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婆婆見那大黑貓兒鑽了進來,高興地去迎接它,她身旁的小貓也停止了進食,朝着那大黑貓喵地叫喚。
“今天的食物更多。”老婆婆笑道,将那盆肉推到了大黑貓兒面前。
大黑貓嗅了嗅味道,然後開始吃了起來,吃得一嘴的血沫。
“那人怎麽成了貓兒,難不成這裏面是窩妖怪?”
南詩逸看着這一切,眉頭緊縮,她想過去一探究竟,但奈何江靖塵手勁兒挺大,抓着她的手腕不放。
“那個,你能不能……”南詩逸悄聲提醒,有些羞澀地動了動自己的手腕。
江靖塵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從剛剛就沒有放開南詩逸。
他猛得松開自己的手,卻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門。
“糟了……”
那木門老化得嚴重,被輕輕一碰,就發出了吱吱呀呀的聲音,瞬間驚動了旁邊那群不知道是貓是人的玩意兒。
“誰!”老婆婆驚恐地看向屋外,大聲叫喚,卻無人應答。
那大黑貓也吓得竄到一旁,躲了起來。
“誰在外面,快出來……”
老婆婆粗啞的聲音再度傳入南詩逸和江靖塵耳裏,且越來越近。
“我看到你們了哦。”老婆婆緊張的目光投向門外,緩緩走出了屋子,腳步一重一輕,踩過那道包漿了的木制門檻,狐疑地四處。
南詩逸右手扶上劍柄,打算伺機而發。
她看着那到臃腫又有些矮小的影子逐漸向她們這邊靠近,手心不自覺地攥緊。
“趙婆婆!”一個女人的聲音打破了這緊張的局面。
是趙青簌。
隻見她走起路來,豐腴的身材扭動着,手裏握着一把精美的團扇,扇起的風拂過臉頰,帶起發絲。
“趙掌櫃來了呀。”老婆婆一改剛剛那副緊張的面孔,樂呵呵地走向趙青簌。
“今天的靈運紙船做好了沒呀,我又來進貨了。”趙青簌也笑道,說着就要走進剛剛那趙婆婆待過的屋子。
“等一下。”趙婆婆攔住了她,“急什麽呀,我今晚就讓人給你送去,你何必親自跑一趟啊。”
她面對着趙青簌,卻在不知不覺中,悄悄把那扇門關起來了。
“我這不是怕您忘記了嘛!”趙青簌搖着團扇,可鼻間卻突然嗅到了一絲血腥臭味。
“什麽味兒啊?”
趙青簌蹙着眉,看向趙婆婆身後的屋子,可惜門窗緊閉,什麽也沒看着。
“啊?哈哈哈,沒,沒什麽。”趙婆婆擋在屋子前,“我們這兒髒亂得很,趙掌櫃以後還是等我讓人給您送去吧。”
“省的髒了您這一身漂亮衣裙。”
趙青簌見人誇了自己身上新買的衣裙,也是樂得合不攏嘴,“怎麽會,我不嫌棄的。”
“這兒可是能造出靈運紙船的地方,青簌來的時候,都是抱着虔誠的心來的呢!”
站在隔壁屋子裏面的兩個人,頓時心裏作嘔,什麽靈運紙船,就是個騙局!難怪城外河裏日日那麽多紙船……
“心誠,那靈運紙船,效果更好啊!”趙婆婆繼續扯謊。
“我現在呀,就保佑我女兒,今天能順利通往極樂世界……”
南詩逸心裏“咯噔”一聲,驚恐地透過門縫,看向趙青簌。
“那你可要看準時機了,一定要在午時的時候就把孩子送走,别耽誤了吉時!”趙婆婆繼續哄騙。
而現在,離午時還差一刻……
“姑娘還好,昨兒就送走了,但現在家裏還有個兒子阿寶,快要過三歲生辰了,還沒有送,但我就是有點狠不下心來,畢竟都是養在身邊的……”
看着趙青簌猶豫,趙婆婆立馬按耐不住了,說道:“那你可不能再拖了,我可看過了,今天是得道成仙的好日子,說不準你家阿寶今天一走,就成了!”
“真的嘛!”趙青簌一聽這話,有些激動,可一想到要親自結束了孩子的性命,她又有些于心不忍,“可我還是有些下不了手……”
趙婆婆看她這般猶豫,又勸說着:“反正趙掌櫃自己看吧,機會難得,今兒可不少孩子趕着上路呢。”
“喪心病狂……”江靖塵忍不住搖搖頭,沒想到會有這種畜牲,哄騙父母殘害自己的親生骨肉,更沒想到,還真的會有人,信了這等鬼話!
成仙哪裏是這麽容易的,去仙陸修習個千八百年都不一定能成仙,居然還想僅靠一條紙做的船……
荒謬至極!
南詩逸隻覺得拳頭都硬了,這下子沒有江靖塵的遮攔,她直接拔劍而出,踹破了那扇包漿的木門,幾步跑到了趙婆婆的身旁。
劍鋒就橫在趙婆婆脖子上,發出森冷的銀光。
“啊!”趙青簌被突然冒出的南詩逸吓得大叫。
“你……你!”趙婆婆一臉驚恐地看着這二人,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你們什麽人啊!”
江靖塵也從後面默默走了出來,站在了南詩逸身旁,冷眼看着那個趙婆婆。
“我們是誰你不用知道,但你自己是個什麽東西,還是你自己說吧。”
“我……我實在是……是聽不懂你們在說……說什麽啊!”
