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蒙細雨一直下到天明,峽谷裏又被一層乳白色的霧籠罩着,這給尋找失蹤的遊客帶來了很大困難。馬文兵和蘭嫂他們已經在峽谷裏尋找了大半夜了,卻連那個旅遊車的影子也沒有見到。“會不會是被垮塌的山體埋着了呀。”蘭嫂心裏反複的問自己。
蘭嫂觀察了一下那段沒有滑坡的公路,知道這裏離白龍鎮已經不遠了。他們是沿着這條公路搜索過來的,就連滑坡地帶也仔細尋找過,一直都沒有發現旅遊車的蹤影。馬文兵手裏的對講機一直開着,裏面不時地傳來指揮部的問話聲。看來指揮部的人也整夜沒有休息,也焦急地等待着他們的搜索結果。
“姨,快看。”崔洪突然指着下面的白龍河說。蘭嫂和大家都往那裏看,在濃霧慢慢散去的河谷中,一個滑坡下來的山體堵住了河水,在這裏形成了又一個堰塞湖。連老寨子那個堰塞湖,他們已經發現了三個這樣的滑坡地段了。
馬文兵又向指揮部彙報了這個情況。他觀察着這個堰塞湖的情景,目光在周圍巡視着。他突然看見在遠處堰塞體前面的公路上,隐約有一輛車,但隔得太遠,分辨不清是一輛什麽車。“下面有一輛車。”他有些驚喜地說。
小分隊的戰士們已經往那裏跑去。“報告首長。發現了目标,但還不能确定是不是那輛失蹤的旅遊車,我們正在向目标靠近。”馬文兵邊跑邊向指揮部報告。他的後面是九個武警戰士和蘭嫂他們。可是,前面的路被水淹沒了。他們隻好又爬上山嶺,繞過那段塌方,再跑步來到那個懸崖上面。蘭嫂認得,這個懸崖就是有名的老虎嘴。
好幾個人都貼近懸崖邊往下面看。他們看見了那輛旅遊車,“在下面,旅遊車在下面!”崔洪和陳宏強都興奮地喊。蘭嫂和玲玲都不敢往下面看,太高太陡了,望着下面的山谷就頭暈。
馬文兵在四周了一下,他想找到一條下去的路。蘭嫂也和他一起在尋找,但這段懸崖的兩邊,都是垮塌了的山體,前後都形成了很高陡坡。根本下不去,即使用繩索把人吊下去,也不能接近那輛車。現在唯一的辦法,隻有從這個老虎嘴上下去了。
馬文兵向指揮部彙報了這裏的情況。得到的答複是,先想盡一切辦法,弄清遊客的安全情況。指揮部将派直升機來支援。他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蘭嫂和大家。蘭嫂緊張的心情就松弛了一下“要盡快弄清遊客們的安危呀。”她說。
“喊一下看看。”崔洪說。他就走到懸崖邊上,朝下面喊“喂!下面的人聽見了嗎?請回話啊!”崔洪的聲音洪亮,他的喊聲在山谷裏回響。大家閉着呼吸聽了一陣,下面什麽聲音也沒有。蘭嫂剛剛松弛的心又懸了起來。“大家再一起喊喊看。”她焦急地說。
二十個人又齊聲朝懸崖下面喊了幾聲,但仍然什麽聲音也沒有聽到。每個人的心裏都緊張起來,“莫非都遇難了。”蘭嫂心裏想着,悲恸又使她眼裏的淚水差點流出來。她把玲玲緊緊地擁抱着,生怕自己支持不住倒在地上。
“小張。把繩索給我。”馬文兵向戰士小張喊,他要親自到下面去弄清情況。小張的肩上扛着一捆繩索,他跑過來說“還是我下去吧!”馬文兵把繩索從他肩上拿下來“你别跟我争了。我以前攀過懸崖。有經驗。”玲玲在旁邊替他擔心,她看見他的臉色很蒼白,“這條繩索可能不夠那麽長呀!”她說。
玲玲的話提醒了大家,蘭嫂說“這個老虎嘴到下面公路的距離是七十三米五。”馬文兵驚奇地看着她,大家都不知道她爲什麽知道得這麽準确。這條繩索卻隻有不到五十米,就是說,還差二十幾米,根本到不了旅遊車上。
大家正在爲難,一陣隆隆的聲音從天空上傳來了。“是直升機來了。”戰士們說。所有的人都擡頭期盼着天空,不一會兒,一架直升機出現在大家眼裏。它飛得很低,幾乎是擦着山嶺飛過來的。戰士們都向它揮手。但直升機在河谷上空盤旋了一陣,就又掉頭飛走了。
蘭嫂和山嶺上的人都很失望。“也許。是河谷太窄小,直升機無法降落。”馬文兵說。他也很失望,沒有直升機的支援,救人的難度就太大了。而且,還會冒極大的風險。“小夥子們。把你們的腰帶解下來。”蘭嫂對寨子裏的漢子說。她已經把自己腰上那條繡花腰帶解了下來。
馬文兵明白她的用意,也叫戰士們把皮帶都連接起來,再和那些羌族漢子的腰帶連接在一起。這樣,一根近八十米的繩索就弄好了。馬文兵正要把繩索的一端栓在自己腰上,他的對講機又急促地響了。蘭嫂向崔洪說“洪娃子。你下去。”
蘭嫂知道崔洪的攀岩技能,他能夠像猴子一樣徒手攀上幾十米高的懸崖。崔洪早就想在這些武警兵面前露一手了,他二話沒說,就在馬文兵手裏奪過繩索,幾下就拴在自己腰上。蘭嫂上去仔細的檢查了一下,又叫兩個戰士拉了拉繩索的每個連接處。這才放心的對崔洪說,“小心點!”
“指揮部馬上派人來支援我們。”馬文兵對蘭嫂說。蘭嫂心裏稍稍平靜了些。崔洪已經走到懸崖邊,那剽悍樸實的臉上顯得很鎮靜。下面是幾十米深的河谷,如果不小心掉下去,那後果就可想而知了。“你們把繩索放快點。”他對拉着繩索的武警戰士說。然後身子往後面一傾,就像蜘蛛吐絲一般梭下了懸崖。
不到一分鍾的時間,崔洪就安全地站在旅遊車的車頂上了。車裏靜悄悄的,他覺得很奇怪,車裏的人會不會都逃出去了啊!他心裏想着,就大聲喊:“喂!裏面有人嗎?快回答呀!”但車廂裏仍然是靜悄悄的,什麽聲音也沒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