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自己居心不良,惹來這麽個魔星,隻能認了。趕緊換了身衣服,收拾了一下,定定心神,去赴早餐之約。
風二風九也不攔,好在牟漁已經讓禦林軍退了,讓出沐慈所在營房的一半區域,讓定風衛守護。
朝陽看這情形,就傾向于相信風二所言,但心裏還是生氣的。
沐慈見滿臉怒氣的朝陽,似什麽事都沒發生,泰然自若招呼她坐下:“嘗嘗,特意一大早做好帶來的,我姨母老家。”摸一摸碗沿,滿意道,“還溫着。”
朝陽坐下,嘗了兩個湯圓再吃不下,不确定問:“阿慈,你剛才是故意唬人的?”
沐慈單手支額,眼臉下垂,語氣帶着一絲了無趣味的慵懶,反問:“你覺得呢?”
“你是……哄人的!”朝陽目光灼灼盯着沐慈。
沐慈擡眼,目光純良極了:“姐姐,我不哄人的,母親說過,說謊不是好孩子。”
朝陽:“……”
牟漁面不改色拿一張煎餅卷巴卷巴塞嘴裏……嗯,沐慈的确從不說謊。
朝陽想到這句話的意思,臉刷地慘白,又轉青色,末了估算一下自己和沐慈的段數,再對比雙方目前實力,又看一眼坐在沐慈身邊,吃煎餅配牛奶,腮幫子略鼓,嘴唇上一圈白奶,卻依然有本事散發冷然危險氣息的牟漁大将軍……
好吧,形勢比人強。
朝陽覺得自己這邊沒勝算,索性破罐破摔,直接問:“阿慈你直說,你到底想怎麽樣?”
沐慈漫不經心道:“你家的這些事我本來懶得管,容易讓人誤會……”沐慈扭頭問牟漁,“已經讓人誤會了嗎?”
牟漁一口喝光牛奶,用一貫的酷拽道:“您心中坦蕩,所作所爲都對得起本心,是别人心思不正,小人之心。再說,您想要什麽都是手到擒來,誤會不誤會的……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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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牛奶喝慢些,不消化。”沐慈從桌上碟子裏拿一張絲絹遞給他,道,“還是阿兄了解我,不過别總誇我,我會驕傲的。”
“是!”牟漁接過絲絹擦嘴,回答得一本正經。
朝陽:“……”
定風衛和禦林軍:“……”
不過細細回憶,長樂王的确沒說什麽。雖然那些話那些做法組合在一起,結合當時局勢……真的很容易讓人誤會。
朝陽一臉糾結看着沐慈,搞不懂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沐慈也凝凝盯着朝陽看好了一會兒,看得她有些不自在,才道:“我們姐弟之間,信任的基礎很薄弱。”
朝陽臉上火辣辣,羞愧的。讷讷道:“我從沒見過這樣的你。”太兇殘了,所以她才誤會。
“天有日月,地有陰陽,所以,很高興你終于知道真實的我到底是怎樣的。”沐慈雙手交叉支着下巴,淡笑道,“姐姐,你該不會以爲,我在宮裏一直是靠着‘我求求你了’,‘你心疼心疼我好不好?’”把朝陽哀求沐希則的語氣學個惟妙惟肖,轉瞬又冷了聲調,“對着皇帝,牟将軍和大臣打滾撒嬌哀聲求饒流眼淚……活到現在的吧?”
朝陽本來就聰明,立即聽懂她這是被沐慈嘲諷了。
嘲諷技能滿點啊!
“我實在看不過眼。你跟沐希則講親情喊着‘三哥’,哭哭啼啼哀求有什麽用?定王都被他放倒了,那還是他親爹呢。親兒子的性命他也不在意。當時他威脅傷害賢世子不是空話。你兩三句哀求,就能讓他改變主意?”
朝陽臉紅了。
“你該慶幸我不希望局勢變得混亂,所以今日出手目的不是殺沐希則,一爲逼出定王府有二心的侍衛,幫你清理門戶,剪除不穩定因素;二也是爲讓沐希則有所忌憚,讓他知道父子相殘、兄弟阋牆的後果,這次他缺胳膊少腿回去,爲怕最終便宜我,也不會随便要賢世子的性命。”
“阿慈,我……”
沐慈勾起一邊唇角,笑容散漫:“你也不必覺得愧疚,感激。我沒說謊,亦不誤導。你和子韌出事,對我來說不是什麽好事。所以,朝陽……”他目光裏卻有淩厲流光一閃而過,聲調漸冷,“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你若撐不起責任,見不得血光,我不介意全盤接手,哪怕麻煩點。你就乖乖抱着你的心軟善良,呆後院涼快去。”
朝陽咬牙:“你不會有這個機會的。”
朝陽雙眼充血,一瞬間決定要冷硬心腸。
“這樣最好。你與其花精力猜忌我,不如理一理你家一大堆焦頭爛額的事,該怎麽做就怎麽做,少被感情影響。”沐慈再補一刀,“另外……給你個忠告!”