被劍鋒對着的趙婆婆自然是動也不敢動,整個人哆哆嗦嗦的,連說話都不利索了。
“老闆娘,你還記得我嗎?”南詩逸見這老太婆不肯老實答話,便擡眼看向趙青簌,“我今天去過你的紙紮店的。”
趙青簌自然是記得的,南詩逸長相清麗,氣質出衆,她今天一來店裏,她就注意到了,隻不過此時這個看似溫溫婉婉的大美人,居然這麽兇悍地提着劍,對着人。
雖然這劍不是指着她,她也害怕得不行。
“自然是記得的……”
“那我告訴你,你們所信的靈運紙船,就是一場騙局!那些被你們這些愚昧無知的父母殘害的孩子,恐怕在地下,都不得安甯……”南詩逸說着,忍不住顫抖着聲音。
她此生最恨這種因爲封建迷信殘害性命的事情。
“什麽?”趙青簌看向趙婆婆,一臉不敢相信,“我不信……我不信!”
“她就是個騙子!剛剛我們親眼看見,她将那些孩童的屍體,喂了貓兒。”江靖塵冷冷地說道,看着面前的趙青簌雙腿癱軟,倒在地上。
“不……不會的……”
趙青簌癱坐在地,她明明記得,那日一緣仙師,當場做法,送了一個孩子走了,後來天際劃過一道金光,隻見那孩童,就騎着金龍而去了。
定是她們搞錯了……
“一緣仙師做法,我們都看到的!”
見趙青簌不信,江靖塵擡腳就是往剛剛趙婆婆待着的那間屋子走去。
他一腳踹開那扇門,本來以爲會看到一攤血淋淋的肉體,和那群黑乎乎的貓崽子,沒成想,屋子早已被人收拾得幹幹淨淨,隻剩下剛剛趙婆婆折的那幾隻靈運紙船……
“怎麽回事?”江靖塵走進屋子,四處翻找,卻是什麽都沒有找到。
“你把那些貓兒藏哪兒了!說啊!”南詩逸沖着趙婆婆喊道,雙眼猩紅。
“我……我真沒有啊,兩位少俠是不是看錯了呀!”趙婆婆依舊否認剛剛的一切,裝的十分可憐和無辜。
“你不承認也沒有關系,我殺了你,你就不會害人了。”
南詩逸冷冷說完這番話,提起劍,就是要往趙婆婆頭上劈,卻被一道聲音制止住。
“姑娘這是做甚!”說話的人正是剛剛那個變着大黑貓的人,此刻又恢複了一身道袍,一副衣冠楚楚的樣子。
“一緣仙師?”趙青簌像是看到什麽救星,小跑到他身邊,“您來的正好,這兩個人說靈運紙船是個騙局,我們那日可都看到了您是怎麽送一個孩童去仙界的呀!”
一緣仙師捋了捋胡子,眼睛微眯,從頭到腳,打量着這兩個人。
“你就是那個什麽一緣仙師?”江靖塵氣惱地瞪着他,看着這仙師的樣子,他忍不住想吐槽,這些個老頭兒,是不是都一個标志性的動作……
“剛剛看你吃得還挺開心的呢!怎麽?當貓太累,想當神仙了?什麽狗屁仙師……”
趙青簌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什麽貓?吃什麽?
“我告訴你,我們是仙陸來的修士,沒人比我們更明白修仙了,你随意施展了幾個小術法,就騙得别人團團轉,可真夠本事啊!”江靖塵繼續道,“少他麽在那兒班門弄斧,我身旁這位,正是大名鼎鼎的靈山掌門首徒,南詩逸!”
江靖塵本來想報自己大名的,但自己好像也挺拉胯的,還是南詩逸比較厲害些,當年比試大會第一名,這些人應該都知道。
“南詩逸……”那一緣仙師似乎是有些猶豫。
南詩逸也不想廢話,她此刻就想宰了這老太婆。
“慢着!”一緣仙師一把抓過趙青簌的衣領子,不知道從身上哪裏掏出來一把刀,架在了她脖頸,“不然我就殺了她!”
“急了?”江靖塵冷笑道,“趙掌櫃是吧,你看看你信賴的這位一緣仙師,他要取你性命呢!”
趙青簌此刻已經數是臉色慘白,她顫抖着身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身旁這個仙師大人。
“把她放了,我就放了她!”一緣仙師也不裝了,手裏的那把刀輕輕一蹭,就劃破了趙青簌瓷白的皮膚,冒出血絲來。
“她要是真的,因爲你的謊言,她親手送走了自己的孩子,她估計也不想活了。”
南詩逸注視着趙青簌,她這番話,無一不在提醒她,做了什麽荒唐事。
“算我求你們了,我們再也不敢了!”趙婆婆已經感受到了南詩逸劍鋒的寒意,忙着求饒。
聽見趙婆婆這番話,趙青簌也徹底絕望了,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日,是她親手喂自己女兒喝下了毒藥,送她離開了人世……
“你們這群畜牲!”趙青簌紅着眼嘶喊着。
她想掙脫一緣仙師的手臂,卻被這邪徒,一刀穿了喉。
趙青簌倒在地上,怒目圓睜地看着這兩個騙子,口中鮮血如泉湧。
“你……”江靖塵也愣住了。
隻見那一緣仙師變成了大黑貓,露出兇狠的爪牙,朝他們撲來。
請讀者大大多多支持!金票銀票收藏,各種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