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水生目光微眯,鼻子裏哼了一聲,這才擡腳踏入山道中
少年身後的柳長延眼皮微微擡了擡,如夢初醒,下意識地說了一句
“到我了麽?”
少年被巨大的幸福感包裹得過于手足無措,驟然聽到後面一個頗似有些幽怨的聲音傳來,還以爲自己是占用了過多的時間,引人不滿了,頓時仿佛受驚似的一個激靈,向身後躬身點頭緻了一歉,卻連柳長延的樣子都沒看清楚就轉身跑開,朝登記處去了,動利索地讓那負責的弟子連套近乎的機會都沒有了
柳長延被這少年的舉動弄得略微一愣,不過他也隻是莫名地朝那雀躍匆忙的背影望了一眼,嘴角頓時便挂了一絲笑意地上前
一隻顯得有幾分白皙的手掌輕觸驗仙石
就在他将手放上驗仙石的那一刻,一聲驚呼驟然響起
“啊!”
不少人聞聲而望,先是看了一眼那驗仙石上呈現出來的白色光芒,接着便循聲望去,隻見一個高挑俏麗的女子捂着自己的嘴,目光震驚之餘更是有些呆滞
衆人不禁心想,姑娘你至于麽,不過是一個剛達到合格線的而已,何必如此大驚怪?
柳長延亦是轉過頭,一眼望見了這姑娘
他的眼中卻忽地閃過了一絲意外的神色
柳媚雪!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便知道她這一聲驚叫是因爲什麽,自然不是像旁人所想的那樣,沒見過世面,而是因爲他這個本該歸塵歸土的堂哥,就這樣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這一眼似乎應該意味深長,他卻将飛快地藏起了眼中的意外之色,轉瞬間目光便顯得平淡無常,如同一個真正的陌路人
他通過這個軀體重獲新生,同時也擁有了這個軀體還未散盡的記憶,他知道她是誰,但是卻沒有任何一個理由與她相認
柳長延朝柳媚雪禮節性地點了一頭,轉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又在發愣的弟子,頓時覺得這個負責的弟子太容易受到幹擾,似乎不太适合在這裏擔當
那弟子被柳長延這一瞧,似乎有些不服,嘴角撇了撇,聲音懶懶地說道
“白色,通過”
柳長延平靜地收回手,就在他收手的那一刻,驗仙石上正消失的白色光芒突然隐晦地透出幾分金光,最終消失不見
這一點金色光芒别人看不見,站在旁邊的那負責的弟子卻看見了,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光芒卻已不複見,一時之間心中不禁感到一陣迷惘
“我今天這是怎麽了?怎麽可能會有金色的呢?”
柳長延若無其事地朝登記處走去,柳媚雪則是輕咬着紅唇,将自己滿肚子的疑惑咽了下去,她知道現在不是纏着這個酷似堂哥的人問話的時候,便忍住心思排到隊伍裏去了
登記處,見到柳長延過來,那弟子淡淡問道
“名字?”
柳長延知道這個名字是不能再用了,他略一思索,無意間便瞟到一眼每一處入口之上飄浮隐現的點金箴言,他一眼看到了兩句
‘六道忘斷輪
(本章未完,請翻頁)回路,千年不知修仙苦’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目光收斂,他開口說道
“陸天行”
……
從那入口處走進,綿延縱橫如遊龍細繞的山道邊上,有一面光滑的圓石,圓石石面上刻着一些醒目的文字,陸天行朝圓石走近,望了一眼上面的文字
‘道之始,禦氣也,氣之玄奧,說易也難,不得其法,其門難入,縱天資過人,亦徒勞無功今設第一關卡,考驗爾等氣感如何,往後山路之中,将有無形風之氣旋充斥其間,随機而往,氣旋鋒利如刀,始終無法感知躲避者,中其三道以上,尋常之軀必不能持,須盡快求援,但求援也便意味着放棄,望各位謹記最後,祝君鴻運,順利登頂’
陸天行看着這些文字,眼中并沒有什麽波動,雖然他現在修爲全無,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百足之蟲還死而不僵呢,道源雖弱,生機猶存,感應氣旋是沒有什麽問題,所以說這氣旋對他根本構不成威脅,他看似随意地挑了一條山道,便開始走上
這氣旋對陸天行沒有威脅,可不代表對這些尚未真正踏入修仙門檻的人也沒有威脅
噗噗
足以深入血肉的無形勁風劃過一人的肩膀,登時肩膀處衣裳撕裂,數道刀割般的傷痕赫然可見,鮮血一下子不可抑制地滲流而出
那人一臉堅毅的面容,古銅膚色更是增添了他幾分硬漢味道,但無論他性格怎樣硬漢,這痛楚可不會減少半分,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趕忙朝側面避開,咬着牙撕下另一片衣袖包紮傷口
而這,已經是他身上的第三處傷口了他的整件上衣已經破落得不像樣,衣身下擺,盡被鮮血染紅
但他目光裏沒有任何動搖,将肩部的血勉強止住以後,他豁然擡頭,倏忽站起,竟沒有采取任何措施地直直朝前走去
“哼,這愚夫,腦子就不知道轉彎的麽?再這樣下去,那隻手非得廢了不可,以爲自己多能扛,真是氣死我了”
山頂之上,一位鶴發童顔的老者望着這個男子吹胡子瞪眼,正是風陵派老祖鶴山童
風陵派現任掌門傅玄岩聞言走了過來,陪了一笑,說道
“祖師,這就是勞動您大駕的那個叛逆的曾侄孫了吧”
鶴山童哼了一聲,“何止是叛逆,簡直大逆不道!”
