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念無垠六招的江靖塵,直接倒在了地上,雙眼一閉,萬物皆黑。
他從來沒有這麽痛苦過,好像全身都被巨石碾壓而過,骨頭都碎成渣了,散架了……
擂台下面,南詩逸等人甚至直接跑到了結界邊上,想要用法術将結界破開,但奈何這是太虛幻境特有的力量,非尋常人可以幹涉。
“江靖塵……不會是……”謝九辰瞪着驚恐的雙眼,雙手微顫。
“不會的,不會的!”彩玲紅了眼睛,隻能無助地拍打着結界,卻一點用也沒有,“我們不比了,不比了……”
台上的念無垠隻是撇了一眼那結界外面的的人,就徑直走向了江靖塵。
他輕輕蹲在江靖塵身邊,一隻手放置于江靖塵的額前,探了探他的氣脈。
已經是一團混亂,随時都會飄散掉了。
“江靖塵,已經接了五招了,還有最後一招,你确定要放棄嗎?”
而已經被打得不省人事的江靖塵,此刻也已經沒有辦法再回應念無垠的話了。
他的靈魂好像已經無法附着在這副殘廢的身體裏了,隻能随着他的意識,飄向不知名的地方。
等他再次可以看清楚面前的場景時,竟已來到了一片火紅色的煉獄。
“我……這是死了嗎?”江靖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瞧了瞧周圍的場景,沒有什麽别的東西,隻有火紅色的河流,焦黑的石頭。
“死你個頭啊!”
不知道何處傳來這麽一句話,吓得江靖塵一哆嗦。
“誰,誰啊!”江靖塵警惕地看向周圍,卻是什麽人也沒有。
“前面有條路,走進來。”
“路?”江靖塵往前方一掃,發現還真的有條路,一條明晃晃的路。
他莫名覺得,這個地方,他之前是不是來過。
“走進來吧,孩子。”那道聲音繼續說着。
江靖塵有些猶豫,他不知道這走進去會發生什麽,但是現如今他已經是一個半死不活的狀态了,還會更糟糕嗎?
走就走。
看這裏在搞什麽名堂。
—
他順這那條道一路走着,隻覺得周圍的環境變得愈加惡劣,濃濃的血水散發出一股劇烈的腥臭味。
而剛剛的那片焦黑的石壁,此刻上面布滿了彎彎曲曲的蛇,“嘶嘶”地吐着蛇信子。
這一幕場景看得他心裏發毛。
“過來,孩子。”
那道聲音随着他走的越深,也聽得愈加清晰。
他走到最後甚至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腳步,好像這副靈魂就在向往着這個地方深處的什麽東西。
最後,他停在了一副石像面前。
“這是……”江靖塵記得,之前在綠荒對戰渾沌的時候,好像見過這尊石像。
那個錦囊開啓的時候,他被傳送于此過!
“你是那次幫我的人!”江靖塵激動道。
石像突然傳來了哄笑聲。
“臭小子,算你還有良心。”
江靖塵立馬就興奮起來了。
看來自己沒有死,而且,還有可能再次得到幫助。
“前輩上次幫了靖塵,靖塵還沒有好好感謝。”江靖塵作揖行禮道,“前輩果然,沒有騙我。”
上次這尊石像,讓江靖塵用血蹭在它身上,然後江靖塵就好像陷入了一場沉睡,醒來後,就聽到他們說,渾沌被自己滅了。
簡直是躺赢。
“我說過的,騙誰都不會騙你。”石像笑道。
“那前輩這次,可否再幫幫我一次。”江靖塵擡眼看向這尊石像,“我如今還差一招,便可通關了。”
“你那副身體的功脈盡毀,能留着條命都是問題,還想撐過這最後一招,簡直是癡心妄想。”
江靖塵瞬間失落了下來,他看着自己的靈體,已經開始虛化了。
“江靖塵,就爲了銷毀魔石,把自己的命,自己的前途都搭進去了,值得嗎?”石像說着,似乎是想動搖他的心。
但江靖塵隻是沉默了片刻,緩緩從口中吐露出了一個字。
“值。”
或許對其他修士來說,功脈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東西,若是毀了,此生再無所長進。但對于江靖塵這樣一個自小便功脈閉塞的人來說,能修習到此程度,已經是他最大的造化了。
那若是他可以在此立下功勞,是不是就沒有人會因爲他的天資低下而嘲笑他,覺得他無用了。
掌門也不再針對他,師傅也可以不用因爲他而日日擔心。
“前輩,這次,我一定要赢。”江靖塵認真地望着那石像,一字一句說道。
石像默了一會兒,突然發出來低笑聲。
“那你不怕,我這次會欺騙你?”石像說道。
“若是前輩真的想騙我,也不用這般勸我了。”江靖塵其實心裏也沒底,但這畢竟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好。”
石像突然發出奇怪的聲響,開始晃動,抖落着身上的石沙。
“那便按照老規矩,将你的血,塗抹在我身上。”
石像的聲音好像帶着某種魔力,一點點地指引這江靖塵來到此處,又在教他,如何做。
已經經曆過一次這樣的場面的江靖塵,也僅僅就是猶豫了一瞬,便咬破指頭,将血,用了些氣力地擦拭在了石像上。
那血一沾上,石像便晃動地更加厲害了。
而随着那碎石明明地被抖落在地上,石像也從一尊大石頭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穿着黑色的铠甲,頭發高高豎起,劍眉星目,五官英挺,此刻正定定地看着江靖塵。
“你……你是……前輩?”江靖塵指着剛剛還是石像的那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沒想到這個前輩還是個帥哥。
“江靖塵,我可以幫你抗過念無垠的最後一招,甚至……”黑衣男子的聲音也不似剛剛封印在石像中那麽沉悶了,“幫你打敗念無垠。”
如果說這個人的前半句話是江靖塵的訴求,那麽後半句話,就是江靖塵連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能在武法上大敗念無垠的人,除了武神,還有誰?
