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已經離岸,泉蓋蘇文是追不上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顫巍巍站起來的劉逸,咬碎了牙齒,剛要吼叫問水師那邊如何了,一百艘水師戰船,他不信劉逸能逃出去!他誓,今天一定要将劉逸砍頭祭旗!
至于大唐?有了墨家留給他的防禦之道,再加上一些強大的防禦器械圖紙,還有修築城牆,長城之法,各種利用天然因素的大陣,他相信,大唐根本攻不進來!
劉逸隻有五十艘戰船,這已經是大唐的四成水師戰船了,大唐注重的是6地,水師力量隻爲了剿滅水匪,哪裏用得招那麽多,高句麗水師與大唐持平,甚至越,不過因爲他們海岸多,用得着水師的運送罷了。再加上泉蓋蘇文這家夥的改革,所以他們的水師戰船很多,隻是人員配給根本無法與大唐相比,戰船的大小也無法比拟大唐罷了。
可是人家船多啊,橫排在港口,劉逸想要沖出去也不容易,若是遇到二貨,點燃戰船直接自殺勢攻擊,劉逸就根本耐他們沒辦法,所以隻能提前将他們戰船點了!
忍住疼痛箭了不拔出了命令,薛仁貴的箭術果然也不低,泉蓋蘇文三星連珠,這家夥直接五箭并排,弓如滿月,怒氣大張,呐喊一聲就怒射而去!
泉蓋蘇文才咬牙看着劉逸,就見到五支帶火的羽箭奔襲而來,聲知不秒,因爲這不是殺人之箭,三石強弓也到不了自己的面前,隻能到岸邊,而自己離岸邊還有一些距離,能開五箭的箭術高手,不可能估計不到這個距離!
“退!快退!”
嘶聲吼出,就看見羽箭因爲力道消散而緩緩下落,剛剛掉落在岸邊的,部下才松口氣,就亡魂大冒,不爲其他,隻因爲羽箭落下,可是燃燒得火星也濺落下來,岸邊本來就是一股難聞的氣味,突然就如同天火一般,與大營之時無二,轟然燃起!
已經不需要他下令了,部下已經飛快的後退,這次沒有戰馬的存在,可是人踩人也不比戰馬輕啊,大火,接着就是那該死的神雷再次的轟響,不僅僅是岸邊,外港同時也亮起了火光,綿延一片,爆裂聲,慘叫聲再次充盈天地。
已經麻木,麻木到泉蓋蘇文無力的跪下,這是天神的懲罰嗎?這裏人的身是三足金烏,可是爲什麽如今的金烏天神卻倒過來侵襲自己的子民!是自己錯了嗎?不是!是對面的人是惡魔,一個讓人聽見就抖的惡魔!
劉逸的大軍已經闖過火海揚長而去,可是自己滿身漆黑的軍隊還驚懼的看着遠去的戰船,朝陽緩慢浮現,如此刺眼,眼睛生疼,整個港口已經成爲廢墟,高句麗的戰船還在燃燒,不時的傳出爆裂的聲音,帆闆碎木鋪滿了整個港口,還有他高句麗的兒郎,他的士卒的屍體在海面漂浮!
還剩下一口氣的士卒被打撈起來,掙紮着看自己,泉蓋蘇文死死閉眼!再睜開眼時,已經滿眼殺氣!
“殺!”
刀出手,滿臉熏黑的他開始了屠殺自己的士卒,不爲别的,隻爲給他們一個痛快!
傷亡不止高句麗,唐軍同樣受到了損傷,不過不是很嚴重而已。五百鷹揚軍死亡五人,戰損二十,水師更是直接損失了兩百多人,就算有火藥,有猛火油,可是高句麗的開始的羽箭覆蓋,以及後來爲了摧毀戰船,沒有被火藥炸毀的戰船,就隻能跳船作戰了,這樣的戰損在所難免,劉逸不是神,做不到戰争自己這邊不死一人,雖然他很想這樣,可是事實依然殘酷!
眼睛死死的盯着排列在地上的戰損士卒,此時他們已經到了桓都了,雖然鷹揚軍已經做了很多準備,可是奪下這該死的京觀所在,他依然付出了比沖出丸都港口更大的代價,當戰損達到七百的時候,他已經快要瘋了!
他本來想直接炸掉景觀的,火藥埋上去,點燃,跑路,非常得快捷安全,根本不會出這樣的戰損!可是出來的時候,朝堂的大夫們給他的命令是将這些英骨帶回安葬!
就是爲了“帶回”兩個字,他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部下一次次的沖擊,八牛弩如同導彈一般瘋狂的射,投石機,攻城器械,再加上城内鷹揚軍的策應,依然付出了這樣的代價!
值嗎?
