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練武場,此時的天色已暗淡了下來,仿佛蒙上了一層黑色的沙幕,灰暗灰暗!
而此刻站在練武場上的村民的心情也是一片黯然!夏氏伏在一臉滿悲痛之色的短發中年漢子懷裏,雙肩不停的顫抖抽泣着,看着兒子的屍體靜靜的躺在地上,被咬斷的四肢也被狩獵隊找了回來,但那蒼白的傷口及被青狼扯斷時的牙印清晰可見。【 】
“勇兒,勇兒。。。。”夏氏眼神有些呆滞木然,嘴裏發出陣陣喃喃自語般的聲音,令旁邊的村民心裏一陣陣發酸,均忍不住轉身,偷偷地抹着眼淚!
“母親,我進了咱們村裏的狩獵大隊了!”
“娘,我一定會成爲一名最優秀的獵人,爲咱們村,爲咱們家打好多好多獵物”
“娘,等我換了這些皮毛,就給您老買一件最漂亮的衣服”
夏氏的腦海裏不斷的回憶着自己兒子以前的點點滴滴,兒子那爽朗的聲音仿佛就像昨天般,萦繞在自己的耳旁。而現在,卻是白發人送黑發人,夏氏不由悲從中來,緊緊的抱着自己的丈夫,嚎啕大哭起來。
而村裏的其他村民也悲痛的抽泣着,不時呼喊着那已死去的兒子,悲傷絕望的氣氛籠罩了整個黃峰嶺村。
秦墨此時無聲的看着悲傷的族人,緊緊的握着雙手,這就是生活,殘酷無情的生活,整個妖獸森林的外圍村莊,時時刻刻爲了生活,在用命去拼搏!
“爲了讓自己的族人更好的生存,我一定要更努力的修煉,變得更加的強大,隻有不斷的變強才能保護自己身邊的人!隻有強者,才能在這片充滿血腥的森林裏,更好的生存。”悲傷中的秦墨眼神也變得越來越堅定
。。。。。。。。。。。。。。。。。。。。。。。。。。。。。。。。。。。。。。。。。。。。。。。。。。。。。。。。。。。。。。
秦氏宗堂,由于生活在最底層,平時生活也沒有多大的講究,自然也就沒有什麽階層之分,所以如果沒有發生什麽大的事情,很少在這裏召開什麽家族會議。但是今天,這裏卻是坐滿了秦氏一族的族人。
秦振,秦氏一族的上任族長,此刻正面容肅穆的坐在堂首,而堂下則跪着一略顯憔悴的中年漢 ,堅毅如刀削般的臉龐此時卻充滿了自責。
“秦明呀,你作爲咱們秦氏一族的代理族長,雖然隻是代理族長,但這幾年來你爲族裏的貢獻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而且,這次也不完全是你的錯,又何必一定要辭去族長及狩獵隊長的職位呢?相信大家也沒有怪你,起來吧!别跪着了。”堂首下坐着的老一輩長者及旁邊站着的族人也是紛紛點頭。
“是呀,族長,咱們也沒有怪你,進山本來就是充滿危險的,咱們兒子爲了咱們一族而死,那也是死得其所。”一短發中年漢子勸道,正是秦明勇的父親秦五。
“五哥,我對不起你,如果不是明勇舍生爲咱們斷後,就不會死在狼群的爪下,我沒能保護好明勇,五嫂,你要打要罵也随你,但千萬得保重身體。”秦明看着秦五和悲傷的夏氏,弓身拜了下去。
“族長,俺雖然爲一女流,但也能分得清是非,勇兒的死不關你的事,而且我感到非常的自豪,爲有這麽一個兒子而自豪。”五嫂夏氏抹了抹眼角的淚水,咽聲道。而秦五則忙上前去阻止了秦明的這一拜,嘴裏不斷的說着
“使不得,使不得呀族長!”
而就在這時,一小男孩子扶着一白發蒼蒼的老太爺慢悠悠的走了進來,隻見那老大爺的的拐杖不時的落在地面的木闆上,“咯”“咯”。。。很有節奏的傳進了堂屋。
“黃三老太爺爺,您怎麽來了?”坐在堂首的秦振看到進來的這位老太爺後,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快步迎了上去。從小男孩子手裏接過黃三爺,恭敬的将這位老太爺扶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快爲黃三老爺準備一杯茶”秦振也起身迎了上去。
“小振子呀,别忙活了,老骨頭今天來這,就是有些話要跟你們說的,說完了咱這老骨頭也就走了!”
“是,您老請說,咱們聽着呢!”秦振恭敬地站在一旁,靜候着黃三老太爺的訓話。
看着眼前這位顫巍巍的老人,秦振是打心裏尊敬,想當初自己還年輕的時候,秦氏一族爲了逃避仇家的追殺,逃到了黃峰嶺,而當年一無所有的秦氏一族在黃、林兩家的幫助下漸漸度過了難關,在黃峰嶺裏深深的紮下了根。
黃,秦,林三家在黃峰嶺裏,就尤如一家人似的。而且當時就是這位白發蒼蒼,拄着拐杖的老人身爲黃氏一族的族長,也是村裏狩獵大隊的隊長,帶着村裏的狩獵大隊在山林裏闖蕩的。不知道從兇獸的口中救了自己多少次命!
