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矮的房屋,泥濘狹窄的小巷,這就是胡飛對這裏的第一印象,曲曲彎彎的巷子仿佛沒有盡頭一樣,轉來轉去胡飛也沒看見一塊幹爽的地面。
前面的院子裏跑出來兩個七八歲的小孩,一邊跑一邊追打嬉笑,看見來了陌生人,小孩停止打鬧歪頭看着胡飛和李三,精緻的小臉上卻沒有一般孩子看見陌生人的那種怯意。
“喂,你們找誰,”左邊那個個頭高點的仰着小腦袋問胡飛。
“小弟弟,你們家大人在嗎,我找你們家大人有事,”
“找我們家大人,我們不認識你,你找我們家大人有什麽事,”
小孩說話的聲音清脆,臉上的表情卻是警惕性十足,胡飛自己年紀也不大,看見這倆長得這麽可愛的孩子打心眼裏喜歡,用手在口袋裏想摸兩塊糖,結果卻隻摸到了錢包,另外就是腰裏插的那支自來得手槍。
給錢不合适,給槍似乎也不合适,胡飛眼珠轉了轉,嘻嘻一笑:“哥哥帶你們去買糖吃好嘛,”
“我們不喜歡吃糖,二叔說了,不認識的人給我們買糖都不是好人,你也不是好人,”個高的孩子用手護着旁邊那個個兒矮的,小臉上滿是警惕和敵意。
胡飛沒想到自己這番話反而弄巧成拙了,看樣子倆孩子家教不錯嘛,本來隻是想随便找人打聽打聽西城區的情況,現在他對這倆孩子口中的那個二叔來了興趣了,也不知道孩子的這位二叔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能想起來教孩子提防陌生人。
“你們二叔在家嗎,我就找他,”胡飛說着話就往倆小孩跟前走,李三也樂呵呵的在後頭跟着,不光胡飛喜歡這倆小孩,他看着也高興。
“你們别過來,二叔,有壞人來了,”倆小孩一看擋不住胡飛了,轉身撒腳就往院子裏跑,一邊跑一邊還大聲喊人。
得,這回可就變成欺負小孩的壞人了,胡飛和李三相視苦笑。
還沒到門口呢,就聽見院子裏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了出來,“小強、小亮,你們怎麽了,是誰在欺負我們家孩子,”随着聲音,大門裏頭出現了一位身材高大的疤臉壯漢,一條猙獰的刀疤從左眉梢一直到右下巴,這人站在門口瞪着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胡飛和李三,“兩位是哪條道上的朋友,怎麽欺負小孩子,”
看這人氣質不凡,絕不是一般的市井中人,胡飛趕緊抱拳拱手,“這位老兄誤會了,我們隻是看兩個孩子可愛和他們開個玩笑,我們是外地來的,初來貴地,想要找個人打聽個路,大哥,你知道這附近哪家有房子出租嗎,我們是來租房子住的,”
要租房子就得找有院子的,家裏房子多的才行,人家要是就三間房,卧室、廚房、廁所,你就是給錢人家也不能租給你,房子出租了人家主人住哪兒,眼前這家的院子就不錯,雖然沒進裏頭細看吧,光看門口的院門、兩米來高的院牆,來這家問準沒找錯。
果然,胡飛問完之後,這刀疤臉壯漢眼睛裏明顯閃過一絲喜色,不過,他的神色之中好像又有點猶豫。
“不瞞兩位,我家确實是有幾間空房子,就是不知道兩位能不能看得上,另外呢,我也不是房主,這樣吧,你們進來看看,要是相中呢,我再和房主商量,”
這話說的确實是有點繞嘴,不過聽上去倒也不是不能租,另外胡飛還想和這個刀疤臉壯漢聊幾句呢,當下也就不客氣,和李三倆人跟着倆小孩的三叔進了院。
先看房子,刀疤臉壯漢挨着打開了四扇房門讓胡飛他們挑,其中兩間房裏有床有衣櫃桌椅,另外兩間房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據孩子的三叔說,要想住那邊兩間房隻要把這房裏的家具搬過去就成。
還不錯,房間雖然簡單看上去倒挺幹淨,胡飛呲牙一笑,“這四間房我都要了,”
把要租的房子定下來了,刀疤臉好像也松了口氣,和胡飛說了聲告辭,他轉身走了,大概是去和房主商量了吧,胡飛也不多想,挨個兒的檢查了四間房,心裏暗自規劃着把肉票綁過來之後放哪兒。
時間不長,孩子的三叔回來了,他告訴胡飛,房子可以租,但是房租要一次付半年的,半年當中這個院子就歸胡飛了,院子裏的主人有事外出,等下次該付房租之前,他自會過來收下次的房錢。
半年,胡飛可是就打算租半個月的,剩下五個半月怎麽辦,難到爲了房租不白付就在這兒泡半年,那不是開玩笑嘛,胡飛把他隻能租半個月的情況一說,人家還不願意了,愛住不住,要住就得交半年的房租,這邊四間房,那邊還有一個地窖,全租出去半年才要兩百塊錢了,你要不想租,可以去别家問嘛。
按說兩百塊錢也不算多,要想再找到這麽一個僻靜、并且還家裏沒人的獨立小院這可不好找,這房子簡直就是爲胡飛藏肉票專門準備的一樣,除了房租時間太長,其餘都沒得挑。
既然看上了,貴點的就貴點吧,胡飛痛痛快快付了房租,疤臉壯漢看胡飛掏錢爽快心裏也高興,又出去了一趟等再回來的時候就端了一壺熱茶拿了幾個茶杯,三個人在其中一間房裏喝茶聊天。
胡飛在和人聊天方面很有一套,倆人在一塊說話沒多長時間就讓那個刀疤臉的把自己的情況全講了。
他原本是奉系大将張宗昌手下的一個參謀處長,名字叫劉冬,民國十七年,北伐軍在冀東包圍了奉系五萬大軍,主将張宗昌化裝潛逃,五萬大軍絕大多數被北伐軍白崇禧收編,也有少數人分散逃回了關外,劉冬就是那時候趁亂逃回營口老家的,至于他臉上的刀疤,就是那一次和北伐軍戰鬥中留下的紀念。
今天遇見高人了,這是胡飛的第一感覺,張宗昌此人雖然名聲不好,什麽“長腿将軍”、“狗肉将軍”、“五毒大将軍”等等各種外号多了,不過,人家既然手下能擁有那麽多兵,這人要是個飯桶才怪了。
劉冬既然能在張宗昌手底下當參謀處長,這人的本事也肯定小不了,現在胡飛手下全都胡子、打手,正經的參謀軍官是一個也沒有,今天好不容易遇見了一個,他心裏可就有了點想法了。
“劉将軍,”胡飛以爲,這劉冬既然能在幾萬人的軍隊裏頭當參謀處長,那肯定是個将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