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節在小區外面下了車,當她鑽出車門時,正好看見陳簡章靠在車頭吸煙,煙霧缭繞在他的周圍,黑夜印着他的影子,真像一個黑袍巫師,随行随見。
不知爲何,從下午他把她一個人扔到那裏了之後,她的心也就暗灰了,如果說從前還對他抱有那麽一絲絲幻想,那也隻是曾今了,她清楚的明白了一件事情,他們永遠都是兩個世界的人,她的世界的門就算是爲他打開過,他也沒有爲她開過一次窗。
她對着車裏的周文宇打了聲招呼“謝謝你送我回來,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今天,耽誤你買書了。”
周文宇并沒有看見陳簡章,對着她笑笑,說“沒關系!書還在書店,又不會跑,過兩天你陪我去買好不好?我想買些關于心理學方面的書,但是你知道的哈!我學習不好,不知道怎麽挑。”
劉小節不好拒絕,就應了下來,算是報答他救命之恩吧!雖然這個答謝有些微不足道。
周文宇聽完喜笑顔開的就開車走了。
她低着頭,想迅速的從他身前穿過,這次不是害怕,而是不願意再看到他了。選擇不見面,就是忘了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吧。
她走了幾步,卻被他緊追上來一把鉗住胳膊。他眸子裏面跳着火焰“打你電話怎麽不接?”
她被他捏的有些疼痛,大叫了一聲“疼!”他順勢望下去,看見她的手背上有兩塊膠布,他眸色暗了暗,拉起她的手,問“怎麽搞的?”幾個小時不見,她就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她吞了吞喉嚨,望着遠處,自嘲說“拜你所賜,我今天中暑了,呵呵!還真是,我真是沒用,在太陽下裏面等你三個小時就會中暑,還自不量力的說要去打工掙錢,我現在才發現,我除了是一個寄生蟲之外,什麽都幹不了?”她盡量讓自己的眼淚不留下來,猛吸着鼻翼。
他的心頓時猶如螞蟻在上面撕咬,疼的撕心裂肺,她在太陽下面等了他三個小時?她是有多徘徊才不敢進去找他,又是有多麽渴望他能幫她。可他都做了些什麽?
他一把摟過她,緊緊地抱着,不管天有多熱,他的心這時就像是進了冰窖,他悔不該當時生氣把她一個人丢在那裏,害得差點兒失去她。他摸着她的頭發,說着一聲聲“對不起!對不起。。。”
她靠在他的懷裏,不是說要避開他嗎?怎麽當他拉她入懷的時候,她又是那麽的貪戀他的懷抱。她是要淪陷了,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爲何這樣迷戀他,又是這樣的想要逃開?她迷茫了,到底該怎麽辦?
最後,她掙脫了他的懷抱,竟然不是那個以後可以給她依靠的人,他懷抱裏的溫度也是種毒藥,待太久,也會上瘾。她頓了頓氣,扯了個笑臉“不用說對不起,反而這一年我還要謝謝你!要不是你,我恐怕連讀書的機會都沒有了。至于你今天說的,要我在兩個月之内還清欠你的錢,那應該也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們都一筆筆記着,不是嗎?放心,雖然我不是個有多大能力的人,但是我也不會是玩恩負義的人。你給我的錢,我會一筆筆的還你的。”她說的那麽頭頭是道,他卻聽得句句刺耳,難道,他們之間,除了錢,就不能說點别的嗎?
她從書包裏面摸出了那張副卡,遞給他,說“這是你給我的卡,裏面用了多少錢,你的手機上面應該有短信提示,麻煩你到時候打張明細單子給我。”
他看着那張卡,心頭前所未有的沉重。他接過卡,憤怒的把它丢到了地上,卡都被砸變形了。
他緊握着拳頭,恨不能一拳打在地上,“你怎麽那麽倔?”她的倔強,讓他讨厭。
她撿起被他砸在地上的卡,卡都被地表的溫度烤的微燙,爲何?這個沒血沒肉的東西都有溫度,而她的心卻是那麽冷呢?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來得太搞笑了,也太荒唐了。
她再次把卡塞進他的手心裏,笑着說“别跟自己的東西過不去。弄壞了,還得補辦,麻煩!”說完,她轉身。
他哪是跟卡過不去,他是跟自己的心過不去,他恨自己今天那麽氣她而去。
他嘴唇顫抖,望着她離去的背影,他喊了句“小節,我不爲别的,隻是單純的想要照顧你。”黑壓壓的天,他的聲音尤爲洪亮,震耳欲聾,也撥開了他冰封已久的心扉。
劉小節停了停腳步,她何其不想被他照顧,但是,他的關心,她要不起。怕還不起,愛情裏面,應該是相互平等的關系,可她和他之間,差了十萬八千裏個光年。就算是離得這麽近,她都覺得是那麽遙遠。遠得她隻能望而止步,望塵莫及,歎爲觀止。他是高高在上的飛火鳳凰,她則是低落谷底的其醜小鴨。他們的世界就算是有交集,也是海市蜃樓的幻夢一場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