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想要保護栖羽族人,就得把這個渾沌解決了。”江靖塵苦笑。
“可這渾沌可是上古四大兇獸之一,怎麽絞殺……”
幾個人陷入了沉思,對于渾沌來到綠荒,感到無能爲力。
“這隻混蛋,就沒有什麽弱點嗎?”楚弦玩着自己的指頭,冷不丁說出這麽一番話來。
江靖塵剛想說,你這不是廢話嗎?
但凡咱要是知道渾沌的弱點,就不至于在這邊惆怅了。
但當他擡頭看向楚弦時,突然想起了什麽事情。
“你那天使的心法,爲什麽可以抵擋渾沌的幻術誘惑?”
楚弦把玩着的指頭停了下來,就連一旁的南詩逸也看了過來。
“心法……”楚弦感受到了周圍的目光,總覺得怪怪的,隻好解釋道,“這家夥不是喜歡使用幻術,誘惑别人靠近嗎?”
“靈山的心法,不僅可以穩定自己的心性,還可以操控别人的心智。我覺得這和幻術有些許相似,所以就鬥膽嘗試了一下。”
它們的差别在于,普通的幻術能給人傳達一種以假亂真的場面,使人陷入其中,而靈山的心法,就是将人的心智控制住了,如同牽線木偶。
一般在靈山,修習到一階的心法師就能做到操控一般人的心智了,二階的心法師,可以操控正常修士的心智,而最高階的三階心法師,則可以随意選擇操控别人的心智,甚至是攔腰截斷别人的心法,讓别人隻能被自己的心法包裹在其中。
楚弦就是第三種。
所以她可以将大家與渾沌的幻術完全阻隔。
南詩逸當時就驚住了,這等成就,怕是連靈山派的心法宗師—秦雨榭,都不能保證完全做到。
而她楚弦,居然可以。
“但是這樣子,也僅僅是起到防護的作用。”江靖塵陷入困頓,“我們得攻。”
怎麽攻?
百獸譜中記載到,上古四大兇獸之一渾沌,力大無窮,非仙非神,無人能傷它皮毛。它喜歡殘暴惡毒之?,?厭惡德??尚之?,是一個助纣爲虐,長相醜陋的怪獸。
雖然它沒有五官,卻能載歌載舞。聽不見周圍的聲音,卻能聽見歌聲,它嘲笑這個世界上,沒有一首動聽的聲音。
它自私,傲慢,殘暴。
“或許……”江靖塵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就搭在自己的下巴,“我們可以反其性而行。”
—
某間屋子裏,那個雙翼受傷,面容憔悴的少年正躺在床上。
此刻眉頭緊皺,一雙手緊緊攥着被子。
他夢到那個夜裏,兇獸追趕着他和母親。
他們拼命飛着逃着,卻還是被兇獸追上了。
兇獸的腹部有一個巨大的黑洞,好像随時都會把他們吸走,然後被撚成碎片。
“玄兒,你先走!”母親的臉上滿是絕望,她注視着自己,滿眼不舍。
“不!”他大聲喊着,“娘,要走咱們一起走!”
母親眼裏含淚,使出全部力氣,将自己推開,然後發瘋似的沖向兇獸,用栖羽族的獠牙,狠狠咬了上去。
隻見兇獸痛苦喊叫着,然後将母親抓起,狠狠往地上摔着。
“噗……”被砸到地上的母親,口中吐出鮮血,将地面染得通紅。
“娘!”
“玄兒,聽話……”母親瞪大雙眼,對着他做着口型,滿臉的哀求。
他愣愣地看着這一切,淚水早已淌濕自己的臉頰。
“妖獸!有本事,就追上我啊!”母親使出渾身力氣,往别處跑去,而那隻兇獸,也氣惱地朝她追去。
而他卻因爲羽族失血過多,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娘!”少年喊出了聲,從夢境中清醒過來。
他的眼眶通紅,死死抓着被角,驚恐地看着周圍的一切。
這是……哪裏?
