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終于到了與鬼域分别的時刻。我們離開前曾探望過璃宋與譚莞,他二人執手相依,擺明對那九百九十九個魂魄信誓旦旦,我夫婦二人見此也就欣然釋懷了。告别璃戶後,我們便一路在天上疾馳,趕往鳳家莊。
這次我并沒有駕雲而行,反而喚來了許久未見的鸩,一來我是對它有些惦念,二來我是想将它交給戀兒。相比綿綿,戀兒這孩子倒是對鸩煞是喜愛,用戀兒的話說,鸩看着就有一種高傲霸氣的感覺。見她樂得小臉開花,我心裏也愉悅舒坦。
當“鳳家莊”這三個大字漸漸清晰時,我們已然落地。門口的守衛并不識得我如今的容貌,見到我們從天而降頓時一驚,神色戒備。
“你等是何人?”
我冷瞟了他一眼,“大伍,怎麽連我都不認得了?”
“你。。。你怎麽知道我叫大伍?”那體型魁梧的守衛驚呼道。
我故作高深的看着他,“我還知道你将私房錢藏在你房外榕樹下的破罐子裏。”
“這事兒隻有大小姐知道!你。。。你怎麽會知道?”他臉色一變,滿眼驚異。
我一派淡然的回視着他,“我就是你家大小姐。”接着将玉如意掏了出來。
他本将信将疑,但看到我手裏的玉如意後,興奮的大呼小叫,“真是大小姐!大小姐回來了!”說完火急火燎的爲我們開門,剩下的人一個傳一個的通報。
“娘親,你怎麽知道那個叔叔私房錢在哪?”戀兒邊拉着我的手邊問。
我輕佻一笑,神神秘秘的道:“以前娘如你這般大的時候,曾經偷看過他藏錢,爲了保密不被他娘親發現,他便不得不給娘買吃食。”
“璃戶叔叔總說戀兒鬼主意多,原來是随娘親。”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逗得我忍不住一樂。
幕非塵笑而不語的走在身側,看着我們母女的眼神,卻是格外柔和。不出片刻,越過一個朗庭與幾個小花園,我們便來到了正廳。爹爹與娘親早已在裏面等候。
“娘、爹我回來了。”我由衷的喜笑顔開。
娘親先是一愣,複拉着我的手,激動的熱淚盈眶,“璃兒!我的好女兒,若不是你之前信中提過,爲娘都不敢認了。”
“娘,璃兒隻是容貌變了,但依舊是娘的女兒。”我一邊攙扶着她,一邊安慰。
娘親連連點頭,滿眼疼惜的看着我,“對,不管你什麽樣,都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
“行了,夫人你就别煽情了,女婿跟外孫女還在呢!”爹爹道。
幕非塵聞聲朝着爹爹與娘微微作禮,“嶽父、嶽母。”他神态淡然,不顯得過分謙卑,又看起來不失禮儀,一切拿捏的恰到好處。
“快坐下吧。”爹估計是想到之前的事,略有不自然,娘倒是欣慰的連連點頭。
我輕喚一聲,“戀兒。”
這丫頭按照我之前教的,恭恭敬敬的走過來作個揖,“戀兒給外祖父、外祖母問好。”
“這就是戀兒啊!快過來!”娘親眉開眼笑的把戀兒抱到了懷裏,“你看着小模樣,跟我們璃兒小時候多像!”
爹爹也難得的眼裏露出一絲柔和,“你們難得回來,便多住些時日吧,你娘也想你的緊。”
“就是我想啊?你自己還不是成天念叨女兒。”娘親調笑道。
“胡說八道什麽!”爹爹嘴上雖不承認,臉上卻有一絲不自在。
我看在眼裏暖在心裏,調皮的笑笑,“璃兒也想娘親跟爹爹!”
“咳,今日大小姐回莊,讓廚房晚上多做些好菜來!”爹爹不自然的咳嗽下,眼底卻盡是慈愛。
我突然想起怎地不見大哥,便出聲詢問,“前幾日爹爹回信說大哥也會回來,怎地沒見到他?”
爹和娘聞聲皆面色微滞,尤其是爹明顯臉色一沉,不動聲色的坐在那裏。
“你大哥有些事耽擱了,想來明天便會到。”娘見着氣氛有些尴尬,在一旁笑着打圓場。
大哥自幼疼愛我,我兄妹二人許久未見,知道我回來,他定會馬不停蹄的往回趕,又怎會比我還晚到家?再加上爹娘的反應,我知事情肯定不簡單,便眉心微蹙問道:“大哥是被何事耽擱了?”
爹和娘又同時陷入了沉默,可我注意到爹的眼神若有似無的飄向幕非塵,我亦順着看去,幕非塵悠哉的坐在椅子上,事不關己般泰然不動。
“罷了,本不想讓你們知道的,但眼下看來還是應該告知你們。”爹頗有無奈的道,“昆侖爲奪仙尊之位,前幾日聯合無極島攻上了渺雲,若不是太白宮及時趕到,恐怕渺雲此刻已不複存在。”
話音剛落,就聽“啪”的一聲,幕非塵手中的茶杯被捏碎。他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裏,周遭寒氣逼人。
“爹爹你怎麽了?”戀兒被驚的一怵,不解的看向幕非塵。
他雲淡風輕般一笑而過,“戀兒莫怕,爹爹無事,方才不小心而已。”
“那爹爹輕點力氣拿杯子哦,别再打碎了。”戀兒眼珠一轉,機靈的說道。
我朝她莞爾一笑,“戀兒,後院有秋千,讓外祖母帶你去玩可好?”
“好的娘親。”這孩子懂事的應道。
“乖戀兒,外祖母帶你蕩秋千去!”娘知我的意思,便帶着戀兒退了出去。
我看了看同樣臉色不善的爹爹,壓住心裏的驚顫,語氣微寒的道:“渺雲好歹曾是仙門之首,昆侖怎敢這般肆意妄爲?”
“哎,你也知道渺雲如今不比從前。”爹爹有意無意的看向幕非塵,面色頗難的啓齒,“兩任仙尊皆與魔界有聯系,且更是有一任成了。。。。”他頓了頓又道,“所以那昆侖便打着清除異己的旗号來滅掉渺雲。”
我自是知曉爹爹此話的意思,幕非塵變成堕仙,俨然成了仙門的恥辱,更使渺雲成了唾棄的對象。我走到幕非塵的身邊,拉住他那冰涼的手,隻盼能稍稍降低他眸中的寒氣。
“等見到大哥,我們便回渺雲。”我柔聲說着。
他予我淡淡一笑,反而安慰起我,“你不要擔心,我沒事。”
“嗯。”我嘴上雖如此應着,心裏卻不是滋味。
爹爹頗有感慨的道:“昆侖如今明面上單直爲掌門,實則暗地裏确是趙玲珑在掌權,那女子心狠手辣,對渺雲深惡痛疾,更聽說她将焚掌門座下的弟子如蘇姑娘強行帶走了,說是她涉嫌與魔人勾結。”
如蘇待我至親,與我情同姐妹,趙玲珑竟敢如此!我眸中頓時殺意一閃。不自覺呢喃出聲,“趙玲珑…”
幕非塵冰涼的目光亦寒氣逼人,不冷不熱的道了句,“趙霍真是生了個好女兒。”
我默默的一合眼,将眸中戾氣遮住。既然你昆侖找死,那我便好好送你們一成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