“你說。”
“皇帝手裏的底牌,比你們想象的更多,别自尋死路!”沐慈壓低嗓音道,輕而緩的一字一句,讓人覺得充滿無盡的兇險。
朝陽下意識看向牟漁,卻見牟漁唇角緊抿,眉宇森冷,将一張煎餅卷了菜蔬遞到沐慈嘴邊,看沐慈張嘴咬了一口,眼神柔和下來。
朝陽心道:皇帝身邊有這麽個義子就很難搞了。她可不認爲牟漁這一瞬間的溫柔會針對自己,這個大将軍十幾年威名,暗地裏的魔王之名,都不是吹出來的。
她立即表白:“我們家自然不會做不忠不義之事。”
沐慈喝一口牛奶慢慢吃完嘴裏的東西,才擺手:“忠心不是表白的,你怕血光,就盡量避免流無意義的鮮血。”見牟漁又投喂,很自覺張開嘴。
一個禦林軍來報:“大統領,跟丢了。路上遇到一夥人,半路把沐希則接應走了,看上去像訓練有素的百戰之兵。”
牟漁也不意外,冷笑一下:“知道了,繼續盯着。”
沐慈沒說什麽,被牟漁盯着,繼續吃早餐。
朝陽眼睛都亮了:“你派人跟着?”
“跟丢了。”
朝陽又洩氣了,實在餓了,抓了煎餅洩憤地咬,也不顧優雅儀态了。
說到吃,沐慈果斷歪樓,讨論起美食來,順便還問了朝陽,賢世子喜歡吃什麽。那家夥是天京城有名的吃貨,愛吃的東西一定是不錯的。
……
天京城外,南郊某莊園内。
一個人坐在陰影處,看不清面目。
他看向雖然有些狼狽,卻仍然看得出軒昂風采的沐希則,擰眉:“這麽快就查到你了?”
“嗯,曹風沒用,露了行迹。”卻沒再多說長樂王。
“我早讓你滅他的口。”
“我也是怕打草驚蛇。”沐希則說。
哼,心慈手軟,等謀到了定王府的兵權,沐希則也不用留下了,但現在留着他還有用。不然也不會派那麽多人把他接應回來。
陰影處的人放軟了口氣:“罷了,事已至此,你能全身而退也好。”
“可惜了我身邊培養多年的心腹,大部分都沒活下來。”
陰影處的人走出來,他戴着一張青面獠牙的鬼面具,得意大笑:“怕什麽,事成之後,你繼承王位,掌管六軍,到時候你想養多少人就有多少人。”
說得輕巧,沐希則擰眉,卻沒多說什麽。
鬼面具問:“跟着你來的那個定風衛統領,怎麽處置?”
“風一的兒子是我的人,我會勸他的。”沐希則道。
“嗯,你也要小心間中間,他若有一絲異常,趕快處置了。”
“知道。”沐希則皺眉,“我按你們的吩咐做了,你們要确保事情一定成功,否則……”
“沒有否則,一定會成功!”鬼面具志得意滿說。
沐希則試探問:“我連弑父這種大逆不道的事都做了,現在你們應該相信我了,可以告訴我你們還有多少底牌嗎,讓我也能安心一點。”
“不用多久你該知道的都會知道,何必着急?”
“好吧。”沐希則知道對方還有防備,又問,“左家怎麽樣,都安置了嗎?”
“哼……”鬼面人冷笑,道,“他們自有安排,怎麽?舍不得?”帶着十足玩味的笑意,勸道,“大丈夫何患無妻,将來事成,你要什麽女人沒有,可别爲了一個小妾生的昏了頭。”
沐希則漲紅了臉,他也是庶出。
鬼面人看沐希則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暢快笑了。
兩個人說話都沒避開依然白白胖胖的賢世子,因爲大家都當他已經是死人。賢世子也有這個覺悟,坐在茶桌邊,對這些對話并沒有什麽反應,隻咬着點心,苦着臉對沐希則說:“三弟,你就沒順路去一次聚德齋?這裏的廚子忒沒水平了,連個炒菜都不會,我從一大早餓到現在,好想吃聚德齋的燒鵝。”
鬼面人:“……”
沐希則:“……”當他甩開王府和禦林軍聯合追兵,是在天京一日遊嗎?
還路過?還買燒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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