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株昙花開始有了微微的動靜。
洛華羽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株昙花上,生怕錯過了什麽。
她突然有點想把念衾和陳境叫出來一起看。
“柳大哥,我可以讓他們一起來看看嗎?”洛華羽真誠地發問。
柳大哥遲疑了一小會兒,點了點頭。
“那你們要快些哦!”
“好的!”
等到幾個人都出來後,那昙花剛好已經開啓了一點點花苞。
念衾端詳着那株昙花,又看了看柳大哥。
心裏隐隐有了些許猜測。
終于,昙花開始開放,朵朵花瓣展開,發出幽幽的熒光。
洛華羽瞪大了眼睛,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花,好像在它的周邊,都散發着些許靈氣。
這種靈氣,足以幻化成人形。
由此可見,這朵花的主人是有多認真地在照顧它。
昙花帶着一束光,慢慢遮蓋住了大家的視線,而待光束消散後,那株昙花早已幻化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
“柳大哥……”洛華羽驚詫地看向柳大哥,可這位柳大哥早已将那個少女擁入懷裏了。
擁的是那樣緊。
此時此刻,氣氛莫名的安靜,靜到其他人都不敢出聲。
生怕影響到這他們。
女子擡頭,看向柳大哥,忍不住伸手撫上他的面龐。
“柳長生……”
“我在。”
什麽?柳長生?
洛華羽思索了片刻,難道這位柳大哥,便是……
那隻蜉蝣?
念衾想起了那天在靈山做的那道考題。
蜉蝣的壽命爲幾何?
此刻,似乎馬上就要有一個答案了。
“相思,我終于等到你了。”柳長生的眼角濕潤,但卻是帶着笑意的。
或許對于他來說,這麽多年的壽命,是一場極其殘忍的酷刑,而最後這一天,才是他解脫的快活。
那日在河邊看到的管家小姐,一心求死的管家小姐,爲了他的長生願不惜舍棄自己的管家小姐。
“我本名如飄搖水草,不配擁有這世上所有真摯的情感,所以我便如同千千萬萬蜉蝣同胞一樣渴望長生。”柳長生說着,又看向了念衾他們。
“但是直到我被賦予了情感後,我才知道,做一個長生者,其實是一件孤獨的事情。”
生命是爲了某些你覺得有意義的事情而存在的。
宋相思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但她仍舊緊緊擁着柳長生。
她到現在才知道,那日在河邊,她許下的願望,會讓柳長生這麽難熬。
原來柳長生最大的願望已經不是長生了,而是她……
“那你又是如何将宋姑娘的魂魄聚集到昙花之中的?”念衾忍問道。
“我以我命,換相思還陽一時。”
等到天亮,她們便會在此地,相擁而死,灰飛煙滅。
洛華羽聞言,手心緊攥。
她看過不少這樣子的話本子,雙雙赴死的悲劇不在少數,但這種等待千年的相聚,一時片刻的重聚,短暫又真貴。
難道有情人終成眷屬,隻是一種奢望嗎?
天光乍現,宋相思的身體徹底透明,而柳長生也終于同那些蜉蝣一樣,在晨陽升起的時候,華爲了一陣清風,和宋相思的身體相互交融,化爲虛無。
三人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說些什麽。
“或許這才是他們最好的結局吧。”念衾輕歎了口氣。
想要長生,就不要貪心到想擁有七情六欲,享受着人世間最爲刻骨銘心的感情。
“我覺得,他們可能還會有更好的方式在一起。”洛華羽淡淡道,“誰說這便是最好的結局了,若是真的足夠勇敢,那就逆了這天命。”
她堅信隻要感情足夠真摯,便可以排除萬難。
念衾不禁冷笑:“逆了天命,給這天下蒼生帶來禍患,卻隻是成就你自己的小情小愛,未免過于自私。”
“念衾,我發現你真的是一個很冷血的人。”洛華羽瞪了他一眼,轉身回了屋子。
陳境站在中間,倒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幹嘛和一個姑娘家置氣……”陳境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念衾。
“我隻是說明了我的觀點,況且,置氣的人,又不是我。”說完,念衾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陳境長長地歎了口氣。
就在這時候,肖楓才睡醒,他一連看到洛華羽和念衾都有些奇怪地回屋子裏,不禁好奇。
“咋的了這是?”肖楓打了個哈欠。
“肖楓師兄昨天睡得可真香,我們叫了您半天,您都沒有反應。”陳境淺笑道。
“我打小就這樣,睡覺比較熟,不好醒……”肖楓抓了抓腦袋,“怎麽了?是有什麽事情嗎?”
“就是昙花開了,想叫你出來看看。”
“哦……”
—
幾個人又上路了。
這回好不容易要到曦月教了。
但肖楓總覺得氣氛很不對勁。
一路上原本最愛講話的洛華羽突然變得沉默,她之前最喜歡和念衾說話,但這次,他開可以拿命擔保,她們連一個眼神的交流都沒有。
真是起了個大怪了。
“他倆幹啥呢這是?”肖楓問一旁的陳境。
但陳境隻是苦笑着搖搖頭。
到了曦月教的門口,有兩個穿着酷似苗疆人的年輕小夥兒,就站在那裏看着他們。
“我是瓊山派的肖楓,奉錦柏真人之命,來此有要事與大祭司相商。”
“大祭司?”那兩個年輕小夥兒猶豫着,“今日大祭司不在教中,恐怕要讓各位白跑一趟了。”
“沒事,那胡烨護法總在吧!”
“左護法也不在……”
“那我們進去看看可以吧,主要我們就是要來探查一件案子,可能需要進曦月教内看一看……”
“沒有大祭司的命令,任何其他門派的人都不可以入内。”
“……”肖楓有些無奈。
“你們曦月教當真就沒有一個能做主的人在了是吧!”洛華羽的聲音有些冷硬,她本來就煩……
“那這是規矩啊,各位道友就不要爲難我們了……”
就在這番焦灼不定的時刻,教中突然走出來一個女子。
那女子容貌昳麗,嬌俏可人,皮膚白皙有光澤。
念衾不用擡頭都知道,這人是楚弦。
因爲她身上總是散發着一股鈴蘭花的幽香。
“是你們啊。”楚弦看着她們,露出了淺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