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衾終于看清楚了眼前這個人,先是一愣,随即反應過來。
“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爲什麽不可以在這裏?”面對着念衾的問題,洛華羽隻是一笑,“當初關墟村失火,我也算是在場人員之一,這些日子,我時不時便會過來一下。”
“爲什麽?”念衾問道。
洛華羽尴尬笑笑,道:“我覺得,失火一事非同小可,總是要查清楚其中緣由。”
“爲什麽?”念衾又問。
“我們南山派也介入了調查,我便提出,負責此事。”洛華羽被問得有些煩了,“你哪來那麽多爲什麽?”
念衾看着她,臉色蒼白,方才被雨水澆濕的頭發此刻正在淌水,一滴一滴地滑落在了他的喉結處。
“你怎麽了?”洛華羽覺得念衾的臉色有些不對勁。
可念衾隻是搖了搖頭,眼皮子有些沉重。
原本月光還挺耀眼,照的四處一片亮堂堂。
可這份淺淺淡淡的光亮,隻是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間,便消失殆盡了。
“撲通”一聲,念衾倒了下去
“念衾!念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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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周遭的環境又是一如既往的陌生。
最近暈倒的頻率越來越高了,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而且每一次暈過去,他都會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夢。
這一次的夢,似乎是和一群小夥伴,并肩而行,做着什麽任務。
有南詩逸,楚弦和一隻可愛嬌俏的小蝴蝶,還有一個不知道姓名的男子,說話不中聽,愛找茬。
這段夢境似乎很愉快,醒來的時候,心情還是不錯的。
“你醒了?”洛華羽端着一盆水走了進來,放在了他的床榻邊上。
念衾這才如夢初醒地坐了起來,先是看了看摸了摸自己的面具。
還在……
“你放心,沒經過你的允許,我是不會揭開你的面具的。”洛華羽擰幹了毛巾,“但是,你确定不讓自己的臉透透氣?”
念衾緊了緊自己的面具,沒說什麽話。
“你怎麽老是這樣子,沉默寡言,出什麽事情也都不說,當真以爲自己可以默默扛起一切嗎?”
洛華羽說着還有些氣起來,把毛巾随意地扔給了他,就要出這個屋子。
走前,她還甩給了念衾一句話:“這個是關墟村失火後臨時搭建的小屋子。”
“你可以住着,還有,陳福不,應該要叫他陳境了,他也來了。”
陳福!
念衾立馬來了精神。
雖說那個時候他們分别的不是很愉快,但到底是十幾年的玩伴了,而且關墟村失火後,他們便成了彼此唯一的親人了。
就算是再有什麽不快,現在也都消失殆盡了。
正想着,陳境從門外走了進來。
自從上次一别,陳境似乎又長高了不少,整個人也變得有精神起來。
果然修道養人。
“陳福……”念衾從床上下來,看着他,并且一步步靠近他。
“二狗子。”陳境依舊按照以前那樣叫他,但話一出口,又覺得哪裏不妥。
“念衾……你最近,怎麽樣……”
“我很好,你呢?”念衾咳嗽了兩聲,估摸着是昨天淋雨受了涼。
陳境趕忙讓他回到床上休息。
“我也很好,我入了璇玑門,師傅很器重我,教了我很多陣法。”
“我跟你說,我剛開始,連陣法是什麽都不知道,隻知道硬闖,但是現在,我已經會……”
看着陳境如今的變化,念衾心裏是很開心的,當初那個不被任何人看好的豆芽菜,居然已經成了一個陣法師了。
“看到你這樣,我真的很高興。”許久,念衾才說出這麽一番話來,就像小時候那般,聽着他喋喋不休的模樣。
陳境有些不好意思了,他隻顧着說自己的事,都還沒有問念衾到底怎麽了。
爲什麽會突然暈過去。
“你以前從來不會無緣無故暈倒的,我方才聽洛姑娘說,你是昨晚淋了雨,但我怎麽想都覺得奇怪。”
以前的念衾每天上山砍柴,有的時候也會運氣不好碰上雨天,卻也沒有這麽容易病倒。
“你是不是在靈山派修行得過于辛苦,累着了吧。”
“那倒不是。”念衾連忙否認,“是我最近狀态不好,靈山派對新弟子還是很寬宥的。”
陳境半信半疑,卻也沒有再對說什麽。
他們好不容易聚一次,自然是把這段時間收集到的有關關墟村失火的事情一同理了一下。
念衾說出了張平一事,并說明了此人的特殊之處。
“他是因爲偷偷養一些至邪之物,才被逐出師門的。”
“至邪之物?”陳境對于這些倒是一無所知,“你也不用急,我師傅已經允許我去徹查此事,并且讓子傑師兄幫助我們。”
“我相信一定能查清楚的。”
念衾越想越覺得哪裏不對勁,他先前沒有去過千機閣,也無從知曉這張平養的是什麽東西。
不過,從他上次在他家裏看到的那些嬰屍便足以看出此人有些不對勁。
正常人誰會拿自己未成型的嬰孩煉成不三不四的怪物。
“張平不是你爺爺的那個好朋友嗎?這和他又有什麽關系呢?”陳境有些不理解。
“我現在也是一頭霧水,但我總覺得此事和張平脫不了幹系。”
而且,現在他要面臨着的,已經不僅僅是關墟村失火一事了,還有那個江靖塵。
他隐隐約約覺得,自己身體裏面的另一個人即将蘇醒。
那到時候,他還會是自己嗎?
“不要急,我們一定可以做到的。”陳境堅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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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小小地叙舊了一番,外頭便傳來了洛華羽的聲音。
“該吃飯了。”
洛華羽其實并不擅長做飯,但她想着,念衾生病了,陳境也不是什麽會下廚的人,便四處尋找了一些食材,簡單做了幾個菜。
看上去樣子還不錯,就是不知道味道怎麽樣。
陳境第一個夾起來吃,沒吃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怎麽了?不好吃嗎?”洛華羽連忙自己夾起來嘗了一口,雖說不好吃,但也能吃……
念衾看了陳境一眼,便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麽了。
估摸着是孩子想娘了。
他還記得以前的陳福娘也沒那麽會燒菜。
“不,很好吃。”陳境又拿起了筷子,捧着那一碗飯,就是往嘴裏塞。
他故意用碗擋住自己的臉,不讓别人看到自己漸漸濕潤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