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沐若松低聲回應:“慎言!該知道的總會知道的。”
“你可真沒勁,跟大人一樣。”沐永新又想到,可不已經是大人了?跟他都不是一起的了,就嘟着小嘴,開始說别的話,比如他又得了什麽新玩具,又發現了什麽有趣的新發現。
沐若松:“……”怎麽十五歲的少年,和五歲小兒一個德行?
廣陵王都忍不住臉紅,又回頭說:“新兒,忘了父王來之前說的話了?”
沐永新才吐舌,伸手捂住嘴,在背後擠眉弄眼。
四人跟着內宦進了垂拱殿,見過皇帝。
天授帝看到沐若松,果然笑得極其開心,連誇獎了他好幾句,還親熱留下送子弟的王爺們,讓衛終把沐若松和沐永新帶去合歡殿。
合歡殿内,安靜地隻能聽到風吹過樹梢的聲音,仿佛并沒有人居住。衛終走路無聲,沐若松下意識放輕了腳步,可沐永新故态複萌,開始叽叽喳喳找沐若松說話,在幽靜的合歡殿顯得十分突兀。
衛終隻好停下,認真對沐永新說:“小候爺,殿下喜靜。”
沐永新被封爲甯海候,所以衛終稱他小侯爺。
沐永新笑一笑毫不在意地說:“一天到晚不說話多無趣?放心吧,我會讓慈哥哥變得開朗一些的。”
衛終:“……”他怎麽有一種——找了隻麻雀來陪伴遊魚的感覺。
這位甯海候和大家夥是在一個頻道上的嗎?衛終隻好更直白一點說:“小侯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獨特秉性,如同你愛熱鬧,殿下卻受不得吵鬧。殿下有自己的行事方式,小侯爺請求同存異,勿橫加幹涉。”
就你這小家夥還想讓九殿下改變?陛下都沒轍好嗎?
衛終作爲一個內宦,對一個未來準小王爺說這樣的話算重的,但衛終之所以沒有用他一貫婉轉捧人的說話方式,而是如此直白,絕對是好意。因爲那位殿下可是連皇帝都不給面子的主兒,可不是好拿捏的軟柿子。
陛下還以爲這些孩子都是“乖乖小貓咪”,他隻好做這個黑臉,防範未然,給這些天之驕子好好醒醒神,以免最後與小殿下鬧得無法收場。
别看這些宗室子弟都封候稱王,在百姓眼裏是天潢貴胄,但在天授帝心目中是絕對重不過他心愛的小九郎的——那才是真正的龍子。最終吃虧還是這些高貴伴讀,所以他衛終現在的告誡,落到這些子侄的父輩耳裏,絕對會感激他的。
沐永新知道内侍總管衛終是天授帝身邊的紅人,衛終本身也文武皆通,更舍命救過駕,很得天授帝信任,經常被外派代表天子巡視。天授帝的所有事情,基本衛終都清楚,有人私下說他是隐形的内相,甚至能夠影響天授帝的決策。若不是他内侍的身份是天然的壁壘,隻怕已經成爲重臣,封閣拜相的日子也是有的。
好吧,上述的這些話有些誇張,但足以顯示衛終的分量。廣陵王三令五申此人不能頂撞,沐永新吐舌笑一笑,點頭稱是,不知道心裏做什麽想法,表面上倒安靜了。
……
沐慈學習能力超強,自從能看懂書籍奏本後,天授帝就叫了朝中重臣,開始給他普及常識,講一些更深入的知識。
官員下朝會後,天授帝指了權戶部尚書盧定國來給沐慈上課,主講大幸的民生經濟。朝堂二品以上官員幾乎都被天授帝派了任務,輪流去給長樂王上課。
這種情形隻會出現在太子頭上,卻……好吧,長樂王漂亮又惹人憐愛,需要補償,可也補償太過了,不禁叫人浮想連篇。
原管錢糧的戶部尚書被楊太尉案牽連,已被貶谪到了崖海,那是大幸最偏遠的西南蠻荒,終年戾瘴遍布,蠻族橫行,而且與内陸隔海,是一座面積很大卻十分荒涼原始的大海島,這意思就是徹底被大幸主流放棄,不要再想起複了。
暫時由盧太師的大兒子,原戶部侍郎盧定國代理戶部尚書,所以加了個“權”字,品級還是正三品。
盧定國的這個“權戶部尚書”的“權”可不容易摘掉,因爲官場潛規則——爲防結黨,二品以上朝官不能有兩個直系親屬。盧太師雖然稱病卻沒有徹底告老,不算退出,所以盧定國資曆能力足夠,卻不能順利升遷。
盧定國四十五歲,頭發已經全白,很黑瘦,臉上的皮打了褶子,額頭更有深刻的擡頭紋,看上去像五六十歲,比他父親還顯老。據說此人喜歡下地幹活,體驗稼穑之艱難,他還做過司農寺少卿,這次司農寺卿也受到牽連,稱病在家等發落,天授帝又叫盧定國兼任司農寺,掌管糧食積儲等事務。
沐若松等人到的時候,齊親王的嫡五孫,被封爲新興候的沐廣悌。壽王唯一的嫡子岐郡公沐承瑾已經在書房外等着了。
如果按勢力等級排位置,天授帝一家排在金字塔最頂層,毋庸置疑。那麽大幸就有六位王族,就在第二層。
除了被點名送孩子入宮的四個王爺,同階層的還有個以“詩畫雙絕”著稱的清河王,可他的兩個兒子都超過二十,年齡不合适。常山王是後起之秀,除了一個纨绔嫡出弟弟,家中沒學文優秀的子弟。
這兩家最後都沒被天授帝點名。
但點名的四王家的孩子分量就已經很重了,若作了長樂王的伴讀,是利益捆綁的。走到哪都會蓋個戳——該子(該孫)是長樂王侍讀,若這些少年的長輩态度再暧昧一點,說不定整個家族都會判定成親長樂王一系。
這種站隊,在皇權即将更疊的敏感時期,是很受人矚目的。
不僅是定王,其他王爺不得不多想一想天授帝如此安排的深意——這麽大一股潛勢力,作爲玩了一輩子權術的天授帝不可能不知道,偏還要以“不忍耽擱朝臣家的子弟前程”這種理由,把宗室子弟“耽擱前程”,難道不知道,長樂王勢力過大,會犯将來新皇的忌諱?
自古以來,皇帝就是“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的。
莫非……天授帝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屬意長樂王?
不能吧?成功幾率也太小了。
九皇子最小啊,他前頭那麽多兄長怎麽辦?總不能又來一次“五王争位”都死幹淨吧……想到當年波及的宗室,那叫一個血流成河,如今這麽零星幾家宗室,可禁不起折騰了。
他們還是及早脫身的好……幾位王爺打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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