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房子原本是胡飛的辦公室兼卧室來着,此刻卻猶如一場激戰過後的戰場。認命似的歎了口氣,擡手叫來親兵把亂七八糟的房間收拾幹淨了。不收拾,這房間就進不去人了!
第二天淩印清就給老北風的部隊發了槍支彈藥、軍裝旗幟。由于老北風張海天這回帶來的人太多,足足一千兩百多人,光是軍裝軍旗的發放就搞到了下午。接下來到了該發槍的時候,看看時間一天是搞不完了,沒奈何之下,淩總司令隻好把原本一天該發完的裝備往後延遲了。
從那天晚上開完會之後,老北風就對淩印清和那個倉岡顧問的行蹤留上心了,派出多名山寨的探子對僞軍和鬼子進行監視。其實無論是倉岡繁太郎還是淩印清,對以老北風爲首的這麽一大群胡子又怎麽可能會沒防備?派人監視着這些殺人越貨的強盜幾乎是從雙方剛一見面就開始的。
于是,雙方就在這種表面上的皆大歡喜氛圍下,暗中進行了激烈的監視與反監視,刺探和反刺探的較量。總而言之,在這種背地裏的小動作上,漢奸鬼子一方始終都是勝多敗少、占盡了優勢。
畢竟相對于倉岡繁太郎這個專業的日本特務來說,無論老北風這個老牌胡匪頭子還是胡飛這個胡匪新銳,在間諜工作方面還是太缺少經驗了。
一天又一天,時間匆匆而過,雙方商定好的換裝事項按照既定步驟穩定的進行着。張海天帶來的一千多人馬三天之後終于全部換裝完畢了。
少當家的張秉林帶了幾百換了武器軍裝的新軍在第二天就悄悄回了山,兩天之後,項青山、蓋中華率領着最後的人馬匆匆趕到了換裝地點。
關于輪流下山換裝備的事情山寨的頭領們自認爲做的保密,其實他們所有的行動都沒躲開鬼子的監視。淩印清和倉岡繁太郎本來就打算把老北風、項青山的人馬全部收編的,山上留一批人不換裝怎麽行?山寨的胡子輪流下山換裝備正合了鬼子的心意。
因此,對于老北風的小動作,倉岡顧問就當做完全不知道。至于悄悄回山的張秉林和他的那幾百人馬,鬼子更是完全沒放在心上。老北風這個大寨主都在他們手心裏攥着,少寨主能跑得了嗎?再說,倉岡繁太郎可沒少往回山的那幾百人裏頭安插奸細,那幫人有什麽不合适的舉動,根本逃不過老鬼子的耳目,他放心得很!
換完裝的部隊就在附近紮營訓練了。淩印清給劃的地盤、僞軍幫助修建的營房、鬼子提供的糧食、被褥,負責訓練新兵的教官也是經驗豐富的日軍士官,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的正規。當初赫赫有名的望海山匪幫已經像正規軍隊一樣晚上派兵站崗放哨,白天起來跑操訓練了。
這天,胡飛正坐到他的營房裏擦他那支自來得手槍,外頭突然闖進來一個人!胡飛擡了一下眼睛,是疤瘌三。
“老三,慌慌張張幹什麽?”
“飛哥,剛才我聽說沈老五失蹤了!”疤瘌三張口就說出了一個讓人大吃一驚的消息。
“沈老五?前寨副寨主?”胡飛噌的一下站了起來,那天商量事的時候胡飛建議大家注意保密,就沈從斌一個人滿不在乎,這才幾天,這家夥怎麽會失蹤了呢?“你聽誰說的?”
“我是聽徐歪嘴說的。那小子剛從前寨回來,據說是沈老五昨天晚上就沒回來,二寨主派人找了大半天到現在也沒找到人。有人懷疑沈老五是叫日本人給抓走了!”
胡飛幾下把自來得手槍裝好往腰裏一插,“這事你别和其他人說,告訴徐歪嘴也不許他往外傳!事情到底怎麽回事,大當家的會有決斷的,咱們等通知!”
說是不許外傳等通知,胡飛自己卻帶上槍就出了門,房間裏就留下個不知所措的疤瘌三。聽見門響,疤瘌三一個激靈回過了神,“飛哥等等我!”喊了一嗓子這家夥推開門追了出去。
“你還有什麽事?”胡飛回頭看着急忙忙跑出來的疤瘌三,臉上很是有幾分驚訝。這大疤瘌臉往常好像不粘人呀,今天這是怎麽了?
“哦,飛哥你是不是要去找人?帶上我一起去呀,多個人多雙眼睛,咱倆一起找不比你一個人要方便?”
“找什麽找?有二當家和他的前寨那麽多人在找,用得着咱倆跟着添亂嗎?”看着似乎還想分辨的疤瘌三,胡飛幹脆把人拉到了跟前,“你既然想幫忙,那好,我剛好有個活兒要找人辦。你現在去把蔔輝和郁濤給我找來,我找他們有事。”
蔔輝就是胡飛從望海山上下來一路上的向導,也是淩印清派過去的聯絡官,郁濤是僞軍第二團的團長,胡飛來了之後認識的第一個僞軍。
“飛哥你找他們幹嗎?”從來這兒之後胡飛就命令先鋒寨的人盡量少和當地的鬼子僞軍接觸,現在他本人卻要見兩個漢奸,疤瘌三心裏頓時産生了幾分異樣。
“打聽沈老五的消息呀!你以爲我找那倆人幹什麽?想通過他們當漢奸?要當漢奸我不會直接去找倉岡?别沒事兒在這兒瞎琢磨,快去給我找人!蔔輝和郁濤都是誰你知道不?”
“知道知道,我這就去找他們!”疤瘌三趕緊答應一聲撒腳就跑。敢對飛哥的行爲産生懷疑,他還真是沒事兒瞎琢磨!
看着疤瘌三遠去的背影,胡飛眼睛轉了轉,擡手叫來附近的一名喽啰兵低聲囑咐了幾句什麽,就見那喽啰兵連連點頭之後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跑遠了。
天黑之前疤瘌三回來了,跟他一起來的有兩個是不屬于第一旅的外人。這倆人就是蔔輝和郁濤。
蔔輝走了一路都沒想明白這是怎麽回事。這裏明明是日僞軍盤踞的軍營,自己怎麽會被綁架了?中午第二團的郁團長請客,蔔輝莫名其妙被灌了幾杯就喝高了,本打算下午哪都不去就在營房裏睡覺醒酒了,誰想才睡了兩個鍾頭不到就有人來找他了。
雖然叫不上來人的名字,可來的這位卻煞有介事的說他是奉了倉岡顧問的命令來秘密請人的。本着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古訓蔔輝就跟着這人來了。走到半路上發現去的方向不是往倉岡辦公室的路,他剛問了句這是去哪兒,哪知道那人忽然就拿出一把匕首頂到了他的腰上!
直到這時候可憐的蔔輝才想起來,難怪他剛才看着這人臉上的刀疤眼熟,原來這個兇惡的家夥是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