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場内,少說也有兩三百人,而這些人有不同的身份和來曆,更加彼此之間都不相互了解,要在如此多人中,選擇五名曾經犯罪的人,這無異于是大海撈針。
片場内的衆人神色都是一愣,卻是并沒有如同在别的地方一擁而散,這群人都是被請來當演員的,剛才的一切,在他們看來,這應該就是在拍戲了。
這個發現,讓我深深的松了一口氣,如果練衣裳的話語說完,這群人就跑的沒有了蹤影,那這件事也就變的大條了。
很快李思它們就從監控中心出來,對着我搖了搖頭,顯然是沒有能夠找到那個說話的人。
如今科技的發展速度太快,而黑客技術,也已經不再是什麽秘密,以練衣裳之前的表現,完全不用親自到這裏,或許隻是要動一下手機或者電腦,就能夠完成剛才的那些話。
我沉默不語,練衣裳的獨特見面方式,真的讓我有些措手不及,特别是當這麽多人命,都被牽挂在我的身上,我哪裏還能夠做到穩如泰山?
此時警局的人已經陸續都趕了過來,顯然都了解這邊的情況,更是有持槍的武警,快速的走到四周,更是有一些警員,開始進入現場,準備搜查所有人的身份。
“林隊,霍局長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夠拖延一下對方的時間!”
李思琪急匆匆的跑了過來,有些鄭重的看向我,這一次警局如此明目張膽的幫助我調查練衣裳給出的難題,除了是爲了陳局長,還有一個原因是這裏三百條人命。
現在情況很危機,沒有人知道,這三百人中究竟哪五個人會是練衣裳選中的人,如果不巧有人跑掉,而這個人又是選中的人,他若是離開,極有可能會引起練衣裳的不滿,所以我也的确需要隊裏的幫助。
“放開我,我就是來拍個戲的,你們查什麽身份證?”
就在此時,警察的莫名闖入,漸漸讓有些人開始慌亂,他們有些人甚至拒絕接受警察的調查。
“剛才那廣播說的是真的?我還有孩子,我先走了!”
此時也有人察覺到不對勁,索性直接就要腳底抹油開溜了,這群人并非就都可疑,畢竟這裏有炸彈,誰也不願意在這裏送死。
我并沒有阻止這一切的念頭,因爲我很清楚,警局的那些同事,都必然會出面阻攔,而我隻是需要想,如何解開這道練衣裳給我出的難題就好。
這也是我此刻最大的作用,三百人中找五個人,百分之二不到的幾率,而且這個尋找的過程,必然有時間的限制,這也就使得我必須要争分奪秒才行。
“爲什麽會是五個人?”
我眉頭深鎖,最近我對數字異常的敏感,我不得不思考練衣裳的用心,我很清楚這一次可能就是我和練衣裳的最後一次交手。
這就像是兩位圍棋大師的最後一戰,也被稱爲收官,有些人開局很好,可是不善于收官,因此每到最後,都會漏洞百出,可是練衣裳不同,她的能力出衆,這一戰實際上一開始就已經注定她要完美收官了。
如今這不可避免的收官之戰,卻因爲我的被免職,出現了一些變動,所以極大程度上,練衣裳的這一次收官,必然會讓我大受裨益,甚至因此在警界名聲大振。
就算如此,如果抱着說練衣裳會放水,那也是不可能的,練衣裳的精心布局,必然依舊是完美無缺的,而我也必然需要傾盡全力,才有可能取勝。
表面上看,練衣裳給出的問題是尋找五個兇手,但我太了解她,最近她做下的這些案子,每一起之間,都有着關聯,而這關聯都是那往往容易被人忽視的細小之處。
這一次,我覺得這細節應該就是這五個人彼此之間的關聯,或者說,這五個人出現在這家片場的動機在哪裏?
這是一種逆向思維,想要将五個人極有可能都不認識的人,都聚集到一個地方來,這件事本身難度就極大,而練衣裳選擇這樣的方式,就必然是有我們無法得知的動機。
在我想來,這樣做隻有一個原因,就是這片場内,最少有一名兇手,甚至有可能是兩位以上,隻有這樣的情況之下,将别人引到這裏,難度才會減小。
順着這樣的思路不斷往下想,問題也就随之變的簡單,我們就應該先從這家片場開始入手,然後再以這個爲突破口,對剩下的人各個擊破。
這家片場的老闆,極爲神秘,平日裏很少會到來,而這片場如今負責的人,叫做楊淮,是一位頂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
警局的人早就已經聯系到了他,所以他在李思琪的帶領下,此時正朝着我的方向走來。
這楊淮應該是有三十多歲,身體發福的嚴重,穿着一件紅色的背心,下面就是一個大褲衩,在這個冬天,異常的顯眼。
楊淮臉上堆滿笑容,十分的鎮定,主動的遞了一根煙給我,同時自己點燃了一根,也不用手,就熟練的叼在嘴裏笑道:“這位警官,這件事可能是别人的惡作劇,可不能夠影響我的拍攝呀,這電影可了不得,要去國外參賽的!”