傅玄岩嘴角抖了抖,心想也沒這麽嚴重,不過是年輕人想靠自己的實力去闖一闖,不想接受您的安排罷了,不過他嘴上可不會這麽說
“孩子總是任性,相信他吃些虧就會明白您的苦心了”
鶴山童鼻子哼出兩道粗氣
“他要是有腦子任性也就罷了,偏偏就是沒腦子還這麽任性,看看人家!”
傅玄岩朝鶴山童眼神所示的那一處池子望去,不禁嘴角露出一絲明悟的笑,相比這家夥,鶴江宇實在是太耿直了些
畫面中的少年,一邊攀爬這陡峭的山道,一邊撿起腳邊一塊塊碎石,朝各個方向擲去,偶爾可見到那半個巴掌大的石塊尚在空中正要飛落
(本章未完,請翻頁)之時,便撞到無形勁風而破碎,而那少年,便撿着石塊安然落地的道兒走,如此一路下來,竟毫發無損
傅玄岩看得不禁點頭肯定道
“此子的這手“投石問路”,确是出彩的表現了”
鶴山童撇了撇嘴,不禁也起了愛才之心
“此子天賦智慧皆是上上之資,你不可錯過”
傅玄岩聽了鶴山童的話,雖然心底也表示贊同,但臉上卻不禁露出一絲苦笑了
“就算沒有這番表現,此子憑借着唯一的紅色骨資,也是炙手可熱的存在,如今他又有這番良好的表現,想要拿下,談何容易啊!錯不錯過哪由得我?”
“哈哈哈,傅掌門怎麽妄自菲薄起來了?”
傅玄岩話音剛落,一個潇灑的身影飄然而至,他皮膚微白,一副書生打扮,若不是身爲上位者的氣質使然,定會有人以爲這隻是個普通的白臉書生
但他的身份卻絕不普通,他是劍派掌門秋念師
一見到秋念師湊了過來,傅玄岩笑顔微不可察地一斂,說道
“不知秋掌門有何見教?”
秋念師悄聲道
“見教沒有,不過我覺得傅掌門大可不必漲他人志氣,畢竟他們,可沒有我們兩派這般同氣連枝”
“噢?”傅玄岩自然知道秋念師口中的“他們”指的是其他三宗,頓時眼睛微眯了起來,不自覺也壓低了聲音
“秋掌門的意思是?”
“對于這個少年,我支持他到你門中去!”
聽到這話,傅玄岩便明白對方是不會與他争的了,但是他面上無喜,反倒露出一絲狐疑之色,他可不認爲他們兩派之間的關系已經好到這種殷勤的地步了
“然後呢?”
秋念師也不玩虛的,施施然朝鶴山童一拱手直言道
“我希望鶴江宇到我門中來”
鶴江宇雖然被鶴山童的言語貶得一文不值,但人家卻也确确實實是屬于仙資出衆的那一批人,加上那超乎常人的耐力,秋念師有想法,倒也不奇怪
隻是這打算……明顯不像招攬其他人那麽簡單明了,畢竟這還有一層關系在,老祖要是堅決不同意的話,曾侄孫還能反了天去?
傅玄岩遲疑地望向鶴山童,老祖的脾氣他還不知道嗎?雖然嘴上說着自己曾侄孫的百般不好,但是性格卻極爲護短,像這樣幾乎等于賣孫的行爲,可是會遭到他的激烈反彈的
鶴山童聽到這話,雙眼幾乎眯成了一條線,目光便顯得十分銳利
傅玄岩暗道不好,然而沒等他開口說話,鶴山童便突然迸出一句
“成交!”
聽到這話,傅玄岩差點沒把眼珠子瞪出來,這一兩息的時間就把曾侄孫賣得這麽徹底,祖師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瞬間崩塌!
秋念師自然眉開眼笑
“使得使得”
兩人相視而笑,笑意盎然,可傅玄岩怎麽看他兩都有一種狼狽爲奸的既視感,似乎他們的獵物都已經落入了各自的囊中一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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