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在泰山腳下壘了幾個土包，雖然他們叫做祭壇，但是劉逸執意的說他是土包，砌了幾塊石頭，然後填了土，上面再用煤渣蓋上，沒辦法，雪下得多，雖然已經停止，但是放眼望去，依然雪白一片的，所以煤渣是用來吸水的。

四個圓形的封祀壇之後，便是一個廣五高九的登封壇了，然後才是八角降禅壇。封祀壇祭天所用，看李二的莊重得厲害，其他大臣也是一臉的嚴肅，祭祀天地，誦讀祭文，抑揚頓挫的，接着雅樂奏起，焚燒祭品，一套下來，既繁瑣又無聊，好在自己在外圍負責防衛，否則真害怕自己會打哈欠。

“你到底是真不願意成神入仙，還是不屑于？”

獨孤謀就很讨厭，剛才還在前方祭拜得激情昂揚，不知道什麽時候趁劉逸打盹過來了，拿手肘頂人家劉逸以前覺得非常接地氣，不過當這樣做的人多了，那就有些傻，尤其是那些手重的，極其可恨。

“怎麽會，不過每人都有自己的方式，我剛才在冥想，這叫與神深層次的交流。”

問的很是莫名其妙，劉逸輕輕嘿了一聲，然後低聲說道。

“真的？我還是覺得你在打盹，因爲你頭在點來點去的，身體也在搖晃。”

劉逸敗給獨孤謀了，你都知道我在睡覺，這還能繼續問？還一副認真的樣子，你就沒看出來我這調侃的語氣？

“嘿，那就是不屑于了，你是最接近仙的人，這一點，你不覺得，但是全大唐都這麽認爲的，劉逸，你，或者你的師門，可真有見過神，遇過仙？或者說，你們便是神，便是仙？所以才懂這麽多，對仙，對天都如此的淡然，甚至，當祭天開始的時候，我分明在你眼中看到了一種類似于憐憫的神色。”

劉逸滿臉黑線，“憐憫”？的确，這麽冰冷的天氣，一群人在寒風呼嘯中祭拜，宣讀祭文的許敬宗，連青鼻涕都在流，這樣還不值得憐憫啊。

“你錯了，天與地，在我劉逸心中，一直以來都是最爲神聖的存在，尊天敬地，這是每一個生靈都該擁有的信念。至于仙神，本就是咱們生靈演化而去，放在心中即可，不需要時時念叨。”

懶得再在這些無聊的問題上讨論，說實話，他如今擔心的，還真就是長安那片地方，不是擔心侯君集或者張亮反叛成功，而是擔心家中的情況，當時怎麽就沒帶出來，心中很是郁悶，李二也沒規定“公費旅遊”不許帶家屬啊。

“老黎，冷刺這家夥如今該到長安了吧？”

走了兩步，還是有些不穩定，所以沒再理睬獨孤謀，走到了外面，低頭跟老黎說着。

“公爺，該到了，冷刺手段好的很，這點雪，還攔不住他。”

劉逸連連點頭。

“這就好，西邊的烽火台密切關注了，一旦燃起，咱們就回去，平叛什麽的，都不需要去理會，有的是人前去，咱們要把華胥給護好了，想造反的人，都是瘋子，所以，誰知道他們會不會選擇先扳掉我這顆礙眼的釘子。”

老黎點頭，劉逸這才松了口氣，再向西方看看，回轉過來，李二的儀式終于完了，一天過去，明天就是登封壇上封玉策，之後就是降神壇祭祀後土，接受朝臣的恭賀，隻有到了這裏，封禅儀式，才算是真正的完成了。

“朕觀你心神，是有些不定？”

李二将腳泡在盆裏，向後靠着，這時候本不該接見群臣的，不過李二還是将劉逸召了進來，無他，今日祭壇之上，他分明看見劉逸在外圍先是打盹，後是交頭接耳的，很是讨厭。

“是想回長安了吧？家将時刻拿望遠鏡觀看烽火台的方向，無論白天黑夜，從沒間斷，你也覺得朕的兒子會做出挑戰他們父皇的舉動？”

腳上估計生凍瘡了，泡在熱水裏，還忍不住拿手抓撓，劉逸心中很惡毒，讓你折騰，這就是活該。

“微臣不敢胡亂猜測，不過今年這雪，下得還是真有些大，華胥鎮上倒不會着急，但是周邊的鎮子，怕是不好過啊，茅屋頂，被壓塌了，那可不好。”

顧左右而言他的樣子，顯然不被李二買賬，瞪着雙眼冷哼。

“你這人胡說八道要比說謊有經驗得太多，嘿，坐不穩了吧？擔心承乾會輸，還是擔心承乾赢了之後會信心大增，想要更進一步？”

看劉逸左右轉動的眼珠子，李二笑得意味深長，手對着凳子指了下，劉逸唉了一聲，行禮謝過之後，坐了下來。

“都不擔心。”

李二驚奇的“哦”了一聲。

“你就這麽信任太子？”

“陛下，微臣認爲，每個能被稱之爲聰明人，那他最重要的一點，是能看清自己，也會看清大局，說句大逆不道的話，您總會将皇位傳給他的，隻需要足夠的耐心，慢慢等待，而耐心這一點，陛下您最優秀的幾位兒子，都不缺少，再說，這個位子，該是您給的，而不是争的，大唐孝義立國，孝爲首，而皇子當中，将這個字真正的從心底做到的，也就那麽幾位，青雀如今沉迷在學問之中，小恪與微臣待得多了，對于閑散的日子，最是向往，而且如今好像經過了長久的積澱，詩詞的才華，很有空靈的味道，被微臣笑稱爲詩佛。最後說承乾，與其說他造反，不如說他想要做事，心存大志，想将大唐的領土，自日出延伸到日落，想讓全大唐的人，都能吃飽穿暖，微臣當時鼓掌稱贊，不說前面，光吃飽穿暖一條，隻要大唐每一代君王都爲這一目标奮鬥，那這天下，将永遠是姓李。”

“所以啊，微臣不擔心承乾會提前做這些無用的争奪，好好做一個孝順的太子，做一個懂事的太子，做一個心存大志的太子，做一個心懷天下的太子，這樣的太子，您不将這位子給他，又會給誰呢？一塊糕點，都來争奪，隻會将盤子都搶壞了，這一點，我不覺得他不明白。”

“至于微臣擔心的，呵，是怕有人将有些美好的東西，撕得粉碎啊。”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