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逸覺得自己就是屬于那種天然的能迅速适應自己角色的人,兵部裏有條不紊的進行改革變動,李二來轉悠過幾次,雖然對劉逸沒個形态的坐姿氣着幾次,不過最終還算滿意,比較亂哄哄的兵部再次回歸正軌。
外界如今對于劉逸來說也平靜得厲害,祿東贊再次搬進了鴻胪寺,昭武陽再次消失不見,至于老肖,在家裏舉行了他所堅持的莊重儀式之後,很是得意的将劉家家将得牌牌挂在了腰間,駐足一月之後,再次乘船南下,畢竟如今的南海,忙碌得厲害。
玄奘歸來的消息到底是全面透露了出來,鑒空的師兄鑒慧和尚看劉逸的眼神就非常不善,他身後跟随的武僧也是棍棒躍躍欲試,不過到底是不敢出手,老黎他們手中的燕翅弩在手裏轉啊轉的,按照他們的話說,最好不要亂動,咱們膽子小,萬一失手,這弩箭可不認人的。和尚們氣得不行,卻對眼前的兵痞沒想法,惹不起啊,暗殺這些就更不行了,還沒接近華胥,就不知道倒下了多少,到了華胥之後,人家連八牛弩都敢動用,皇帝還不會說什麽,因爲水師再次回到了劉逸的名下,不對,是一直就沒換過。
劉逸終于是見到辯機和尚了,長得很清秀,軟綿綿的,有些後世高句麗男子的模樣,行爲舉止沒話說,溫文爾雅,看着面相,誰也不知道他内心是多麽瘋狂的人物,以身伺道,如同歡喜禅一般,入了魔,認爲自己就是佛,以肉身解救天下女子,劉逸很奇怪爲什麽他不解救男子。
“公爺爲何如此看着小僧?”
辯機忍不住出口,鑒慧在一旁站立,也是蹙眉,不過倒是沒說話。
“我在想,據說你深具佛根,佛性,可否已經忘斷紅塵,六根清淨.人說看破紅塵,你未入紅塵,又是如何看破的?你是不是正準備好好體驗紅塵一番?”
辯機愕然擡頭,鑒慧卻已經忍耐不住,長須飄揚.
“周國公慎言,何故擾我弟子修行之心!”
劉逸呵呵一笑,頗有深意的看辯機一眼,又對鑒慧看看,辯機不是道嶽的弟子嗎?人家以前是大總持寺的,如今又是普光寺的寺主,具體說起來,可算不上你鑒慧的弟子啊,嘿嘿一笑,也不再多言語,其實若非李二安排,這樣的場面他還不願意來,玄奘也痛苦啊,走了那麽遠的路,回來了還要從蘭州再次開始步行,而且是朝拜之行,也不知道長安有什麽好朝拜的,這裏不是佛國,可是血淋淋的帝國之都,以後還會更多,你那點佛光,何以争輝?
“你又何必參與進來,讓他自然而然不好麽?”
鑒空緩步而來,依然滿身的酒氣,卻無一人能說他得不是,論佛法,這才是真正的高僧,身體力行,有道濟之風啊.
“你不是不關心這些麽?我可沒準備參與進來,不過老袁幫了大忙,李淳風的那些東西,于我大唐有利,大唐如今正準備開拓四方,你們勸世人向善倒也罷了,勸我這個大唐兵部侍郎算什麽,莫非要我于戰場之上感化敵軍麽?”
鑒慧居然跟李二說自己殺戮太重,需要佛光化解,這就讓劉逸相當郁悶,你好好接你的玄奘就是,自己來是爲了大唐西域記的,幹你佛門其他的屁事.
“其實若是佛門都像你這樣的,那該多好,不過這世上總喜歡遮遮掩掩的,高陽還小,你跟他們說下,打主意别打到她頭上,一個玄奘還不夠你們宣揚的麽,非要搞這些歪門邪道.”
佛門在皇家之前,始終不如道門,有極端的,便想通過公主這一方來争取,也不知道誰想出的主意,若辯機真的是與高陽有情,還俗娶她,那劉逸倒無話可說,但是知道高陽如今是李二最疼愛的公主之一,将她當做一個工具,劉逸就看不過去了,畢竟高陽是李恪最疼愛的妹子,這事情還是需要管管的.
鑒空滿臉痛惜之色,嘴巴張了張,卻又不知道如何說,最後歎氣.
\”沒辦法的,不來不行,你華胥書院初創之時,若無李師等人掌舵,各家各派誰能輕易許了?畢竟身在佛門啊,要來的,況且,玄奘師侄,行萬裏路途,貧僧爲此而來,也心無愧疚,至于你所言之事,我也管不了,若是最終無法收拾,你盡管放手施爲便是,道門有李淳風,佛門有何玄奘,足夠了.”
劉逸莞爾,也有你鑒空大師無力之時啊?而且最後足夠了三字,透出金剛怒目之态,鑒空是将辯機當做妖魔了麽?
“你想的倒美,借我之手,這可得要些代價,你知道的,我的本質其實是商賈,虧本的買賣可做不來.最近兵部改革,有些異樣的聲音,心裏煩躁就直接殺了,可是家裏人總擔心我有了魔障,娘娘那裏也放心不下,道門袁天罡已經點頭了,佛門我就覺得你不錯,帶着玄奘來就更好了,總得讓她們安心不是?”
鑒空無奈點頭,不過又伸出五根手指,五年好酒,讓劉逸笑得快岔氣.
“少不了你的,家裏捐獻的香火錢,你就不能自己留點去買酒喝,人家都說達則兼濟天下不是?”
鑒空鼻子裏輕哼,跟你這兒,是貧僧化緣而來,香火錢,那是救濟之用,如何能比,再說,貧僧赤條條而來,赤條條而去,你何時見過貧僧身上有過一個腌臜之物?休要再提,莫要壞了貧僧的佛心!
正義凜然的模樣讓劉逸大笑,現在才發現,大唐真正的高人都是”無恥”之輩啊,而且無恥得坦蕩.
兩人嘻哈的模樣與其他一派嚴肅之色形成鮮明對比,不管别人如何對自己怒目而視,好像都不能打攪到兩人的談性,鑒慧上前欲言,鑒空卻行佛禮而道.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心靜則身靜,不見亂形,不聞雜音,心中有佛,不爲外物所動也,師兄,您看,玄奘師侄已經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