當劉逸紅着眼睛問唐儉的時候,唐儉留着淚,卻贊歎值!程處默,長孫沖渾身鮮血,依然大聲說值!全軍都在說值!隻有自己覺得不值!爲了活生生的人命不值!
不再有計劃了,什麽再阻擊泉蓋蘇文和高建武一次的計劃都統統取消,挖骨,開始挖,不埋火藥了!什麽都不埋了,就挖骨頭,挖完就回家!自己還是不适合沙場,看不得這樣的場面!
本以爲經過了陰山牙帳一役,自己就算是經曆的大戰,可是那次自己的人沒死,一個都沒死,所以自己天真的以爲這次也不會死人,自己一步步的計劃,可是到現在,已經死得讓他承受不住了!
“挖骨,裝船!猛火油與火藥給我使勁的用!不要拿命去填了!然後咱們去鴨綠水口,等待整個高句麗的大臣爲咱們送行!咱們就撤軍回朝!”
嘶吼着下了最後一道命令,劉逸就已經疲憊得忍着傷痛,轉過身去,他還不能離去,他是大帥,站在這裏,他就是全軍的主心骨,再煩躁,也要忍住站在這裏!
“小子你不是準備在這裏與泉蓋蘇文再決一次高下嗎?”
唐儉站在劉逸的身邊,沒有絲毫的不适,相反卻一副享受戰果的榮耀。初見京觀之時候,除了劉逸,其他人都是激憤之樣,怒号不絕于耳,回想過來,才知道,這道京觀雖然由隋軍将士的屍骸所鑄,可是卻也是民族恥辱,而現在,自己的主帥就要帶領自己,摧毀洗刷掉這一切,他們心中豪情一片!
劉逸在想,是不是除了自己之外,誰都認爲這樣的犧牲是值得的,因爲他看到了周圍人對自己詫異的眼神,就算老黎,也不理解。
“不鬥了,還鬥什麽!爲了這兒,我已經付出了七百兒郎!七百啊,老唐你讓我如何回去與他們父母妻兒交代!”
劉逸再次回轉身體,他不能懦弱,他的将士在拼殺,在挖骨,不管如何,他必須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切!
“劉候爲何如此說來?爲國征戰,本爲将士榮耀,摧毀京觀,洗刷我天朝恥辱,更爲将士之責,榮歸故裏,就算身亡,誰敢不稱贊一聲!況且,從丸都到桓都,劉候以區區八千兒郎,滅敵數萬,乃至敵軍聞之膽寒,見之膽破,而自身不過損失一成不到兵馬,如此榮耀之勝舉,該當大慶,怎麽會有劉候之煩惱?”
唐儉沒有再稱呼小子,一本正經的對劉逸說道。這樣的戰績,就算李靖前來,也做不到,爲什麽劉逸會在如此大好局勢之下,突然就要收兵班師回朝。若是劉逸不是将帥之才,有婦人之仁,可是面對高句麗之時,他做得不比誰差,炸兵營,襲擾,火油與白磷這樣的兇物被他用起來如同反掌,丸都内港恐怕現在還是漆黑一片,焦土滿布,屍山堆積吧,可是爲何到了桓都,才損失了幾百人,就突然變換了決策?
“唐公!我不是你眼中的百戰之将,我也根本沒有想過要做這樣的人!我知道沙場的殘忍,所以我造火藥,練火油,這些沙場的殺器都被我弄出來,就算以後曆史記載,我也不會是什麽學者,先賢,隻是一個滿手血腥的屠夫!可是我不在乎,隻要我大唐的子民少受傷害,少一些如同今日一般的血肉對拼,我爲屠夫又如何?”
“對于外族人,我從來不曾會爲他們感到憐憫,既然冒犯了我大唐雄威,他們就要準備好該付出的代價!可是代價,我不願看到自己的兒郎用血肉來換取,我知道,這不是一個将軍該有的心思,可是人拉,總有自己的堅持!我不管其他人如何,我隻管我手下的将士!”
“我來高句麗,更多的隻是爲了我自己的私心,至于京觀,我看到了,自然想毀掉,可是卻不是這樣頂着别人的弓箭覆蓋之下完成!除了以防萬一的火藥與火油,其他的我準備這一次全部将他們揮灑在這片土地!完成之後我就會揚帆直下,朝中大夫們若要奏本參我,盡管去吧,我一人擔了又如何,不要再讓我的手下這樣受無辜傷害,若非這半年來我修身養性,我真想對他們說一句,去尼瑪的!”
命令下去了,将士們聽到了最好的消息,回朝!無論是多大得勝利,對于下層的将士來說,這兩個字就是他們的最終目标,正常的人,沒人喜歡打戰,沙場變幻,都是提着腦袋過活的,再高的功勳,沒有命去享受,又能如何?封賞蔭子?這裏的好多人甚至都是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