我并沒有去接對方的煙,而是再次認真的打量他,這楊淮的身上,看不出任何和電影有關的氣質,甚至更像是一名地痞多一點,而且在他的身上,能夠看到不少的疤痕,這說明他的來曆并不簡單。
“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麽怪事?”
我收回目光,一副公事公辦的神情看向楊淮,面對這種自以爲有些背景,身上散發混不吝氣息的人,我一直都沒有任何的好感。
但我并不認爲,練衣裳讓我找的人是這楊淮,畢竟這個目标太明顯了,并且我相信,在警局内,楊淮是絕對有案底的人,這樣的人一旦在他們附近出現什麽問題,都會被叫去問話,如果真的有什麽問題,應該也早就已經被抓了。
“警官,我們這裏是片場,你不知道,這地方陰森着呢?我們都不敢待在這裏,哪裏會知道有沒有什麽怪事?”
楊淮的目光閃爍,顯然是有所隐瞞,卻是又自以爲是的在給我打馬虎眼。
“連看門的都沒有嗎?”
我的臉色漸冷,如今時間已經太緊急了,如果不能夠盡快的抓住練衣裳讓抓住的五個人,極有可能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裏,這絲毫不比戰場上的厮殺弱。
我不願意跟楊淮浪費時間,可是現在警局的同事都已經在朝着我聚攏,他們都在調查在場人的身份,卻是明顯能夠看到,他們是沒有什麽收獲的。
“看門的?”
楊淮将嘴裏的煙吐出來,然後用腳尖踩滅,想了想道:“你這樣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平日裏後台就有一個編劇,一直說這裏氣氛不錯,不願意走,所以我就隻能讓他在這裏順便鎖個門!”
“編劇?”
我的眉頭一皺,這個發現讓我有些意外,練衣裳要找五個兇手,這五個兇手必然有着極大的差距,想要讓他們聚集一起的難度我們已經想過,所以這個不肯走的編劇,瞬間就成爲了最大的嫌疑人。
要知道如今的情形,越是和這片場脫不了幹系的人,其嫌疑也就越大,這個一直不離開片場的編劇,極有可能是練衣裳選擇片場作爲案發現場的原因。
不過這一切,僅僅都隻是我的猜測而已,至于具體的真相如何,還需要下面不斷的求證。
“查到一個人!”
此時沈爺突然走到我的身邊,将手機遞給了我,這上面赫然是一個男人的身份證。
“嶽宏宇!”
這身份證主人的名字,瞬間就映入到我的眼中,這是一個中年男人,長相還是比較憨厚的,但是當我點開他身份證附帶的信息,卻是整個人都愣住了。
嶽宏宇的身份并不複雜,是一名建築師,之前在工地裏是一位小領導,可是在兩個月前,他卻是被公司給開除了,這些日子一直都在打零工生活。
根據檔案的描述,在嶽宏宇離職之前,工地上曾經發生了一起命案,有一名年輕的女孩子,在工地上被害,當時警局的人在現場找到了嶽宏宇的指紋,可卻因爲沒有直接的證據,所以隻能夠放人。
而奇怪的是,這樣的案件,最近經常的發生,死者多是二十多歲的女大學生。
這些案子發生的地點,多是在嶽宏宇附近的工地,這件事本來讓警局的人都在懷疑嶽宏宇,可是苦于沒有證據,隻能夠眼睜睜的放人離開。
發生了這些事情,嶽宏宇的公司,自然就不可能再用他,而這嶽宏宇是一名單身,也沒有什麽負擔,所以平日裏就靠着參與一些群演和零工爲生。
我順着目光看去,發現在不遠處,正在接受警局盤查的嶽宏宇,這不得不讓我停止去找那個編劇的念頭,認真打量這位嫌疑人,對方的長相憨厚,我無法想象,練衣裳和我之間的收官之戰,會在這個人的身上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