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環夫人的宅邸,這還是甄宓第一次來瑞雲塢,她隻知道曹沖一直與環夫人一同居住在此。
進了房間,就瞧見曹沖在書案前寫字,甄宓看他的樣子極爲認真,便沒去打擾。卞夫人也看見了曹沖,未置一言,就拐進了環夫人的内屋。
環夫人本是靠在床上,見卞夫人來了,連忙欲起身相迎。
“罷了罷了,快躺好。”
環夫人确實覺得有些乏累,便沒有再起來,她看見甄宓也進來了,便招呼道:“宓兒也來了。”
卞夫人坐在了床邊,甄宓則是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我瞧你有些憔悴,可是害喜又重了?”卞夫人先道。
“我本就是這樣,當初懷沖兒的時候害喜也是這般嚴重,飯都吃不下。”環夫人歎了一口氣。
“不管怎樣,也得叫廚子們做些對口味的飯菜,總不吃可不成。”
“如今清淡的吃着也很艱難。”環夫人看向甄宓,道:“我瞧你狀态很好,我也跟着沾些光。”
甄宓笑了笑,道:“夫人隻消過了害喜這段日子,就無礙了。”
“你們沖兒爲你省了那麽多的心,方才進來還瞧見他在寫字。哪像曹植那小子,又被我在屋外撞上了。”
“你是多子多福,我瞧丕兒就挺讓你省心的,彰兒也很不錯。”環夫人接道。
卞夫人本不想多言,但礙于甄宓在這兒,便道:“是啊。隻是熊兒,身體一直不見好。”
“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這些長輩的,也就不必多操心了。”環夫人換了個姿勢繼續倚着。
卞夫人見她許是有些酸乏,便道:“你先歇着吧,就不多留了。我們擇日再過來。”
甄宓也點了點頭,随着卞夫人一同起身。
環夫人見她如此安靜斯文,不禁誇贊道:“宓兒性子恬淡,真是難得。”
甄宓聽了,略微有些害羞之時,就聽得卞夫人道:“嗯,我們宓兒倒真是難得的賢良持重。”
“兩位再誇下去,我是要不知天高地厚了。”甄宓玩笑了一句,三人齊齊笑了。
出了瑞雲塢,卞夫人就直接回了靜素堂,甄宓和陌雪一同沿着原路回蘭臯堂。
走在路上,陌雪見甄宓不說話,也不敢随意提起話題。
甄宓心中對她雖有了隔閡,卻也不想如此冷淡,靜默了一會兒後,她便問道:“眼瞅着大半年了,可有再見過阿侖?”
“築台隻在過年那半月裏停工了,便見了一回,此後就沒再見過了。”陌雪答道。
“築台辛苦。”
“我瞧他倒是開心,苦是苦了些,似乎賺的很多。”陌雪淡淡地笑了。
甄宓見她如此,便問道:“你可中意他?若是中意,有些事我可以做主。”
陌雪聽了,連忙搖頭,“少夫人可是不想要陌雪了?”
“自然不是,我隻是覺得,或許這樣對你很好。”
“怎麽會?”陌雪有些焦急,“我沒有中意阿侖,我隻想跟着少夫人。”
“沒有中意,怎還臉紅了?”甄宓打量着她面上的紅雲,不免笑了。
“少夫人又取笑我。”陌雪移開了臉,心中卻是一暖,一行淚沿着腮翼滾落下來。她連忙伸出袖子擦掉,卻還是被甄宓發覺。
甄宓雖沒說什麽,隻是裝作未有瞧見,卻還是将這一幕悄然放在了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