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弦一度覺得,是不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她聽到的這是什麽話啊!
“念無垠,你到底想幹嘛!”
“想讓你,永遠留在這裏,聽不明白嗎?”念無垠淡淡地說出這些話來,連眼睛都不帶眨的。
“當初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初生牛犢不怕虎,亂講的那些話,您不會真的當真了吧!”
楚弦真的會驚吓到窒息,當初她和趙之韫躲在草叢裏,不就說了一句……
“那咱們就等他們被邪祟揍得鼻青臉腫,奄奄一息的時候,再去救他們。”
這不就是孩子氣的話嗎?
“開始吧。”念無垠懶得和她讨價還價。
“诶不是……”
楚弦話音剛落,念無垠這邊就已經開始凝神運氣,準備好陷入沉睡,打開神識。
由于擂台内部的封閉性,她聽不到外面的聲音,也沒有辦法得到一個應對的方法。
在修習心法時,心法師必然要找一個隐秘的地方,将自己神識打開,好修習運行内力。
躲起來修煉,一是爲了保護自己,比較神識暴露,就相當于把軟肋攤開來給别人看到;二是爲了不傷及無辜,因爲強大的心法師打開神識,會去吸取别人的精元,讓比自己弱的人,在不知不覺,走向死亡。
而此時的念無垠率先打開神識,就說明他的心法定然修習的很不錯,這就給了楚弦一定的壓力。
逼她不得不參戰。
無可奈何地楚弦隻好雙手交叉,變換結印,打開神識。
隻見她的眉心處發出了幽幽的藍光,猶如一朵嬌豔的藍色妖姬,誘人前往。
念無垠見到那朵藍色的花,不自覺被它吸引,瞬間就潛入楚弦的神識之中,而楚弦也不甘落後,靈巧地就鑽入了他的神識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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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之外的人,除了南詩逸,都搞不清楚這是一個什麽情況,不免有些擔心。
“我以爲比心法,就是搞那種幻術什麽的,就像之前楚弦與渾沌鬥法那樣。”
“我還是第一回聽說,有神戰這種東西……”
謝九辰嘟囔着,十分緊張地看着坐在台上的兩個人,他們互相在用神識鬥法,所以外表是一動不動,雙目緊閉的。
“神識受損的話,楚弦是不是就再也沒有辦法修習心法了?”江靖塵突然想起了這一茬,趕忙問南詩逸。
可南詩逸隻是搖了搖頭,面容嚴肅,道:“不僅無法修習心法,還有可能會落得個靈根殘廢,癡傻短命。”
聽到南詩逸的回答,江靖塵隻覺得渾身發涼。
如果楚弦遭遇不測,豈不是他間接害了她……
“不行,這心法,不能比……”
江靖塵不顧旁人勸阻,沖到那個擂台前,使勁破壞那道結界,可結界的力量,超乎了他的想象,不僅堅硬無比,還會吸取他的真氣。
他執着地用手拍打着,用腳踢踹着,用劍劈砍着,可那結界,絲毫未變。
“主人……”彩玲有些心疼地看着江靖塵,“這非你本願啊!”
“楚弦!别和他比……你是傻子嗎!這也敢比!你不要命了嗎!”江靖塵嘶喊着,但裏面早已開始比試的人,閉着眼睛,端坐在地面,與他們完全隔絕。
“現如今,也隻能,希望阿弦,平平安安。”南詩逸輕蹙峨眉,一臉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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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對方神識的兩個人,都開始了各自的探索。
楚弦來到念無垠的世界裏,隻覺得這真是一片荒蕪之地。
烈日炎炎,四處黃沙漫天,一點點綠意都沒有,真不曉得,這貨平日裏都在想什麽,這也太無聊了一些吧。
她不斷探入,除了荒漠,還是荒漠,好像掉進了一個廣闊無垠的地界,四處沒有一條路,是可以通向出口的。
要是再出不去,她說不定,就會被永遠困在這裏了。
可攻入對方的神識,總是需要找到對方軟肋的,她又不曾了解過他,又怎知他心中所懼,心中所惡,心中所渴望……
她絞盡腦汁,不斷地尋找關于念無垠的記憶,卻隻有寥寥幾字。
念無垠自小拜入璇玑門,因爲對他們門派主修的陣法不感興趣,所以轉去修煉武法。
這人對自己也是真的狠,武法之路漫漫,他偏偏要做最強者,居然學着武神曾經的修煉方式,去煉體。
傳聞煉體需要将自己的身體放入滾燙的沸水,然後用各種靈丹妙藥浸泡,滾個七七四十九天,方爲修習一階。
通俗點說,就是把人像鐵器一樣拿去鍋爐中煉,而這種煉法,堪稱修真史上,最爲痛苦的修煉方式之一。
因此他身強力壯,皮膚刀槍不入。
“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煉體的來着?”楚弦詫異。
感覺是五年,感覺是十年……
帶着對念無垠的疑問,她繼續走着,迎着風沙,頂着烈日,咒罵着念無垠……
神識之中的世界,比外面的世界要快的多,所以沒過多久,楚弦就發覺,天色已晚。
晚上的荒漠,雖然沒有那麽熱了,但是夜色之中總透露着一股寒氣,讓人身心皆生涼意。
“媽的,這個念無垠的世界裏連個可以交流的活物都沒有,我怎麽去突破他的神識……”楚弦累得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似是覺得無可奈何,又順水推舟地躺了下來。
“以前和别人神戰,都很容易就可以發現她們的弱點的。”
她裹了裹衣服,似乎有點冷,仰望天空,黑漆漆的,連顆星星也沒有。
“你躺着做什麽?”
