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不作聲的在一旁聽着,暗暗對合連有些贊許。這隻公狐狸确實聰明過人,誠如他所講,璃戶如今在鬼域有如此地位,怕早已習慣了爾虞我詐相互利用,所以三公主單純直白的一吻,倒是讓他有點慌神。
祈鸢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那依二哥的意思,我該如何做?”
“無需刻意,與從前一樣便可。隻是适當的時候,可以送他一些方才的驚喜。”合連妖魅的笑着,玉指碰了下自己的嘴唇。
祈鸢霎時會意,調皮的眨眨眼,“謝謝二哥,鸢兒明白了。”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三妹本就冰雪聰明,隻是當局者迷罷了。”
這熟悉話的讓我不禁嘴角一抽,璃戶這厮要是知道他教我的道理,反而被合連用到了他身上,不知道會不會氣的臉黑。
“噗。”的一聲,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合連兄妹二人同時望了過來,我趕緊收攏了嘴角,一本正經道:“我覺得二皇子說的有道理,但是還欠缺幾分。”
“哦?那阿璃來說說。”合連鳳眸一挑。
我朝祈鸢莞爾一笑,“誠如二皇子所言,我表哥這人确實是外熱内冷,他早已習慣孑然一身。所以,他會本能的從心裏抗拒他人。不過,越是這樣的人,就越怕别人的關懷,因爲他怕這關懷會擾亂他的心,怕這人會影響到他。”
“說下去。”合連贊同的看了看我。
我瞧祈鸢一雙美目滿眼期許,便繼續道:“所以,三公主隻要對表哥适時多些關懷,再配合二皇子說的驚喜,而非隻是展露心思,相信定會走進表哥的心。”
祈鸢眉頭舒展,滿目驚喜的望着我,“阿璃。。。不,二嫂真是聰慧過人,謝過二嫂。”
我被她叫的有些不好意思,輕笑了兩下。合連卻十分滿意的看了我一眼,又得意洋洋道:“你二嫂自然是與衆不如,你也不看誰選的。”
“是二哥你有福氣,能夠娶到三嫂。”祈鸢俏皮的笑笑。
合連輕拍了下她的額頭,“你這丫頭,有了嫂子,都不幫哥哥了嗎?”
瞧着這對兄妹嬉鬧,我又想起了大哥。往日的種種畫面皆浮現在眼前,大哥也如合連疼愛祈鸢般疼愛我,無論何時何事,他都第一個站在我前面,替我遮風擋雨。也不知道大哥現在怎麽樣了,當日甚至都沒來得及問他聊城的事情,還望他不會再身處險境。
“二嫂,二嫂。”
我回過神,方發現祈鸢正在身側喚着,而合連也若有所思的盯着我。
“二嫂想什麽呢?這麽出神?”祈鸢問道。
我随意一笑,“沒什麽,隻是有些想家。”
“待婚事落定後,我便陪你回家看看。現在,你就先把這裏當成家。”合連走過來,輕輕撩撥了下我的碎發。
我仰起頭望着他那深邃而又勾魂的雙眼,微風拂過揚起漫天桃花,也卷起了絲絲迷亂。這一幕似曾相識般出現在我的腦海裏,幕非塵的音容笑貌好似就在眼前。我腳下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微微有些不知所措。
“怎麽了?”合連頗有擔憂。
我穩住心神,淺淺一笑,“沒什麽,有些乏了。”
祈鸢一聽識趣的道:“那鸢兒就不打擾了,二哥你好生照顧二嫂。”
我朝她颔首示意,合連也點點頭,周圍的宮人皆紛紛識相的退了出去。眼下這偌大的庭院,隻有我與他二人,我更有幾分不自然,便随意的坐在了石椅上。
合連坐到對面,細心的倒了杯茶遞給我,“璃戶說你身子不好,是怎麽回事?”
想不到他竟記得了這話,我接過茶杯的手稍滞,不在意的笑了笑,“沒有大礙,就是有點虛而已。”
他眸子微眯,猛地将我手腕拉住,我方想掙紮,他卻一個術法讓我動彈不得。
“你做什麽?”我略有緊張。
他卻不答,伸手就朝我胸前摸去。
我大驚失色,“你。。。你想幹嘛?”
他不作理會,将手放到了我的胸口。我本以爲他是想對我做什麽無禮之事,吓得睜大了眼睛看着他,而僅僅片刻,他便将手收了回去。接着,他解除了我的術法,一臉深意的瞧着我,“原來是喝了失心水。”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矢口否認。看來璃宋給我吃的那玩應,應該就是他口中的失心水。
合連眼神微寒,淡漠開口,“失心水喝多了會沒命,以後不要再用了。”
“不吃我才會沒命。”我冷冷凝視着他。事已至此,與他裝傻也沒用,倒不如破釜沉舟。
他瞥了我一眼,從懷裏拿出一塊血色玉玦,将它遞給了我,“這是我自幼便戴在身上的千年靈血玉,上面有我的氣息,你把它帶在身上,這樣便不會讓人察覺你是人類。”
我略有遲疑的接過那玉玦,與尋常玉石的冰涼刺骨不同,這血玉摸起來十分光滑暖和,上面刻着一個靈動的小狐狸,還有日月相映。細細感觸,好似是有幾分與合連相同的氣息。
“我身上若有你的氣息,旁人不會驚異嗎?”我握着玉問道。
合連挑起鳳眸盯着我,露出一個勾魂的笑容,“你若與我同了房,自然會有我的氣息。”
我當即嘴角一滞,但想着好歹揣個玉玦總比喝那失心水好,便也沒說什麽,默默打量着他。
“你爲什麽幫我?”我可不信他隻是爲了占我個表面便宜。
合連輕笑了下,鳳眼流轉在我臉上,“你是我的皇妃,護你周全是我的責任,何來幫你一說。”
我一時語塞,倒不是感動的說出話,而是猜不透他到底欲意何爲。他明知我來妖世目的不純,并對他有意接近,卻不拆穿反而幫襯着我。
他見我默不作聲,便接着道:“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方法,隐藏掉了自己原本人類的氣息。但是,我還是要警告你,這玉一定要時刻帶在身上,否則就是你隐藏的再好,在這皇宮裏,怕也會引起他人的懷疑。”
“我知道了。”我将玉小心翼翼的放到懷裏,有些不自在的看着他,“那個,謝謝。”
他抿嘴笑笑,眸色溫和,“傻丫頭,跟自己夫君還用得着說謝謝。”
微風繼續吹打着樹上的翩翩桃花,眼前之人随意挽起的發絲被輕輕吹散。他那張妖魅的容顔,讓我心頭閃過一絲觸動,但僅僅一絲。
“你何要娶我?”我突然好奇問道。
他不急着回答,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片刻,他将被子放下,目不轉睛道:“如果,我說我喜歡你呢?”
那眼神太過專注,讓我微微一怔,但馬上回過神來,“開什麽玩笑,我不信。”
他眸子好似有一瞬黯然,當我想再細看時,卻又發現并無異常,他還是那幅悠然自得的精明模樣。
“你面上是鬼域的人,娶了你,就好比有了鬼域這個靠山,所以大哥也積極向你示好,相信你明白吧。”
我就知道剛才定是我眼花,這厮城府極深滿腹狡詐,怎會這般簡單。白了他一眼,我便下了逐客令,他也知趣的笑笑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