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被自己派去給費利佩傳訊的人失敗回來後,裁決長的背心就被冷汗浸了個通透,他知道,費利佩這回是真完了,爲了能做出完美的不在場證明,費利佩給自己的每一處行程特都安排爲了有充分人證的場所說\[]不死就不會死,就算他真是被那女人誣陷的,等會兒也死定了不過要說費利佩是無辜的,他也不太信,就算費利佩從頭到尾都沒承認過此事也一樣
事已至此,裁決長也隻能點點頭:“好吧,把費利佩帶上來”
費利佩上場的時候,明顯還不知道自己倒黴在即依舊是那副跩得二五八萬的德性
人一上來,莫裏斯沒有給裁決長說話的機會,直接詢問道:“費利佩,你能把你那天的行程向大家再複述一遍嗎?”
“當然可以”費利佩很有自信地笑笑,那天的行程,他可是背得不能再熟了
“那天,是我們騎士團的休整日,不需要訓練早飯後我就出門了,我先是去趟維克多裁縫店定制了新的禮服,然後去納茲花店爲我的情人莎莉精挑細選了一束花,我想,昨天維克多先生和納茲先生已經爲我做了足夠的證明
接着,我去莎莉的家接她去享用午餐,當然,是在最負盛名的郁金香餐廳,包間裏的服務員和廚師可以爲我證下午,我們去蒙克利大街逛了一下,珠寶店的戴蒙先生,緞帶店的索菲亞女士或是鞋店的艾森先生都能證明我在這個時間段完全不可能出現在另一個地方,做下一樁莫名其妙的惡行
在一下午的購物結束後,我與莎莉去啓明星咖啡廳喝了杯茶最後,我們又回到了郁金香餐廳至于晚上嘛,當然帶莎莉回家度過激情的一夜”
費利佩露出一個自以爲風流倜傥的微笑,轉頭看向多麗絲,口氣彬彬有禮中帶着凜冽賤意:“多麗絲姐,無意冒犯,我的情人莎莉可是要比你漂亮多了,我實在是找不到什麽理由舍棄溫順可人的她而選擇你這朵食人花呢”
多麗絲冷笑一聲,淡定看他死
“費利佩,你确定你下午逛街的順序是珠寶店,緞帶店,以及鞋店和咖啡館?”莫裏斯詢問道:“你确定你沒有記錯嗎?”
費利佩皺眉,莫裏斯這家夥又想幹什麽,難道這幾家店有變數?不可能,自己家的人早已打好了招呼,就算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翻供對了,莫裏斯一定是在詐我!于是費利佩的表情越加自信,大聲肯定道:“沒錯,就是這個順序,那天的每一個場景我都曆曆在目,記得清清楚楚!”
“那好.”莫裏斯微微一笑:“麻煩您将您那天的行程倒過來複述一遍可以嗎”
“當然沒問題”費利佩并不覺得這會有什麽問題
費利佩自信滿滿的表情讓莫裏斯的瞳孔不可遏制地收縮了一瞬莫裏斯不着痕迹看向那個簾幕後的胖幽靈,雷哲眉眼彎彎,一副沒心沒肺的蠢樣但莫裏斯還是不可遏制地想起了他與傑克的那場對峙,輕巧的語言,緻命的陷阱,完美的絕殺……
莫裏斯無法否認自己曾猜測過的另一種可能——費洛雷斯早已囑咐費利佩将日程倒背牢記那麽自己今日所做的一切,就将成爲費利佩踏上勝利寶座的墊腳石,借自己之手,費利佩的清白将再也無可争議,而多麗絲,會被自己親手送入地獄
他一定是瘋了,才會選擇相信虛僞的貴族莫裏斯收回視線,目光重新變得堅定有力:“那麽就請複述吧”
那麽就請讓我看看,這份信任到底值不值得吧!
費利佩爲這無聊的提議聳了聳肩,依言開了口:“那天晚上,我和莎莉在家,之前是在郁金香吃的飯,再之前是鞋店,不……不對,是咖啡館,和緞帶店”
“你确定?”莫裏斯眼神銳利,他握緊的手卻是慢慢松開,呈現出放松的愉悅姿态
豆大的汗珠從費利佩粗壯的頸脖滑下,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忽然覺得有些不妙:“嗯……是咖啡館,鞋店,珠寶店,緞帶店,不不,是呃……珠寶店,緞帶店,鞋店,咖啡館,倒過來就是咖啡館,鞋店,緞帶店還有珠寶店,對,就是這個順序然後我…我去了花店,不對,應該是我和麗莎去吃了午飯,再之前就是花店再前面就沒了”
“真的?”莫裏斯笑笑,努力讓自己的唇角不要翹得過高
費利佩拼命擦着頭上的汗水,越來越緊張:“不不,我還……對了,我還去了維克多的裁縫店好了,就是這些,不信的話你可以找人再問一遍”
“不,我已經沒有疑問了”莫裏斯不再理會茫然無措的費利佩,轉身面向陪審大人們:“現在,請陪審大人們裁定吧我,諾亞·莫裏斯,裁決官,提議以猥亵民女和僞造證據兩項罪名,判定費利佩有罪”
沒有任何猶豫,陪審官中最年長的那位舉起右手,宣布道——
“我,弗朗西斯爵士,認定費利佩有罪”
“附議”
“附議”
“附議”
……
沒有任何異議,陪審官全體認定費利佩有罪
“不!爲什麽?我有證據的,你們不能這樣對我!”費利佩嘶聲大吼,粗短的胳膊胡亂揮舞着:“你們該認定有罪的是那個女人,她誣告我!我是無辜的,你們憑什麽判定我有罪,我不服!”