楚弦隻覺得頭頂傳來了一個富有磁性的男聲。
她擡眼看去,竟然是念無垠!
吓得她馬上竄起來,與念無垠隔着幾米遠來。
“你……你怎麽?”正當楚弦思索剛剛她的那番話有沒有被他聽進去時,念無垠直接向他靠近。
“我剛剛可不是在說你啊!”楚弦連連後退,她也是無語,怎麽沒回說他什麽,他都會出現在身後。
看着楚弦後退,他嗓音低沉,道:“别退。”
“什麽?”
隻見念無垠一把拉扯過她的肩膀,攬入了懷裏。
“你……”楚弦有些懵了,她身體僵硬,居然連推開他都忘記了。
擁住她了片刻,從念無垠的口中,卻隻是輕輕吐露出兩個字。
“冷嗎?”
楚弦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炸開了,她不太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但本能的反應還是将他推開,但奈何念無垠的懷抱,是那麽溫暖和牢固,力道是那麽輕柔卻又用了些氣力。
她掙脫不開。
“我不冷……”楚弦謹慎地說道,還不忘觀察他的神色。
念無垠松開了她,卻又牽起了她的手,好像要帶她去一個什麽地方。
被牽着走的楚弦也隻好跟上,看看他想幹什麽。
二人不知道走了多久,居然來到了一個僻靜的山谷,這種從荒漠變成山谷的過程,楚弦隻覺得神奇卻又能夠理解。
畢竟内心的真實世界,本就是變化多端的。
看着念無垠停下了腳步,楚弦也大着膽子,問道:“你是?念無垠世界裏的念無垠?”
“有什麽區别嗎?反正都是我。”念無垠答道。
楚弦輕笑了出聲,她走向這片山谷四周,居然還有流動的泉水,清雅的小蘭花。
看來念無垠的世界裏,也是有一片祥和美好之地的。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楚弦試探性地問道,“總不能,是帶我來看風景的吧。”
念無垠聞言,一頓,随後緩緩開口,道:“在我心裏,我從來都不曾認真思考過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麽,我覺得,我就是要成爲這個世界,最強大的武者。”
“你也确實做到了,至少目前在仙陸,你是武仙級别,沒人打得赢你。”楚弦回應道。
“你之前說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武仙之上,還有武神。”念無垠平靜地說道,“但我不想成神。”
“爲什麽?我還挺想的……”楚弦嘟囔着。
“成神需要斷情絕愛,世上再無所牽挂。”念無垠看向楚弦,“但我不想,不想連内心深處的那最後一點渴望,都澆滅掉。”
楚弦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念無垠的腳,相差好大,但其實本質都是腳。
“那是因爲,人需要情愛加持,才能活的更有意義,而神,他不需要這些。”楚弦笑了笑,“而且,你這樣的人,心裏頭還會有什麽牽挂的人嗎?”
“堂堂武仙,原來心裏也有在意的人啊!”
念無垠難得地笑了,他的目光從未離開過楚弦,認認真真地說道:“是你。”
“什麽?”楚弦沒有聽清楚他說了什麽,又再次問道。
“這天底下,我最在意的人,其實是你。”
“嘭!”得一下,楚弦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炸了,她覺得念無垠不是在騙她,就是瘋了。
“你在說什麽渾話……”
楚話還沒有說完,就感覺到自己的嘴被人堵上了,唇齒之間,是一片柔軟。
“唔……”楚弦想要說話,但奈何念無垠力氣太大了,竟抓住她的肩膀,不讓她亂動。
不知道這樣持續了多久,楚弦也沒有再掙紮,而念無垠也慢慢放開了她。
他捧着楚弦的臉,認認真真,一字一句說道:“你在尋找我的軟肋,才來到我的世界,那我也可以毫不避諱地告訴你,我的軟肋,就是你。”
楚弦還未從剛剛那番動作中緩過神來,就聽到了這麽句話,瞬間覺得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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