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雨琦的模樣方子豪頗爲難受,調整了一下心情,看向一側沉默不語葉平山,說道:“葉省長,這件事溫書記她知道嗎?”
“我隻通知了葉軒,溫書記她還來不及通知,畢竟她送走丈夫沒多久,又要她白發人送黑發人,我怕她聽到洛水的死訊會接受不了,也不知道該如何向她解釋。子豪,乃是洛水的義弟,向溫書記報喪的事情就交給你吧。”葉平山臉上閃過一絲爲難之色。
聽到這些葉平山的話,方子豪能夠理解他的心情,老實說這件事讓自己開口也有一些難度,可是他又該如何開口解釋這件事呢。
見到方子豪半天沒吭聲,葉平山眉頭微微一皺道:“子豪作爲洛水的義弟,由你來說最爲合适,難道你還有其他顧慮不成。”
方子豪不由得感歎了一口氣道:“葉省長此話在理,可是我如今雙受傷,麻煩葉省長幫我撥了一個号碼。”說着有些笨拙從口袋中掏出手機。
“三哥,你的手?”此時雨琦擡頭看見方子豪雙手纏繞着紗布,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既然你不方便打電話,還是由我來說吧,我出去一下。”葉平山不知道爲何最後卻改變主意,轉身離開手術室。
待他一走,方子豪就問雨琦道:“你不是去英國精修嗎,怎麽突然又回來了。”
“我在英國聽到大陸這邊發生地震,國際紅十會前來邊疆省支援災後工作,我就跟着國際紅十字會的救援隊返回了金瑞市,幫忙拍攝一些受災廢墟圖片,以便日後做宣傳隻用。二哥見我回來之後,便陪着我去拍攝,誰沒想到。。。。。。都是我的錯,如果我不返回大陸的,就不會發生這種悲劇。”雨琦說到最後,臉上已經挂滿了淚痕。
“這是一場意外,跟你沒有任何關系,雨琦不用過分自責。我相信姜哥要在九泉之下也不想看到你這副模樣。”方子豪隻能如此安慰。
“二哥。。。。。。”雨琦已經泣不成聲道。
不一會兒,葉平山走進手術室,低沉說道:“溫書記會親自下來接走洛水,你照顧好他,救震指揮部還等我,我必須要走了。”
方子豪聞言微微颔首,于此讓他一個人留下傷心之地還不如,還不如離開這裏爲妙。
“你們是姜書記的家屬,是這樣的你們看能不能先将他轉移到别的病房裏面去,縣裏如今有很多人需要手術,我們的手術室不夠用。”醫院院長有些爲難道。
方子豪十分清楚倘若換做平時醫院不會提出這種要求,畢竟姜洛水身份特殊,還有照顧死者家屬心情,自然不會提出這種要求,然而眼下是非常時期。
方子豪便同意了這個要求,他推着病床朝走出手術室,雨琦失魂落魄跟在身後,在醫院護士指路之下,将姜洛水遺體擱在一間普通的病房之内。
他跟雨琦便守在病房内,靜靜等候着溫岚的到來,溫岚還沒到來,葉軒聞訊趕了過來,望着躺在病床猶如沉睡過去的姜洛水,葉軒臉上神色複雜,原本她是恨自己的前夫,在偷偷喜歡自己小叔子之後,并且她已經絕對移民香港,恨意有所減弱。
卻被沒有想到自己前夫突然就死了,“洛水,洛水你醒醒啊,你這究竟是怎麽了?”葉軒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搖晃了起來,然而任憑他千呼萬喚洛水都沒有任何反應。
“大嫂節哀順變吧。”雖然方子豪明白兩人已經協議離婚,然而依舊如此稱呼。
葉軒遮面而哭。
三人一直坐在病房之内,直到門口響起一陣腳步聲,方子豪目光朝着門口方向看去,卻見琴管家帶着幾個黑衣人走了過來。
方子豪迎接而上,卻沒有發現溫岚,輕聲問道:“溫書記她沒來嗎?”