費利佩不死心地看向裁判長:“最最公正的裁決長大人,您看啊,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正蒙受着不白之冤裁判長大人,您可要爲我主持公道啊!”
“噗嗤”不知是誰先噴笑出聲,很快整個審判廳都響起了高高低低的嗤笑聲
裁決長憐憫地看着至今都不明白自己輸在哪裏的費利佩,無奈歎息,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敵方太狡猾
“你到底做了什麽?”費利佩的怒火燒向了莫裏斯
莫裏斯心情頗好地決定給某貴族一個面子,不跟這個下.流.胚.子計較,于是他别開頭,假裝什麽都沒聽到
被徹底無視的費利佩氣了個仰倒,他怒氣沖沖地環視着整個審判廳,卻發現大家看他的目光鄙夷又憐憫,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個大大的笑話這劇情到底是怎麽神轉折的,好歹來個人說明下啊混蛋!于是他的目光看向了他的好兄弟雷哲好在這位的表情和諸位大不相同,飽含着對自己的擔憂
雷哲抿着唇,搖搖頭,示意費利佩保持冷靜,别再丢臉費利佩雖然滿心迷惘,但還是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多麗絲冰冷的目光在掃過費利佩又定格于雷哲,那有如實質般的厭恨之情讓雷哲心裏一陣膈應
雷哲轉身離去,多麗絲的目光又回到了費利佩身上,費利佩怨毒又陰冷地看回去哼,就算他被判罪了又怎麽樣,回頭就派人将這女人綁了,奸個百八十遍,看她還告不告!
最後,費利佩被判處鞭刑五十,關入尼德蘭教堂忏罪室忏悔百日就這個結果來看,他制造僞證的行爲明顯給自己“加了”不少分雷哲挂着一張喪氣臉走出審判廳,默默祈禱自己不要被費利佩家族遷怒爲一個官二代,他太清楚達利這種人折騰起來有多大能量了
他才走了沒兩步,肩後忽然撞來一股力量,雷哲雖然竭力想要保持平衡,奈何現下這副圓滾滾的身體不配合,于是他直接五體投地趴在了地上
雷哲怒氣沖沖得地扭頭找人算賬,卻看到罪魁禍首優哉遊哉地抱着胳膊站在原地,一點道歉的意思都沒有
“羅伯特!又是你!!”雷哲的怒氣槽頓時又漲了一把
“我不是故意的”羅伯特俯視着雷哲,笑得特别賤
“把我的事透給簡·多麗絲的,就是你吧?”雷哲咬牙切齒地問道,他可以理解羅伯特有朝一日幡然醒悟自己誤信了匪類的憤怒,但這麽沒完沒了地找茬未免也太過分了!
“當然不是我,你看我像那種會違背《保密守則》的人嗎?”羅伯特聳聳肩,賤.笑依舊
“不是你還會有誰”雷哲當然不信
“你敢做還怕别人說?”羅伯特嗤笑一聲,轉頭離開
雷哲惱恨地捶了捶地闆,正準備爬起來,眼前卻多了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
雷哲假裝沒看到那隻手,麻利地從地上爬起,神情冷淡:“裁決官大人,你找我有事?”
“這條走廊暫時不會有人過來,你可以放心說話”莫裏斯收回手,難得好脾氣地笑笑
雷哲不放心四下打量了一下,這才壓低嗓子回了句:“我沒什麽要說的,隻要你遵守承諾閉緊嘴就行”
莫裏斯挑眉:“你真打算将所有功勞都送給我,連點提示都不透給羅伯特他們?”
“難不成你以爲我幫你出了個主意就是你這邊的人了嗎?”雷哲退開兩步,聳聳肩道:“你有你的立場,我有我的出身,我們根本就不是一類人,也永遠成不了一類人”
莫裏斯逼近某人,不依不撓:“那你爲什麽要去幫助那些窮人?修繕房屋,贈送衣服食物,這些花了你不下兩千銀币吧!”
兩千銀币,很多錢嗎?毫無金錢概念的官二代呵呵一笑:“當然因爲我純潔善良又偉大啊”
“……”莫裏斯強忍住用毒液糊他一熊臉的沖動,果斷換了個話題:“對了,編造的日程難以倒叙這種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雷哲信口鬼扯:“是從家裏的藏書上看到的”
莫裏斯極有興趣地追問:“那書叫什麽名字?”
雷哲誠實答道:“那本書叫——《有種你蒙我啊》(lietome)”
莫裏斯:“……”
者有話要說:o(n_n)o謝謝星泛,皎河,白芷,豁牙送的地雷,麽麽哒,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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