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炳汗如雨下:“是,下官看得明白!”
巫蠱案!還是要害皇上的巫蠱案!
哲宗皇帝在位的時候後宮裏就發生了一起巫蠱案。
哲宗的皇後孟皇後一生無子,唯一的女兒還身染重病,命懸一線。
心急亂投醫的孟皇後便請來巫婆神漢在宮中祈禱做法,想救女兒一命。
誰知早就想上位的深受哲宗寵愛的劉婕妤卻抓住了這個把柄,說孟皇後是在行巫蠱之術要咒哲宗死。
哲宗大怒,使人嚴查,逮捕了皇後左右侍女及宦官數十人,并将這些人刑求逼供。
史載“搒掠備至,肢體毀折,至有斷舌者”。
太監、宮女們不願誣蔑孟皇後,個個被打得體無完膚,割舌斷肢者不在少數。
最後,梁從政等人不得不僞造供詞,才讓哲宗相信孟皇後圖謀不軌,在酷刑之下,孟氏的罪名被羅織出來。
哲宗當即廢了孟皇後改立劉婕妤爲後。
這件事才過去了二十多年,王炳自然知道。
如今又冒出一個林靈素來要用巫蠱之術害趙佶,這可是驚天大案呐!
再加上最近林靈素和郓王趙楷又走得進,會不會背後是郓王爲了上位指使林靈素做的?
想想王炳就頭皮發麻。
賈瑞揮揮手示意武松将林靈素押了出去,在王炳的肩膀上拍了拍說道:“王虞候,這可是一件大功勞啊!”
王炳勉強笑了笑:“都……都是大人的功勞,小人不過是奉旨協助大人辦案的……”
賈瑞道:“哎,大人不必過謙,咱們且再仔細搜檢搜檢,可别錯過了什麽其他重要物證才好!”
說着将室内檢查一番,旁邊幾口箱子裏不過是些黃白之物。
賈瑞道:“這些都是髒證,需得登基在冊的好!
還有這觀中的人等,也不知哪些人是林靈素的同黨,還請王虞候先讓人将他們都關押起來,看官家怎麽發落。”
王炳點頭稱是,正要讓人去辦理,賈瑞卻又說道:“王虞候,我還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王炳忙說道:“還請大人指教。”
賈瑞道:“你可知道,爲何我方才讓人卸了林靈素的下巴?”
王炳本來在震驚之餘并沒有多想,聽到賈瑞這麽問就明白了。
這種有可能涉及到謀權篡位的宮廷醜聞,在沒有定性之前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了。
因點頭道:“小人明白了,這件事小人絕不會往外頭胡亂去說。”
賈瑞點點頭:“也管好你手下的嘴,至于如何跟官家說嗎……這種事就交給我,如何?”
王炳忙說道:“都是大人體恤小人等!”
“好,那咱們兩個再搜檢搜檢,看看還有沒有别的罪證吧。”
說着将屋内的幾口箱子打開看了一回,隻不過是一千兩金子,兩萬兩銀子,再沒有其他東西了。
讓王炳的手下親軍将四處都貼了封條,又将玉仙觀中的人都圈禁在一處院子裏,賈瑞便拿着冕服和小木頭人往艮嶽去了。
說來也巧,就在賈瑞走出玉仙觀的時候,纏綿十餘天的雨竟然停了!
已是三更十分,已經睡下的郓王趙楷被吵醒了不禁有些不耐煩。
小太監戰戰兢兢的跪在門外小聲說道:“是……賈真人說有十萬火急的事要同王爺商議……”
“快請到花廳裏小坐,我這就來!”
聽到是賈瑞來了趙楷一下子就坐了起來。
賈瑞可是說過,沒有要緊事别去找他的,這次三更半夜的他卻找上門來,是有什麽急事?
匆匆忙忙穿好了衣裳來至花廳,賈瑞站起來拱手道:“殿下,深夜造訪,多有攪擾了。”
趙楷忙拱手笑道:“哪裏哪裏,我還未睡呢。兄台請坐~”
賓主落座,賈瑞說道:“不是有要緊事也不敢來打擾,隻是……我聽說進來殿下和林靈素走得比較近?”
趙楷聽賈瑞說起林靈素來不由得一愣,含糊着說道:“進來同林真人讨教了幾個道教問題……”
賈瑞冷笑一聲:“殿下,你攤上事了,你攤上大事了!”
“這……這從何說起啊?”趙楷一臉懵逼。
賈瑞遂将從玉仙觀密室裏搜檢出皇袍和貼着趙佶生辰八字的人偶的事說了一回。
趙楷不由得臉色大變:“這……這從何說起?兄台,我可是半點不知啊!”
賈瑞冷笑一聲:“這個麽……我是願意相信的。
殿下也不必驚慌,我正是因爲相信此事定然和你沒有關系才連夜跑來告訴你的。
這種事你也知道,本來我不該胡亂多嘴的是不是?可沒辦法,誰讓咱這人夠朋友,講義氣呢!”
“是,是……多謝賈兄了……”趙楷冷汗直流。
賈瑞便假意起身道:“行了,話我也帶到了,就不多打擾了。
殿下還是先想一想若是官家問起來了該如何對奏吧。
可千萬别說我這邊跟你走漏了風聲啊,不然可就是你不夠意思了。”
說着便作勢要走。
趙楷忙拉住了賠笑道:“賈兄!賈兄!先别急着走啊,你看這事……該如何處置啊?”
“如何處置?”賈瑞一臉的呆萌:“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我自然是如實彙報給官家了,還能怎麽說?
難道我還敢知情不報?難道我還能替林靈素開脫說話?
這可是謀反!十惡不赦、抄家滅族的大罪啊!”
趙楷自然知道賈瑞不敢隐瞞,可賈瑞的一句話就可能影響到趙佶對自己的看法!
偏偏自己自從彈劾了蔡京之後一直比較高調,最近又和林靈素走得比較近。
現在又在林靈素的道觀裏查出這些,趙佶會不會懷疑這事是自己指使的?
“兄台,賈兄,你可得跟官家說,我和林真人他不過是讨教了一些道法上的話!”
賈瑞呵呵一笑:“這話可不敢亂說,畢竟我也沒聽見不是?
就算聽見了,還有耳聽爲虛眼見爲實的話呢!
再者說了,我聽說最近林靈素那厮好像比較樂忠于四處散布什麽太子失德的話來着?
太子失德,若是官家再有什麽不忍言的事,這皇位麽……
不能亂說,不能亂說,官家問什麽我答什麽就是了!
唉!你說我這閉關修煉一個月,一出來怎麽就攤上這樣的大麻煩事了?”
趙楷汗如雨下,忙說道:“兄台且稍坐片刻,我去去就來!”
說着三步并作兩步就去了。
不一時又轉回來,懷裏卻抱着兩幅畫軸。
“兄台,這一副是畫聖吳道子的孔聖人行教像,還有這一副是顔真卿的麻姑仙壇記……
聽聞兄台對字畫頗有鑒賞能力,弟鬥膽勞煩兄台拿回家裏把玩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