影打了半死。
現在,居然這麽溫柔。
天壤之别呀!
心裏很感動,可是,答案真不知道啊!
搖頭道:“這個,馬大人恕罪,老衲着實不知啊!”
“啪!”
惠明話音剛落,宋祖鶴的響木便又砸在了桌子上。
“朽木不可雕也,廢了那麽半天勁,忍着晚上不睡覺在這裏給你講課,你竟然不知道爲什麽?”
一捋袖子站了起來,随手抓起硯台,擡腿往前就闖:
“别攔我,我讓打死這個不忠不孝沒心沒肺的東西。”
馬周連忙上前攔住,扭頭道:
“我說惠明啊!你怎麽這麽不開竅啊!讓你讀這些,不就是想讓你知道,作爲一個吃大唐飯喝大唐水的人,你有責任也有義務,用自己的熱血乃至生命去保衛它嘛!”
惠明已經被打怕了。
無影下手,忒黑了。
渾身上下,都是傷啊!
真的不想再來一遍了。
見宋祖鶴要動手,吓的渾身的舊傷都跟着痛,嘴裏呲溜溜吸着冷氣就往後仰。
心裏那叫一個委屈。
你光讓老衲背,啥時候教過爲什麽呀!
淚珠子噼裏啪啦的往下掉。
不教而考,還動手,太不講理了。
直到馬周攔住了宋祖鶴,這丫的才算是松了口氣。
看向馬周的眼神,充滿了感激。
馬大人,好人啊!
口中急道:“對對對,作爲一個吃大唐飯喝大唐水的人,我有責任也有義務,用自己的熱血乃至生命去保衛它!”
宋祖鶴手持硯台,雙目噴火,跳着腳的繼續吼道:
“你做了嗎?”
惠明搖頭:“沒有,可老衲出家了呀!”
宋祖鶴舉起硯台,沖着惠明虛點了幾下,朝馬周吼道:
“你聽聽你聽聽,他吃大唐的喝大唐的,不給大唐下力,還有理了。這種人,不打他行嘛?”
馬周把頭搖的飛快:“宋公子,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别急,别急,我再好好跟他講講道理。”轉身嗔怪惠明道:
“你這和尚,好不曉事!你出家了,出大唐了嘛?你那廟是蓋在天上的呀?你那地是突厥人給的啊?我大唐給了你地方蓋屋,給了地方種地,對你多好啊,怎麽一點不知道感恩呢。”
惠明點了秃頭,而後陷入了沉思。
也是哈!
雖然佛祖說過要衆生平等,可老衲畢竟是大唐的和尚呀!
要是養自己的和不養的一個待遇。
那以後誰來燒香火呀。
不過也不對。
老衲也沒少給大唐祈福呀。
怎麽就不知道感恩了?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馬大人,天地良心呀,老衲雖然沒有爲國效力,可也沒少爲大唐百姓做了法事啊。”
“阿你麻了頭!”
宋祖鶴手一揚,硯台‘嗖’的一聲,沖着惠明就飛了過去,正砸在惠明的額頭上。
“法事法事,你都知道給自己家的人做法事,那佛祖就不知道保佑他們家的人了。缺心眼的東西,求天竺的佛,保佑大唐的人。你怎麽不去求突厥赈濟赈濟大唐的百姓呀?”
惠明疼的,雙手捂着腦袋就耷拉下了頭。
“公子,佛祖普度衆生,豈會隻保佑天竺的百姓。”
宋祖鶴眼睛一瞪:“誰告訴你的?”
馬周掏出塊布,給宋祖鶴塞到了手裏:“别急别急,宋公子,先擦把臉!”
宋祖鶴瞅了瞅馬周:“你少和稀泥,好好的,擦什麽臉呀?”
馬周朝惠明一指:“剛才扔硯台,墨全撒臉上了。”
“是嘛?”
宋祖鶴接過,在臉上認真的擦了十數下。
爺可是代縣男,有爵位的人,得保持形象。
臉上有墨,會給大唐抹黑的。
再說了,爺那麽帥.......唱唱黑臉就行了,抹成黑臉,找不着媳婦你賠啊?
“現在還有嗎?”
馬周搖頭:“沒了,挺幹淨!”
宋祖鶴點點頭,眼睛朝惠明一瞪:“問你呢,誰告訴你佛祖普渡衆生的?”
惠明吃了虧,态度好了不少。
聽他又問,連忙答道:“在經書上看的。”
宋祖鶴臉一闆:“經書誰寫的?”
惠明左手捂着額頭,右手抓了抓秃頭:“佛祖!”
宋祖鶴面朝馬周,沖着惠明一陣虛指:“你聽聽,你聽聽,人家說什麽,他就信什麽,你說是不是傻,你說他是不是傻!”
馬周連忙和稀泥:“是是是,所謂耳聽爲虛眼見爲實,光看寫了什麽,确實有些膚淺。”
回頭,沖惠明道:
“那和尚,是不是慈悲爲懷,可不是寫寫那麽簡單。你自己想想,此次旱災,我大唐給百姓發了多少赈濟,佛祖發了多少,誰比誰更慈悲些?”
惠明有點懵。
還有這麽比的。
朝廷發赈濟,不是應該的嗎?
不過,佛祖确實什麽也沒幹哈!
“這個!馬大人,此次旱災,佛祖确實沒有顯靈,可也不能因此怪貧僧啊!”
宋祖鶴冷冷一笑:
“他若是連你這麽有信仰的人遭難,都不肯顯靈保佑,又怎麽會保佑大唐的百姓呢?我勸你啊!好好看看馬大人給你寫的書,端正态度,刻苦研究,做一個真正有德有信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