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慕千機看着面前這個小丫頭,總覺得十分眼熟。
江靖塵有些擔心地看向楚弦,可這個姑娘好像一點都不怕,氣定神閑地走上前。
“楚弦。”江靖塵喚了她一聲。
楚弦轉過頭,看到江靖塵皺了一下眉頭,忍不住想笑。
“怕我輸?”少女淡淡說道。
“那不然呢,最後一把了,定勝負了都!”謝九辰搶着回答。
可楚弦壓根不想搭理他。
“聽天由命吧。”楚弦輕描淡寫地看着他們,這讓謝九辰心裏更是拔涼……
“對,輸了咱們就陪這老頭兒呗,讓他沒個安生日子。”江靖塵笑着說,對着楚弦點了點頭,示意她不用緊張。
“哈哈哈哈哈好啊好。”慕千機笑出了聲來,“那就開始吧。”
那骰盅如前兩把一樣,搖晃着,發出骰子之間哐當哐當的碰擊聲。
江靖塵聽着那聲音,随着骰盅落桌,他心裏也有了答案,就是不知道楚弦能否猜出。
“來吧,是大是小啊?”
慕千機不知道何時變出了一把大大的椅子,此刻正悠哉悠哉地坐在上面,一臉看戲般地觀察着楚弦的面容。
像,太像了……
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心中暗自猜測着楚弦的身份。
衆人屏住呼吸,注視着楚弦。
周圍安靜的好像空氣都凝固住了。
“我猜……”楚弦望着那骰盅,遲疑了很久。
“嗯?”慕千機再次問道,他有些等不及了。
等不及看這個小姑娘會說出什麽答案來。
“我猜還是大。”
謝九辰倒吸了口冷氣,專注地看着那骰盅,揭開後又會是什麽樣的答案。
江靖塵似乎也很意外,他看着楚弦的側臉,堅定又帶着些自信。
“你确定?”慕千機又問道,“猜錯了,這把可就輸了哦。”
“确定啊。”楚弦抱臂,淡淡地盯着那骰盅。
“好。”慕千機打開了骰盅。
映入眼簾的是“六,五,三”。
“六,五,三……”謝九辰揉了揉眼睛,喃喃說道。
“我們赢了!我們赢了!”彩玲激動地跳起來,平日裏她覺得楚弦兇巴巴的,總是離她遠遠的,現在卻是恨不得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南詩逸也高興,她看向身邊的江靖塵,他似乎也是松了口氣的樣子。
“算你厲害。”慕千機笑呵呵的,“你爲什麽猜大呢?”
楚弦擡頭,盯着他的眼睛道:“因爲……”
因爲她也是報着僥幸心理。
剛剛江靖塵第一把赢的時候,她有問他爲什麽會赢。
他是這麽偷偷跟她說的。
“我以前練過,聽聲辨别。”
“市面上的骰子都是木頭制成的,每個面都會挖洞,然後用顔料将那些點填充成平面,也就有了點數的标志。”
“我練到後面,連那骰子究竟是顔料面落地的範圍大還是木頭落地的範圍大,都能悉知。”
“所以我才能有極大把握猜出點數大小。”
她楚弦肯定是聽不出來的。
但是她想到了一點。
重量。
這些木頭大多質地疏松,輕便小巧。也隻有這樣,才方便它搖起來。
而漆料大多渾重,填充在這些空洞中,就會增加一小部分的重量。
比較較沉的一面落下的概率會比較高。
隻不過這一點點細微的差别,足以忽略不計。
但是你不可以否認,其實大小之間的可能性已經不一樣了。
世上沒有絕對的公平。
“但是這之間有所差别又怎樣,差别也就是一點點罷了,還是你運氣好賭赢了罷了。”慕千機了解到楚弦的想法後,還是依舊不以爲然。
“對啊,我是在賭。”江靖塵突然開口,“但是有人卻沒有真的在跟我們賭。”
此話一出,大夥都詫異地看向江靖塵。
慕千機饒有興緻地将身體向前傾,看着這個少年可以再說出什麽話來。
“慕前輩怕是早就知道盅裏面的點數爲何了吧。”
“什麽?”謝九辰簡直驚呆了下巴,“那這算什麽賭?”