“溫書記臨上車之際突然暈倒過來,在紫心閣調養身子,這種打擊對于她來說實在太大了,她讓我過來接應洛水回去。你們幾個過來将少爺帶上車,動作小心一點,别驚擾了他。”琴管家眉宇之間透着一絲傷感,畢竟她也是女人,容易傷感。
“是。”四個黑衣大漢走到病床上,四人一人一角催着病床朝着外面走去。雨琦第一個跟了出去。
“方少爺的傷勢不要緊吧?”琴管家見他手上綁着紗布道。
“一點小傷不礙事,溫書記還有什麽交代沒有?”方子豪問道。
“你負責送姜少爺回去,我還有其他事情要辦。”琴管家看向方子豪說道。
聞言方子豪不由得一愣,琴管家見他疑惑,解釋道:“溫書記中年喪夫喪子的這份打擊對于來說很大,金瑞市對于他來說絕對是夢魇之地,想必她這輩子都不願意來到這裏,姜少爺在金瑞市還有一棟别墅,裏面有他身前所留下來的東西,溫書記的意思讓我把關于他的一切全部都帶回去。少奶奶,麻煩你先跟我一趟。”
啊的一聲,葉軒聞言不由得驚叫了一聲,不過她馬上意識到自己失言,開口說道:“這樣子會不會太焦急了,我想陪着他一會兒。”她馬上想到溫岚很可能會看到離婚證,這個時候讓溫岚知道自己跟洛水已經秘密離婚的話,恐怕。。。。。。
“少奶奶這是溫書記親自交代的,人死不能複生,再說由方少爺和姜小姐陪着他,會很順利的。另外溫書記沒說過要收回這棟别墅的意思,你們是夫妻,這棟别墅戶主是姜少爺,自然是你的。”琴管家目光盯着她說道。
“琴管家你恐怕誤會我的意思了,我不是這個意思?”葉軒見到琴管家誤以爲貪圖他的别墅,立即解釋道。
“我當然明白少***心情,不過老夫人的心情比你更加糟糕,所以。。。。。。”
“那我陪你走一趟吧。”
于是三人一道離開病房,來到醫院停車場之内,姜洛水的遺體已經被擡上一輛加長型林肯,雨琦坐在車内,雙目無神。
“方少爺,一路就麻煩你了,切記不能再出現什麽意外,否則我怕夫人的身體扛不住。”臨上車之前,琴管家再次囑咐方子豪一聲,方才和葉軒上了另一輛車子離開。
方子豪坐到加長型林肯便讓司機開車了,車廂之内氣氛有些凝重,等他們到達紫心閣的時候,時間已經是晚上了。下車之後,卻看到溫岚站在寒風等候着,看見姜洛水遺體從車子被保镖擡下來,一個踉跄差點跌倒在地上,幸好被一側的傭人攙扶着,勉強站穩身子。
“洛水,你怎麽能夠。。。。。。”她甩開傭人,快步走了過來,撫摸着兒子冰冷的臉龐,淚水從眼角嘩啦啦而下。良久,溫岚擡起頭看向雨琦,随手一個巴掌抽在雨琦臉上,兇狠道:“誰讓你從英國跑回來的,要不是你,洛水他。。。。。。”
講至此竟然說不出話來了。
雨琦捂着紅腫的臉,低頭哭泣聲。
溫岚抓着她雙肩使勁搖晃起來,逼問道:“爲什麽不說話,你啞巴了,說話。。。。。。”
“媽,”雨琦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幹媽,姜哥既然已經回來了,現在該怎麽辦?”方子豪轉移話題道。
聽到他這番話,溫岚似乎冷靜了許多松開雨琦,閉目深深吸了一口氣,良久才開口說道:“送他去祠堂吧。”
“送姜哥去祠堂。”方子豪對着黑衣保镖說道。
保镖應了一聲,便擡起着姜洛水去了祠堂。一行人跟在身後,祠堂空空如是,溫岚傷心過度沒心思布置靈堂。姜洛水靠在一張休息椅子上,溫岚坐在一側,方子豪從旁說道:“幹媽要不要我去布置一下。”
“你手上的傷怎麽回事?”溫岚适才問道。
“在地震中遇到一些小意外,不礙事。”
“去吧。”
從姜氏祠堂離去後,他撤掉左手的紗布,傷口處還是鮮紅的,方子豪撥通了姜智東的電話道:“是三叔嗎?”
“是,子豪啊,聽說金瑞市發生地震了,你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電話那邊傳來姜智東的聲音,電話裏面背景音有些複雜,想必又在歌舞升平。
“姜哥在地震中不幸被碎石砸中腦袋,就義。琴管家又不在,如何布置靈堂我又不懂,三叔過來幫我一下。”
“什麽,洛水侄子死了,消息可靠嗎?”
“三叔,是我親自送到他回來的,他正在姜家祠堂,這種事情我怎麽敢亂說呢。”
“真是造化弄人啊,這樣吧你到松鶴路,我在那邊等你。”
“好的。”
挂了電話之後,方子豪便讓司機送到他前往松鶴路,等到了地方之後,就看到姜智東已經站在大街上東張西望着,“三叔,讓你久等了。”
“我的天啊,子豪你怎麽弄成這副模樣了。”姜智東露出一個很驚訝的表情,很顯然完全沒想到方子豪會如此狼狽。
“在抗震救災中遇到一點意外。”方子豪輕描淡寫,一筆帶過,轉而問姜智東道:“三叔,布置靈堂有何講究沒有?”
“走走咱們先去花店選購一些鮮花,然後再去買香爐,長夜燈,紅燭,紀念條幅,遺像,貢品,元寶。。。。。。”
“需要買這麽東西啊?”
“沒辦法,都是風俗而已。”方子豪不免有些錯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