黃三老太爺那布滿皺紋的臉上,深陷眼框的雙眼由于歲月的侵蝕,變得混濁起來。看着正跪坐在地上的秦明,緩緩開口道:
“秦家小娃呀,你的事老頭子也聽說了,雖然老頭子不是你們秦氏一族的族人,但是有些話,老頭子還是想跟你說說的,想當年,你們秦氏一族原本也是一個幾千人的大族,在仇家的殘殺下逃到黃峰嶺時就隻剩下八百多人,大部份還是老弱婦孺。
當時你們的族長秦天洪大哥卻硬是不掉一滴眼淚,脊梁挺得直直的,硬生生的撐起了整個家族,在這裏生生紮下了根來。也使你們秦氏一族漸漸的繁榮起來,現在,你們秦氏一族也有二千多的族人了,也算是緩過氣來了!你想想呀,這次在山林裏的損失,跟八十年前的比起來,算得了什麽?而你現在卻跪在了地上?爲什麽?哈?”。
緩了緩氣,黃三老太爺轉過頭看着堂屋外面那一望無際的大山,混濁的枯黃的雙眼閃過一絲回憶!
“當年,我也曾帶着咱們黃氏,秦氏,林氏三家的勇士進山狩獵,同樣也是在深山裏遇到了兇殘的狼群,整個狩獵大隊六十八人,整整六十八人呀,能逃回來的就隻有十八個!”說到這,黃三爺劇烈的咳嗽起來,情緒更是激動不已!
“您老别激動,注意身體!”一旁的秦振不斷的幫黃三爺順着氣,忙出聲勸阻道。
而此時的衆人摒息聽着黃三爺的訴說。
“整個狩獵大隊六十八人當中,你們秦氏一族的二十人隻逃回來了七個,林氏一族二十四人當中也隻逃回來了六個,而我黃氏一族的進山的二十四人人也隻逃回來了五個,當時我也是悲痛萬分,覺得愧對了黃、秦、林三族的族民,特别是你們秦氏一族,原來青壯所剩就不多的族人,又損失了十三個,可當時秦天洪大哥愣是一句話不說,拍了拍我的肩膀說謝謝,說如果沒有我們黃氏,秦氏一族根本就逃不脫一人!
而林氏的族長林鑫大哥也沒有絲毫的責怪之意,但是,正是他們的寬容讓我無地自容。爲此,我也曾像你一樣,要求辭去族長及狩獵大隊隊長的職位,而秦天洪大哥當時就沖了過來,扇了我一巴掌。
“男人,就要敢作敢當,從哪裏摔倒就從哪裏爬起來,你現在辭去狩獵隊長的職位你以爲你就能安心了嗎?死去的兄弟們的家屬呢?以後怎麽辦?你要是自認爲内疚了,對不起死去的兄弟,那就振作起來,不斷的去變強,然後好好的照顧死去的兄弟的家人,那樣,才是你最好的贖罪!”,而我,也是在秦大哥的這一巴掌下醒悟過來,再次回到了狩獵大隊。你能明白嗎?”黃三老太爺抹了抹濕潤的眼角,從回憶走了出來。
秦明慚愧的低着頭,然後又擡起頭來,看着周圍眼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的衆族人,眼神裏隻有關心,沒有絲毫的責怪之意。當看到黃三老太爺時,哽咽道:“我明白了,三太爺!”
黃三老太爺欣慰的笑了笑,臉頰上的皺紋頓時撫平了不少
“起來吧,犧牲的族人不能白犧牲了,善後的事就不用我教了吧!”
“是,小子知道該怎麽做了!”秦明站了起來,對着族人再次深深的鞠躬,然後帶着死亡的家屬走了出出了堂屋。隻剩下黃三老太爺、秦振及那個小男孩子三人!
“小振子呀,過完年,我這身老骨頭也要離開這黃峰嶺羅!”黃老三爺語氣中充滿了留戀。
“三老太爺,您這是???”秦振有些震驚的着着坐在椅子上的枯瘦老人,還想說些什麽就被三太爺打斷了
“舍不得呀,但是,舍不得也得走羅,想當年咱們黃家,林家和你們秦家三家在一起的時候,整個黃峰嶺都是咱們的天下,多威風,周圍的莊子也懼怕咱們三分。一年前,林家搬了出去,回到了遠在東州的本姓大家族裏,而我們黃家,也搬到了北州的都城北武城,也勉強在那落下了根。
直到現在,也就隻剩下咱們這些老不死的舍不得走,但是,最近,黃霖那小子挂念咱這些老骨頭,天天派人來催促,死活都要接咱這些老骨頭出去。算了算了,反正林家那幾個老不死的也走了,我也沒有什麽好牽挂的了,以後呀,黃峰嶺就隻剩下你們秦氏一家了。”三老太爺用那顫悠悠的瘦得如骨般的手輕輕的拍着秦振的手,語重心長的道“以後就靠你們自己了,萬事以家族的生存爲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