“吵死了,睡覺都不安穩……”楚弦就住在這間屋子的旁邊,一個晚上,少年都在呓語。她幾次三番睡着被吵醒,此刻是睡眼惺忪。
“我……我娘呢?”少年的眼裏含着淚水,可憐的像個受傷的小鹿。
“别這麽看我……”楚弦撓撓後腦勺,“我不知道你娘在哪兒,你忘了?昨晚就咱倆來着。”
他聽後,跌跌撞撞地爬下了床,想要出去。
“幹嘛去!”楚弦攔住他,此刻這個少年身體虛弱,若是不好好養着,可能會死。
“我要找我娘!”少年紅着眼眶,拼命掙脫楚弦的手。
“你娘已經不在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時芸笙出現在房間裏,她看着這個少年,有些于心不忍。
昨日那具栖羽族女屍已經查出是誰了,她的名字叫做文娘,是一個活潑開朗,性子好爽的大姐,她丈夫早亡,隻有一個兒子,名字叫做裴玄。
而時芸笙這種經常混迹于各個種族的人,自然是知道文娘的,隻不過昨日夜黑,加之她的臉被兇獸抓地血肉模糊,她當時沒有認出來。
“芸笙姐姐……”少年的眼睛被淚水浸濕,亮亮的,紅紅的。
許久,他微微顫動着脊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娘……我娘,她是爲了救我……是因爲我……”他對着時芸笙哽咽道,“都是因爲我……”
時芸笙心裏也酸澀難受,走上前一把将少年擁入懷裏。
“我再也沒有娘親了。”
楚弦聞言,整個人手腳冰涼。她看着沉浸在喪母之痛的少年,一瞬間,自己心裏也如被撕裂一般痛苦。
“小玄。”時芸笙輕聲安慰道,“你還有我,你還有芸笙姐姐。”
她心疼地輕輕拍着裴玄的背脊,全然沒有注意到一旁的楚弦,居然也流淚了。
“先好好休息知道嗎?”時芸笙安撫好裴玄,因爲還有别的公事在身,隻能先行離去,她要轉過身離開的時候,楚弦也背了過去。
“楚姑娘?”她這才注意到楚弦一直都在屋裏。
楚弦背過身,偷偷把眼淚擦掉,然後轉過來,說道:“怎麽了。”
時芸笙看着楚弦發紅的眼睛,腫得和裴玄一樣,像兩顆大大的核桃,不禁疑惑:“你沒事吧。”
楚弦深吸一口氣,故作疲勞懶散地吐了口氣。
“這小子半夜睡覺不老實,總是一驚一乍的,弄得我也沒睡好。”
楚弦不敢直視時芸笙,怕她看出來什麽,卻好巧不巧,一雙眼睛正好與裴玄對視。
裴玄盯着她看,眼裏倒是比方才平靜了不少。
“那還請楚姑娘多多擔待一些,小玄他剛剛失去母親。”時芸笙歎了口氣,“要是實在不行,我可以幫你安排個别的屋子睡。”
“不用。”楚弦沒有看她,而是依舊注視着裴玄。
時芸笙點了點頭,轉身離去了,瞬間,屋子裏又隻剩下了楚弦與裴玄二人。
隻見楚弦緩緩朝他走去,然後坐在了他的床邊。
“很難過嗎?”
裴玄沒有吭聲。
“難過的話,就想辦法幫你娘報仇。”楚弦的聲音分明是少女般軟糯的,可此刻不知道爲何,少女音變得冰冷嚴厲。
“你是誰?”裴玄又一次問道。
“我是誰不重要。”楚弦簡直想捶捶他的小腦袋瓜,但是奈何這人現在身體虛弱,不禁敲打。
她搖了搖頭,也學着時芸笙的樣子,輕輕拍了拍他圓溜溜的腦袋,道:“算了,你好好養病,我先走了。”
說完,她轉身就離開。
“謝謝你。”
“……”楚弦以爲自己耳朵出什麽毛病了,站在了原地。
“我叫裴玄。”少年目光堅定,十分認真地看着她,“我記住了。”
“我會爲母親報仇的。”
“這就對了。”楚弦終于不禁感歎這個小孩兒可總算開竅了,“咱們又不是聖人,做不到什麽寬宏大量,睚眦必報,斤斤計較才是個正常人還有點特性。”
她欣慰地笑笑,轉身就要離開,卻突然想起什麽,猛然停下腳步。
“你說……”楚弦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猶猶豫豫問道,“你叫什麽?”
少年又一次回答道:“我叫裴玄。”
居然是那個家夥……
“其實吧,人不一定要斤斤計較……”楚弦一聽到這個名字,就想起那日在南苑,裴玄點了她的穴,硬是讓她一動不動地在那邊做了兩個時辰,最後還老奸巨猾地和她做了一個交易。
他的确是個會做生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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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江靖塵這邊,倒是潇灑快活。
“謝九辰,你别老是想跑出去。”江靖塵一邊啃着手裏的大蘋果,一邊慵懶地說道,“你娘現在很忙,别老是跟個媽寶男一樣老是想去找她。”
“你有病吧江靖塵。”謝九辰撇撇嘴,“我現在就是想出去走兩步都不行了?”
“房内不能走?”
“我去茅廁!”
“有夜壺……”
謝九辰實在有些忍無可忍了,他手掌一把拍打在桌面上,連帶着桌子上的茶杯瓷碗都動了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你特麽這和囚禁我有什麽區别?”他氣惱地瞪着江靖塵。
“大家現在都在思考對付渾沌的對策,你能不能先把你私人情感放放。”江靖塵無語極了,“咱們是在通關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謝九辰有些許委屈。
好不容易見到母親,他想去見他又有什麽錯。
“等你娘一會兒忙完你再去。”
謝九辰洩氣般地坐在原位,托着下巴,百無聊賴地看着那一隻隻精美的茶具。
江靖塵看着他那副樣子,搖了搖頭,現如今,渾沌竟然出現在綠荒,也不知道是碰巧還是有人在背後操縱着這一切。
前者的話,那當初爲何沒有記載到綠荒曾有渾沌出沒?後者的話……
說不定就是這道關卡的真正命題。
大家給我投票吧,一定不會辜負大家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