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了心中的困擾以後,克裏斯多表現出了符合情理的桌上,他殷勤地敬酒,然後開心地倒下了。
米琳達的表情很無奈,因爲這意味着,整個下午,李理都要由她獨自招待——她有什麽可以用來招待李理的?!自己麽?!
這大概是克裏斯多子爵倒在酒桌上的真正原因,李理心中有數,所以笑得格外陽光,禮貌地要求“參觀”米琳達的閨房——很合理的要求,即使沒有克裏斯多夫人的推波助瀾,米琳達也無從拒絕,于是兩個人走在了通往春天的走廊上。
緊緊攥着裙邊,米琳達加快了腳步。她不想被李理看到自己的慌亂表情,也不想看到李理那令人耳紅臉熱的邪魅笑容,更不想被他窺破自己内心那微弱的抗拒和與之不成比例的……期待。
是的,期待。
沒什麽好奇怪的,女人對自己的第一個男人總是格外看重,無論是愛是恨,感情總會更深刻、更激烈,米琳達自然不例外。
盡管這個男人有時候表現得很可惡,但是嚴格說起來卻并不讨人厭,尤其讓米琳達記憶深刻的是那一夜,即使在她無力抗拒的情況下,李理仍舊溫柔得令人沉醉,給了她一個回憶起來有點别扭,但總體還算美好的初夜——能做到這一點的男人不多。
其實米琳達很清楚,臣服于強者,是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女人的命運,即使身份尊貴如法拉,也未必能抗拒這樣的命運。米琳達努力過,李理輕易地打碎了她的幻想,然而還來不及去恨,李理又給了她一個新的幻想。
得到和失去。有時候很難衡量。貞潔、自由、獨立,這些東西看似已經不再屬于她,但是米琳達用長達兩個月的思考,發現也許隻有緊緊把握住李理,才能擁有真正地貞潔、自由、獨立。
聽起來似乎不太容易理解?
其實很簡單——不是處女了。卻仍舊可以擁有隻屬于一個人、不會讓自己覺得肮髒的貞潔;不再隻屬于自己了,卻也不再屬于父母,更不可能屬于那群貪婪的惡狼,廣闊的天空裏隻剩下一個身影,剩下的空間再狹小,也足夠她自由飛翔;被人掌握了,卻幸運地沒有被束縛,簡單的幾點要求換來了一個強有力的後盾。真正的獨立來自于隻需要依靠一個人,這個人,不必非得是自己。
說起貞潔、自由、獨立,米琳達的母親就是最好的反例,她的放浪曾經帶着悲傷,但現在卻隻是生活——所以顯得尤其可怕。
很小的時候。米琳達發誓,甯肯做一個被人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地專寵,也不要成爲另一位克裏斯多夫人。
機會出現了,盡管時機不那麽恰當。所造成的結果也不如幻想中完美,但是接觸到現在,米琳達不得不承認,李理的确是一個很好的臣服對象。
陰險、狡詐、狠毒、好色,這些負面的特質越多就越容易造成性格上的缺陷。亞當是這樣,愛德華是這樣,她地師傅更是這樣。可是李理就完全不同。
很難說清楚,爲什麽同樣集合了衆多負面特質的李理不惹人讨厭,而另外一些人讓她想起來就覺得惡心,也許,是因爲李理帶給她的震撼太多了。智商和力量暫且不提,就說一連幾個月沒有向她求歡,這種自律就足以讓她心驚——從他上次所表現出的熱情來看,原因顯然不可能是對性事缺少興趣。
一想到李理地自律,米琳達突然記起了前幾天剛看過的《先後論》,那本書提出了一個關于力量的著名命題,即:欲望先于力量成長,性格決定成長方向,态度決定成長速度,天賦決定成長高度。
這是一種還沒有得到廣泛認可的說法,但是對照着李理,米琳達突然覺得這種說法很有道理。就像書上寫的那樣,真正地強者風範,在一個人還不是強者的時候就會顯露出端倪,這些端倪表現在外的形式可以有很多種,但是,它們地本質是一樣的——必然是理論上每個人都能夠做到,實際上卻絕少有人會去做的事,比如堅持、比如隐忍、比如專注、比如……自律。
從這個角度來說,李理無疑具有成爲強者所需要的一切條件——盡管米琳達并不清楚李理究竟已經努力到了什麽程度,但是她所了解的那些表面的東西,就已經足以讓她産生這樣的認識了。
一個強者,年歲稍小卻更成熟,有威望并且會越來越有威望,英俊,大氣,溫柔而不暴虐,占有欲強但控制欲不強——還有比這更理想的依靠麽?
