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高考夜之後,陳簡章跟劉小節的之間的關系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她有時會個他發一兩個短信,問問他今天過得怎麽樣?要開心之類。他也會短短回答一句很好,你也要開心之類的話。無關痛癢,卻又帶些絲絲挂念。盼君夕夕悅歡顔,與君日日把魂牽。
在高考完的後半月,劉小節去網上查了一下成績,考的還算是在意料之中,她也松了一口氣,這下就靜待率取通知書了。
這幾天她都在找工作,可是人家說她是未成年人,又是打暑假工,一般的避而免之了。無奈,那天,她還是給陳簡章打了一個電話。也許他能幫她物色物色。
陳簡章開完會出來就看到了私人手機上面顯示的未接來電,回撥了過去“有事嗎?”他淡淡的問,語氣平和。
她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吞吞吐吐的說了句“你知道有沒有哪裏招暑假工的?”
他聽完眸色發黑,神情也有些難看,問了她句“你打暑假工幹嘛?這麽熱的天,在家好好待着。”外面現在是三四十度的溫度,她不在家呆着,出去掙錢,有毛病。
他是在關心她嗎?她的心裏有些泛酸,這麽幾天沒有見他了,今天聽到他的聲音,她竟然莫名其妙的有些想念他了。她沉默了一會兒,接着說“我想去體驗體驗生活,現在不是有好多學生出去打暑假工的嘛?”
他幾乎是暴怒的說“不許去!”說完直接挂了電話,他這麽暴跳如雷,連一旁的徐秘書都吓了一跳。
“陳總,是家裏發生什麽事了嗎?”徐秘書小心翼翼的問。她是個懂事的秘書,上司有什麽私人問題她一般都不會詢問,但是今天的陳簡章太反常了。
陳簡章歎了口氣,思緒了一會了,接着問她“徐秘書,你以前打過暑假工嗎?”
徐秘書聽完一本正經的回答他“打過啊,我高中畢業後和大學期間都打過呢。”
陳簡章‘哦!’了一聲,接着又問“那你打暑假工是爲了體驗生活嗎?”
徐秘書說“應該所有打暑假工的都不純粹是爲了體現生活吧!像我們這種平常人家出生的孩子,都想給家裏減輕幾分負擔。”說完,她的臉紅了紅,她是第一次被上司詢問自己的私事呢。
陳簡章想起了自己在美國的那幾年打工的經曆,雖然辛苦又勞累,但是當他拿到自己親手掙得第一筆工資時,他心中又是那麽的激動無比。他是不是應該支持她呢?無論她出于什麽目的。
他抽了一根煙,拿起手機,給劉小節發了一個短信“下午來公司等我。”
劉小節看着短信,簡簡單單回了一個“好”字,他知道,他決定了的事情一般是不會更改的,但是要她放棄,也不那麽容易,誰叫她那麽倔強了,她決定還是去破釜沉舟一回。
下午五點,劉小節準時出現在了城建集團大廈,陳簡章從旋轉門出來就一眼看到了站在太陽下面的她,火紅的太陽考的她的臉上有些發紅。汗水也順着劉海往下低落。他快步走到她的身旁,毫無表情的看着她說“怎麽不進去等我?”
劉小節看了他一眼,盡管太陽很大,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意還是讓她心裏打了個寒顫。
“我怕影響你工作。”她怯怯的答。
“曬得跟碳似的,也不進去,活該!”他第一次罵她,可是自己的心卻是那麽的疼痛。
他扯着她的手臂,一把把她丢進了車裏,自己也上了車,将空凋打到最低,可心裏還是有股無名火在噴射。
接着就是沉默,她不敢看他,但是,有滴淚卻在心頭打着轉。她何必來自取其辱?
他将車開到飛快,劉小節慣性的向前面沖了沖,腦子一下子撞到了玻璃上面。不知道是心疼還是腦袋疼,她的淚終于流了下來,伴随着呼吸也不順暢了起來。陳簡章瞥了她一眼,有些驚慌了,但臉上還是那般死寂。默了一會兒,他緩緩開口“你就那麽想出去掙錢,怎麽,我給你的錢還不夠你花的?”
她吸了吸鼻子,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說“我不想再欠你太多。”呵呵!多麽牽強的理由,前幾天還口口聲聲說把他當朋友呢。
陳簡章猛得踩了一下刹車,看着她,咬牙切齒的說“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你這輩子注定都是欠我的,你如果那麽着急還我錢的話,那請你在兩個月之内把這一年的錢都還清吧。”說完,他又說了句“下車!”
這裏是哪裏?他就要她下車?她以爲自己聽錯了。随着他再一次的對她吼道“下車,沒有聽見嗎?”她确定,他來找她從頭到腳都是錯誤的選擇,但是,她去找工作,早點還他錢,他應該高興才是啊。至于那麽暴怒嗎?
她下了車,還沒有回過神來,他猛得就關上車門,把車開走了。
她看着陌生的街道,本來就是路癡,這下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她沿着人行道走啊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街上的霓虹燈閃爍,各種招牌,各種告示。在這個她生活了十幾年的城市,她第一次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這裏沒有她的家,就連曾今關心的她的人都是帶着目的。
她拿出書包裏面他給她補辦的那張副卡,捏在手心,隔得手心生疼,她想要自由,可是誰能給得了?是不是隻有逃離了,才會自由,但是,她又能夠逃到哪裏去?
眼前有些眩暈,胸前很悶,呼吸也接不上節奏了。迷迷糊糊,她看到了一個人向她走了過來,她使勁睜大眼睛看他,卻怎麽也看不清對方的樣子,是陳簡章,又回來接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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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變得清晰了起來,空調發出呼呼的聲音,這是哪裏?白色的房間,白色的床,難道?她也死了嗎?中暑死亡了?
慢慢的,有腳步聲向這邊走來,她用力縮小瞳孔聚焦。尋覓腳步聲源處。
周文宇端着一碗稀飯走了過來,見她醒了,慌亂的把粥擱在桌子上面,“别動!醫生說你是中暑了,嚴重脫水。”他急切的走過來把正準備坐起來的劉小節按在了床上。
怪不得那麽難受,還真的是中暑了。她扯了扯幹枯的嘴唇,眼睛有些上火,疼的厲害。“是你把我送來醫院的?”
周文宇默默的點了點頭,“是啊!我剛好去那裏的新華書店買書,正好看見你躺在地上。”
她笑了笑,開玩笑的說“幸好有你,不然我今天就要見閻王了。”
周文宇摸了摸腦袋,憨笑了一聲“呵呵!那這麽說,我還跟閻王打了回交道了。”
他們都笑了。是好久,她沒有對他這麽笑過了。
“想吃點東西嗎?我買了粥。”周文宇看着她幹枯的嘴唇,心裏面很難受,他不知道她爲何會一個人去那裏?
她搖了搖頭,說“不想吃,想喝點水。”
他聽完,立馬倒了杯白開水遞給她,她想爬起來,伸手去接,卻全身都使不出力量,原來人生病了這麽沒用,連喝個水都不行。
他眉頭皺了一下,放下水杯,坐在床上,扶起她的身子,将她的腦袋輕輕的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隻手端起水,慢慢的喂着她。
她臉紅了一下,說“還是我自己來吧!”他跟她雖然從小一起長大,但是,這麽親昵的靠在一起,還是第一次。他們以前都是打打鬧鬧的,她不溫柔,他也很放肆。
他不給,喉嚨滾動,溫柔的說“不行,你是病人,哪能讓你自己做這些,我照顧你。”
她頓時淚濕了眼眶,太感動了吧!這麽纨绔的周文宇也會照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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