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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的噩夢和混亂破碎的記憶将他整個人折磨得憔悴不堪,短短兩三天的宇宙航行,他吃不下睡不好,等到下飛船的時候,小查已經迅速瘦了一大圈。
精神恍惚地跟在其他人身後走下舷梯。
前面的隊員停下腳步,小查一個沒留神撞上去,被反作用力推得趔趄了一下沒站穩。
安泓在他身後扶了一把,對小查笑了一下,松開手往前走去。
虞藍回頭朝其他人說着什麽,看見安泓,她親切地揮了揮手,跟安泓交換通訊号,約好時間一起去哨兵專用的訓練場地單人pk。
兩人一副好哥們的姿态,讓其他隊員有些豔羨:“……老大太強了,完全打不過她,也隻有同爲哨兵的安泓能跟她對招。走,咱們去問問老大,他們約的哪個場地,到時候咱們也去看看熱鬧。”
說走就走,大家一哄而上,把虞藍團團圍住。
哨兵、哨兵……有一些畫面在腦海裏呼之欲出,可是偏偏被另一股力量拉扯着,抱着頭,小查痛苦地彎下身去。
粗枝大葉的虞藍正忙着跟隊員們聯絡感情,拍胳膊敲肩膀拉近關系。
小查的異狀隻有她懷裏的蛋兒,以及心細如發的紮西注意到了。
※※
回到白晝之星,虞藍歸心似箭,等隊員們都陸陸續續散了,她立刻揣着蛋兒,跑到角落開扶搖踩大輕功,往商店街方向疾馳。
生意一如既往的紅火。
落在不遠處的巷子裏,虞藍把氣給喘勻了,帶着點兒激動和期待,快步朝店裏走。
——喬納大叔、布魯斯、羅傑,我胡漢三,不,我虞藍回來了!
想好的台詞沒機會嚷得裏裏外外都聽見,虞藍用力踢開門跳進去,剛擺好pose,就被羅傑丢了一件設計好的圍裙,布魯斯頭上頂着一疊碗盤,手上還各端着兩碗熱騰騰的湯,跟玩雜耍似的,小心翼翼地側身從虞藍身邊經過。
大家都忙得腳不沾地,沒人搭理她。
虞藍寂寥地站在路中間,背後被風吹卷着幾片枯葉落下……
羅傑忙着收盤子,用力把虞藍撞開,他百忙之中扭頭催促道:“你還愣着幹嘛,庫存即将售罄,快去廚房接着做啊!你看,外面還那麽多人排隊等着呢。”
哦。
對了,掙錢。
虞藍恍恍惚惚地走進廚房,拉開系統面闆,開始做烹饪。
這次去軟糖星出任務,打怪深入敵人的食物加工廠裏,她順便搜刮了一大堆戰利品。
簡直就是大賺啊!
很多之前明明烹饪等級已經提升上去,卻因爲資源匮乏而無法制作的烹饪,現在對虞藍來說,已經不是什麽問題了。
體力活力全滿的虞藍,給店鋪又增加了好幾種新鮮的菜品。
這讓苦苦排隊等位等了一兩個小時的食客們大爲欣喜——哎呀這來得早真不如來得巧,大廚在這兒,我們不僅可以一睹芳容,還可以享受到九五折的新品試吃,簡直不要太爽!
等到送走最後一波客人,已經到了打烊的時間,虞藍拖着腳步走到門邊,挂上休息中的牌子,抱着柱子軟綿綿地滑下地。
蛋兒貼在她胸前搖了幾下。
虞藍往下瞄了一眼,心想,老娘累得不想搭理你,别惹我,别惹火。
蛋:……我内心全是波動還有點兒想笑。
四人這才得空坐下來說上幾句貼心的話。
“藍丫頭啊,你這趟出去怎麽樣啊?”笑眯眯的喬納大叔給虞藍倒了一杯水。
抓過水壺仰脖咕咚咕咚,豪邁的一口悶了,虞藍呼地長舒一口氣。
舒坦!
