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晴天霹靂啊,鳳四芸有一瞬間想沖上去揍人,比如說拎起戰帝領子,大聲質問,憑什麽你們可以回去了?本姑奶奶得留在這鳥不拉屎,狗不生蛋,不對,狗不拉屎,鳥不生蛋的地方。
但是側目一掃,人家戰帝那張千年不變的冰山臉;那結結實實的臂膀;那磨得噌亮鋒利的長槍。她收斂了,她認慫了。
乖乖垂頭,有點像夏日裏被毒辣陽光曬得幹扁的小花兒。
“戰帝讓臣女留在山裏,是爲了懲罰臣女若才吵着您老人家了麽?”
“不然呢?”他還是慶幸她還是有那麽點自知之明的。隻是後頭,他猛地凝視她,有意糾正道,“孤不是老人家。”
是是是,您不是老人家,您是小年輕,要不然怎麽那麽斤斤計較。
可見戰帝是個睚眦必報的小年輕。
隻見他冷冷發話,“孤挺喜愛這山中的艾草,郡主暫且摘來,好做青團來吃。”
所謂青團,鳳四芸曉得,就是内裹芝麻、花生、紅糖之類的糯米團子,因爲糯米粉上會加艾青青汁。純白色米團成了草綠色的,既是好看,也是好吃,因爲添了艾青的清香。
隻不過讓她摘艾草葉子,難題來了。
怎麽摘?摘多少?這些拿捏是否得當,決定了能否讨戰帝歡心。
所以趁着戰帝沒走人之前,鳳四芸抓緊問,“不知戰帝胃口如何?這光一斤艾草也夠燒一鍋的青團了呢?夠您吃上個三四頓了呢?”鳳四芸是大概估摸着分量說。
哪知道,戰帝是成心刁難,“誰說,這隻是孤食用的?三日後孤要前去單赤山祭祀。青團拿來做給亡靈的祭品。”
單赤山,她模模糊糊的記得些,好似是許久許久之前的事了,戰帝曾經帶領士兵在單赤山有一戰。
此戰奠定了今後大月國的和平繁華,但是也同時犧牲掉了他無數的愛将。
戰帝時而會前去單赤山給曾經一同奮戰,如今陰陽兩隔的戰兄們祭拜下,這也是實屬正常。
所以祭祀并不是空穴來風,隻是鳳四芸狠狠捏了把汗。
那她是得摘多少艾青葉子啊。畢竟戰死的人數,可是連史書記載得都模模糊糊,就說了個大概:死傷近萬,一場生死浩蕩的大劫難。
得了,鳳四芸心拔涼拔涼的,欲言又止。
一旁的楚沐則靜默觀之,心裏偷笑,叫你剛才得瑟!打算事不關己高高挂起。
戰帝走起時帶起石沙飛動,浩浩蕩蕩領着随行隊伍,留下受懲罰的鳳四芸留下來摘艾草,摘夠了爲止。
這樣要摘到何年馬月?
鳳四芸起初還裝模作樣摘點艾草,随後,所幸自暴自棄,扔掉籃子。
鳥鳴山靜的,不如看看美妙的山景。
不多時,有人兒匆匆跑上來。
原來是自家忠心耿耿的小秋丫頭,“郡主,聽說您又惹毛了戰帝,戰帝罰您在此摘艾草?”
她撇了撇嘴巴,不說還好,說了一口悶氣。
從來沒活得那麽窩囊過,低聲咒罵起來,“哼,要不是我有把柄在他手裏,姑奶奶早就一言不合,打起來了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