花心、不愛自己、不重視自己、隻把自己視做玩物,這些算什麽?在他面前沒有任何尊嚴,換來的卻是其他人面前雙份的尊嚴,蒙巴那麽大,可是誰能給得比他更多?
一定要把!
輕輕咬牙,米琳達堅定了這樣的信念。
女人會因爲擁有信念而美麗,本來就足夠美麗的米琳達在這一刻,更是煥發出了奪目的光彩。卧室門關上以後,她的矜持似乎也被隔在了門外,就那樣背對着李理,以一種落落大方的氣度脫下了全部衣物,優雅而自然地走到床前,舉起手輕輕地摘下了全身僅剩的那枚發夾,瀑布似的長發瞬間流淌下來,蜿蜒過那挺直潔白的脊背和圓潤細幼的纖腰,止步在兩瓣翹臀上,不甘地拂動着,讓一線淫的粉紅若隐若現。
李理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切,火熱的欲望從上而下燒過全身,燒得他熱血沸騰,甚至忘記了自己應該感到意外。
米琳達的表演還在繼續。她緩緩地将雙手高舉過肩,反擰在一起,兩腿并攏,微微踮起腳,然後側過頭去,展現給李理一個雕塑般安靜凝固的側臉。
這是一個高貴的姿勢。貴族女性用它鍛煉形體,培養氣質,每一個女人,都曾經無數次這樣凝視着鏡中的自己,驕傲的微笑或者頹唐地皺眉。但是不管對自己滿意或者不那麽滿意,她們絕少将這一面展現給男人,這無關于愛不愛或者有沒有信心——取悅男人的方式多得數不清,但是有那麽一些儀态、動神作書吧、乃至心情,是隻能用來取悅自己的,如果不打算徹底臣服,那就把它們當成最後的秘密。
這是在閨閣間流傳了無數年的教導。
性别在力量面前是平等的,這是這個世界裏基礎法則方面最公平的一點,但是與前世一樣,獲得力量的機會卻并不平等,女人天性中的柔弱和過于關注後代,讓她們自願或不自願地與鐵和血拉開了距離,于是,在這戰亂頻生的大陸上,女性的地位千年如一的低下,在絕大多數情況下,她們總是以男人附庸的身份出現在社會中,即使她們本身環繞着更耀眼的光環。
所以,情況很微妙。女人在社會地位上處于弱勢,但是由于力量的大門并未對她們關閉,大陸上也經常出現一些傲視群雄的巾帼紅顔,所以她們在認同自己弱者身份的同時,卻很少毫無保留地依附男人,直接表現在外的形式,就是除了丈夫以外爲數衆多的情人。
偷情這碼事,始終沒有被拿到明面上讨論過,然而每個人都對此心照不宣,隻要不是情節過于不堪,男人們甚至會因爲自己的老婆受人矚目而沾沾自喜,這種思想,是李理至今仍舊接受不了的。
然而李理畢竟隻有一個,這麽大的社會問題,根本不是他能夠解決的——當然,他也沒打算解決,隻要自己不被戴上綠帽子,别人的老婆送上門來,他樂得享受。
自己放在心上的女人絕對不允許别人染指,這種思想在這個世界上也不顯得怪異,畢竟獨占欲強的男人從來都不少見,米琳達也是如此看待李理的,所以當她有所決定以後,下了猛藥。
很可惜,這一世的李理,閱女經驗實在稱不上豐富,米琳達通過這個姿勢所表達的微妙情緒,落在他的眼中隻産生了生理刺激,小李理因此雄姿勃發,以少年特有的昂揚鬥志,将外袍頂出了高高的一座帳篷。
米琳達瞥到了變化發生的全部過程,端莊優雅地莞爾一笑,這個充滿距離感的笑容放在這種環境裏是那麽的不合時宜,誘惑得妖異。不打算也不需要再壓抑自己的李理迅速脫下衣服,用那根猙獰的撬棍拉開了這個淫下午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