布魯斯也一臉好奇又羨慕地趴在了桌子旁邊,一雙眼睛直瞅着虞藍。
被他們目光洗禮着,虞藍愈發得意,她朝自己比了個大拇指:“不是我吹,這第一次出任務,那叫一個無往不利啊。”撿了一些印象深刻,又特别拉風的回憶橋段說給三人聽,把布魯斯聽得一驚一乍,喬納大叔也是時而緊張時而展眉。
隻有羅傑很不配合地打了好幾個哈欠,終于忍無可忍地打斷虞藍。
“不就是個d級任務嗎,完成了估計也給不了多少酬金。瞧把你得意的。”
虞藍氣得鼻子都歪了,揮舞着拳頭想把羅傑按着一頓痛打。
羅傑轉身甩了一本電子賬冊在虞藍臉上:“有功夫你也好歹看看賬本,熟悉一下咱們的生意。别以爲真能當甩手掌櫃,有很多接下來的計劃安排都要你拿主意呢。”
說完,唰地一下,電子賬本彈出光屏,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符号閃瞎了虞藍狗眼。
噢,不,她痛恨數學!
挂科高數的孩子傷不起!
苦着臉,虞藍可憐兮兮地凝視喬納大叔和布魯斯:“這個,賬本神馬的,你們替我看不就行了嗎?”
沒想到,喬納大叔和布魯斯看見電子賬本,表情變得比虞藍還驚恐,嗖地各自開了個瞬移,加速分頭跑向自己的房間。
他們的聲音順着晚風遠遠傳來:“很晚了,該睡覺了,明天一早還要起來開店。藍丫頭(藍姐)晚安!”
捧着電子賬冊,虞藍欲哭無淚,她咬牙切齒地想:人與人之間基本的信任呢?
你們就是這樣對待遠征歸來的小夥伴的?
還能不能愉快的一起玩耍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虞藍随手把電子賬冊往角落一扔,不管了。
蛋兒被放在床鋪中央,她快活地哼着小曲兒甩着毛巾沖進浴室,好好洗了個澡。
聽着裏面傳來的嘩嘩水聲,還有若隐若現的影子,蛋兒看得那叫一個心癢癢。
藍藍在洗澡!我是沖進去好呢,還是沖進去呢,還是沖進去呢?
好,決定了,我要進去了——
就在蛋兒緩緩浮空,旋轉了一圈,鼓足勇氣散發着興奮的紅光,打算沖破那扇不堪一擊的浴室門時,咣!
虞藍裹着浴巾推開門走了出來。
蛋兒躲避不及,被門闆敲個正着,像喝醉了酒似的在空中亂畫了幾個不規則的圓,暈乎乎地飄向虞藍,一頭栽進她懷裏。
撲街。
笑眯眯地摸了一把蛋,發現已經幾乎完全透明的漂亮蛋殼沒有碎裂,虞藍把蛋兒夾在胳膊裏,用輕功跳到屋頂上,跟蛋兒排排坐,看月亮。
“你看,月亮好像一個餅啊。”虞藍指着藍紫色的天空對蛋兒說,她帶着懷念的笑容,出神地仰望漫天璀璨的星鬥,“在地球上,我經常一個人看月亮,你知道嗎,我從小父母就過世了,我是在福利院長大的。”
一個人的生活很寂寞,但是習慣了,也就好了。
虞藍一直安慰自己,她隻是比别人的運氣差了那麽一點點,少了一點點家人的陪伴。但事實上,她打從心底特别羨慕那些擁有家人的同齡人。
他們笑容裏的溫暖,是她沒辦法擁有的。
“……每年中秋,大街小巷、電視裏、廣播中,都說着團團圓圓的吉祥話。我買了一盒月餅,卻沒有人陪我一塊兒吃,放到後來,它就壞啦,隻能扔掉。好可惜,價格不便宜呢。”摳門的虞藍聳了聳肩。
蛋兒骨碌碌翻滾了幾下,朝虞藍身邊拱了拱。
蛋:以後我陪你吃月……那個什麽餅,陪你一起看星星看月亮。
虞藍低頭看着在月光下散發着美麗光芒的蛋兒,把它舉了起來:“你現在變得越來越好看了,還會發光,真是一顆英俊的蛋兒。”
蛋兒:你真有眼光,矮油,像我這麽萬中挑一的蛋,你可得趕緊把握住啊。
看着蛋兒淡銀色的光,虞藍有些出神,她不禁想起了這次離開白晝之星後,那個神出鬼沒的銀色長發男。
很美的銀色,像手裏掬的一把月光,淡雅神秘,捉摸不定。
按着胸口,虞藍皺起眉:“蛋兒啊,我好像病了。”
蛋一個激靈直起身:什麽,什麽?我的寶貝藍藍生病了?
“嗯,好像真的病了,一想起某個人,我這裏就悶悶的,會痛。”虞藍歎了口氣,聲音有些低落,“還不斷地做奇怪的夢,夢見的都是同一個人。蛋兒,我這是怎麽了,我明天要不要去綜合性醫院挂個急診号?”(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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