“敢問前輩究竟是何人?”江靖塵看着黑衣男子,目光閃爍。
“你終于想起問這個問題了啊。”黑衣男子笑笑,“不過等到你去了下一關,自然就知道了。”
黑衣男子手掌運氣,隻是輕輕在指頭上動了一點力氣,就将江靖塵彈出了幾米開外。
“啊啊啊!”江靖塵隻覺得渾身輕飄飄的,被那男子一彈,不知道自己又會飄向何方。
然後,眼前再次一黑,陷入了寂靜之中。
—
此刻的擂台這邊,念無垠用腳輕輕踢了踢江靖塵渾身是傷的肉體,明明剛剛還尚且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最後一絲氣息,但看他現在的樣子,跟死了也沒有什麽區别。
“那這一把,算是你輸了。”
念無垠淡淡落下這句話,就要打開結界,沒成想身後的人卻突然動了動。
他轉身看去,将目光放在腳腕處,居然被一隻蒼白的手,緊緊抓着。
“我還沒有輸。”躺在地上的江靖塵慢慢地爬了起來,完全沒有了剛剛的那副奄奄一息之态。
他站了起身,用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擦了擦臉上的血迹,輕輕“呸”了一下。
擂台外面的人看着突然爬起來的江靖塵,也都是一陣驚喜。
“江靖塵!江靖塵他站起來了!”謝九辰激動地喊着,“他沒事,他沒事!”
“他要是再受這一下,估計就有事了。”楚弦看着台上江靖塵與念無垠劍拔弩張的樣子,有些擔憂。
看這樣子,江靖塵是打算繼續了。
南詩逸的手剛剛敲打那個結界,已然變得紅腫不堪,但當她看到江靖塵站起來的那一刻,她知道,江靖塵一定會赢。
“我們現在也無力阻止,隻能,祝他平安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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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擂台之上,念無垠看着江靖塵這副模樣,有些好奇。
“你當真沒事?”他看着江靖塵,有些猶豫道。
可誰知道,江靖塵居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念無垠,你還挺關心我的,那剛剛還下那麽狠的手啊。”江靖塵眉眼彎彎,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了起來。
“既然是比試,那必然是要雙方拼盡全力的。”念無垠面無表情地說道。
江靖塵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那還有最後一招,來吧。”
念無垠緊了緊拳頭,他望向江靖塵,明明剛剛還是一副被打的半死不活的樣子,怎麽現在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總覺得哪裏好像不對勁。
“那你,看招。”話畢,念無垠使出最後的招式,将自己的通身真氣,灌入血脈之中,瞬間周圍塵土飛揚,好似氣流飛竄。
然後,他雙臂打開,将那股強大的氣流,猛然推向江靖塵這處。
“肢解氣波!”南詩逸見狀,指甲都嵌入手心的軟肉裏了。
“什麽東西?”一旁的楚弦見這陣仗,忍不住問道。
“肢解氣流,堪稱武法中的氣功第一式,據說這氣流的威力,比那刀劍還要大,所經之處,無不支離破碎……”
什麽!這是要置他于死地啊!
“念無垠你個混蛋!”楚弦大喊着,可裏面的人,卻始終沒有改變自己的行爲。
謝九辰和彩玲甚至直接腿軟而坐,呆愣地看着這一幕。
看着那道氣流,就沖着江靖塵而去。
而江靖塵,從始至終似乎都沒有打算躲開,而是淡定從容地看着念無垠,等待着那最後一招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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