“但是慕前輩也不算欺負我們,畢竟他把先叫的機會留給了咱們。”
“隻不過……”江靖塵擡眼看去,“您以爲前兩把将點數都設置爲大的,按照正常人的邏輯,最後一把都會傾向于小。”
“你才不是正常人。”楚弦嘟囔着。
江靖塵笑了笑,道:“所以你最後一把,反常人邏輯地設置成了大,沒錯吧。”
慕千機無奈地笑了,他沒想到,這小子居然還挺賊。
“我還真沒有想到這一出。”南詩逸有些佩服江靖塵了。
但是這都隻是猜測,說白了,還是賭。
江靖塵隻是覺得,以慕千機的個性,他不可能會這麽輕易地就讓他們過關,必然會在其中耍炸。
“好……好。”慕千機鼓了鼓掌,從他那把大大的座椅上面下來,走向了他們,走到了江靖塵面前。
“那我就好好跟你們賭……”
說完,慕千機袖子一揮,幾個人就瞬間消失了。
—
跌跌撞撞的,五人被慕千機帶到了凡界。
這裏比綠荒要繁華得多,人來人往的,跟洛都一樣。
江靖塵好奇的看向周圍,發現這裏的建築同京城很是相似,但又有哪裏不一樣。
這邊的人的服飾也很是奇特,他們在穿戴好之後,會在右肩搭上一條紗巾。
很熟悉,好像看誰這麽穿過……江靖塵有些想不起來了。
“這裏是鳳鸾城。”慕千機背對着他們,帶着他們不知道要去哪裏。
“鳳鸾城?”南詩逸好像聽說過這個地方,這裏的城主叫做安澤希。
一個殺伐果斷的人間帝王。
傳聞這個安澤希原本是鳳鸾城的一個閑散王爺,平日裏無所事事,因其相貌俊美,城裏折服于他的美貌的女子比比皆是。而且他生性風流,喜歡到處拈花惹草。
也正是他平日裏這番不着調的作派,讓所有奪嫡之人對他放松警惕,最後無一不被他在暗處一一鏟除。
扮豬吃虎的代言人了。
“你們随我來吧。”慕千機的話打破了大家各自内心的思考,“咱們這把玩的可有意思了。”
他們來到了一個河邊,河裏面全部都是小小的紙船。
而那每一個小紙船裏面,似乎都夾着一張紙條,從岸邊看去,是可以依稀看到其中的墨水漬的。
“這把玩什麽?”江靖塵看着那些紙船,不解。
南詩逸緩緩靠近河岸邊,望着那些紙船,想要伸手去觸碰。
“這些紙船,是鳳鸾城百姓,爲了安撫死去的親人,從河的上流放下來的。”慕千機淡淡說道,“一般那些城中的侍衛會一天來清理一回這些紙船。”
“死人?”謝九辰看着這一河的紙船,沒有個千條,也有上百條了吧……
“你是說,這是一天死掉的人……”
聞言,南詩逸也整個人呆住,伸出去的手就那樣慢慢縮了回來。
這麽多人,到底是犯了什麽事情,會被這樣殺害。
“對。”慕千機輕輕勾起嘴角,背對着五人,目光投向那一堆紙船,然後手一揮,河裏面的紙船全部消失不見了。
“這是……”南詩逸不解。
“幫那群人清理了。”慕千機搓了搓手,“從現在開始,我們就來猜,今天這河裏會有幾條紙船,誰猜的數字越接近,誰就赢了。”
“這回可真的是公公平平了吧,這鳳鸾城一天死幾個人,我總猜不到吧。”慕千機轉過身子,對這群人說道。
江靖塵聞言,莫名心裏不快,“那我怎麽知道,你有沒有提前做好功課,這一天平均死了多少人,你心裏當真沒數?”
“你小子,真的是事兒精……”慕千機覺得無語,随後又深深打了個哈欠,“還是那句話,我的規矩我來定,你們隻能遵守遊戲規則。”
“前輩,這樣不太厚道吧。”江靖塵假笑着,“不如這樣,您讓我們在這鳳鸾城觀察一日,再做定奪。”
謝九辰聽此言,瞬間兩眼放光,偷偷說道:“對啊,我們可以兵分兩路,不,兵分多路,去城裏打探,這樣就算不能猜個百分百,也能猜到個大概吧。”
慕千機搖搖頭,忍不住想笑,“可以啊,那你們就在這鳳鸾城待一日,自己慢慢數去吧,我回去睡覺總行了吧。”
“日落之前歸來,告訴我你們的答案。”
“那你呢,你猜多少?”江靖塵看着慕千機那老謀深算的樣子,厚着臉皮問道。
你耍賴,我也耍賴……
“诶呦你個臭小子……”慕千機捋了捋胡子,“真是一點虧吃不得,行,我先說,我猜……”
“二百零一個。”
“什麽!”南詩逸不免有些吃驚。
二百零一個,這麽多人嗎?這一天會死去這麽多人嗎?
謝九辰忍不住想罵人,暗暗說道:“靠,感覺又被這老頭兒耍了,這麽多人,一個鳳鸾城這麽大,怎麽數的清……”
“自己去數吧。”慕千機笑了笑,“不能和我一樣哦。”
“否則算我赢。”
“啊?”謝九辰不滿,“這算什麽道理啊,不應該是平局嗎?”
“你們又算是什麽道理,明明是你們自己要我先猜的,那優先權,當然就在我手上了。”慕千機撇了他一眼,“年輕人,不要總想着投機取巧,有點遊戲精神好嗎。”
“行。”楚弦淡淡應道。
就在這時,河裏突然又飄來了一條紙船。
這就開始了嗎……
衆人詫異,這鳳鸾城,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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