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他背上,踉跄跳下來。
跳得胸口處生疼,如此她強硬忍了去。
就聽男子低低的說道,“紅铮将軍莫怪!”
“是孤,在街頭看到郡主倒在地上,十分可憐,遂将她背了過來。畢竟郡主是因爲救孤才受得傷!”
“臣受寵若驚,爲戰帝鞠躬盡瘁,是咱們臣子該做的本分呐!”
“這丫頭傷還沒好透,就在亂跑!活該她倒在路上!”瞧瞧!這是親姥姥說的話麽?
風四芸忍不住做鬼臉。
戰帝轉眼瞧見鳳四芸調皮的模樣,如火燒雲那般燦然的臉龐。
果然,這世上,就她膽子忒大了。
“賤民謝過戰帝撿我家媳婦回來。”哪曉得冷不丁還會冒出這一句。
說話者,清雅遺立,宛若谪仙,乃容爾公子,他裹一皓月色的衣衫,徐徐貼近。
時下,擋在了鳳四芸的跟前,還将她拉到身後。
鳳四芸擡眼,就隻能看他寬闊的背部,擋去了戰帝的視線。
兩位修長高挺的男子,四目對峙,似有暗流湧動。
鳳四芸覺得氣氛不對,總顯得壓抑。
想着打破氣氛,于是摸了摸肚子,“本郡肚子咕噜噜叫了,姥姥!什麽時候用晚膳啊?”
這頓晚膳,明明挺養眼,可是吃得實在别扭,容爾一個勁得往她飯碗上夾菜,殷勤而溫柔。
“你不是餓了麽?多吃點!”
拜托!這讓她如何吃得完?看着堆在眼前如小山高的飯菜,再瞅瞅對面,面如冰山的戰帝小年輕。
屁屁黏在椅子上,更似坐在冰錐上,刺涼入肌理,不自禁打顫。
晚膳之後,鳳四芸找了要換藥的借口,提早脫離尴尬的氣氛,回到自己卧房。
退掉衣衫,露出雪白的肌膚,紗布解開,結痂成塊的傷口,猙獰可怖盤踞在她的背上。
這一箭很深,險些将小命也交代在此了。
丫鬟心疼,小冬一邊拆紗布,一邊手指發顫。
“咦?小春說了去藥膳房拿藥的,怎麽還沒回來?”小冬瞧着桌面空蕩蕩的,随後說了句。
鳳四芸一聽,臉色晦暗如深潭。
“最近的藥材都是小春負責的是麽?”
“是啊!小春姐姐心細,這些東西交給她,咱們也放心。”
可鳳四芸并不放心,她一步步處理掉鳳府裏的眼線,唯獨還留着小春。
因爲當時小冬小秋小夏苦苦哀求。
她暫且給她個機會,小春也算明白人,也是安靜了幾個月。
隻是接下來,二夫人蘭雀回來了,保不定她會見風使舵。
..............................................................................................
又過去三日,梧桐林裏,墨衣男子手中一銳利長槍,随意旋轉,如生遊龍。
在半空劃開烈焰的火花,豁然長槍朝天,原本漂浮在風中的梧桐葉,悉數收入了槍口裏。
好是精湛的武藝。
聽到有腳步聲靠近,他以爲鳳四芸來了。
想着如何給她一個教訓,連上課也是姗姗來遲。
偏偏來者撅着屁股,連滾帶爬蹲在戰帝跟前。
着急死了,“戰帝!戰帝!不好啦!”此人,是綠随從。
聽聞此,他長槍猛地懸下,面朝地面,被戳了洞的梧桐葉一一墜地,發出簌簌的聲響,合着綠大人的聲音,顯得悲戚,“郡主,好像又病倒了!”
“爲何?”他長槍一甩,那銳利的一頭,在黃色的地面上劃開一圈。
“并不曉得,據說郡主昨日夜裏就高燒不退!”原本傷口嚴重,處理不當,是會破傷風的。
隻是過去好些日子,見郡主生龍活虎的,大夫們都沒擔心會涉及到破傷風。
就是兵來如山倒,這句話說得一點也不假。
這說發燒,就發燒。
綠大人暗自祈禱,這風郡主可别燒成傻狍子啊。
他思忖之餘,擡頭,哪還有戰帝的身影啊?閃得可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