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故意的?”雷哲駕輕就熟地擺出無辜臉
夏佐一口氣哽在喉頭,這話要怎麽問?問雷哲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背後诋毀他的事?問雷哲是不是有意在衆人面前裝無知坑害自己?
到底還是意難平,夏佐硬邦邦地問道:“你之前怎麽沒跟我說那些暴民頭目已經變成人肉**的事?”
雷哲卻不回答,隻是皺眉看着夏佐,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樣
就在此時,埃勒敲響了房間的門“大人?的有急事禀告”
“進來”夏佐皺眉看向埃勒:“什麽事?”
“是家族内部的事”埃勒的口吻依舊恭順有禮,但卻是痕迹明顯地護在了雷哲跟前
夏佐看着埃勒那防備的姿态,心底升起一絲不安……
“家裏出事了?”雷哲有些焦急地看向埃勒
埃勒掃了夏佐一眼,有些爲難地低聲說道:“請允許的私下向您禀報”
雷哲卻是直接吩咐道:“直接說吧,夏佐冕下和我們是一條船上的”
夏佐一見埃勒那表情,終于明白不安來自何處埃勒此刻的表情,根本就是在臉上明晃晃地寫着——可憐的主人啊,您被夏佐背叛了還不自知!
夏佐張口想要補救點什麽,埃勒已經聲地對雷哲耳語起來
看着雷哲那陡然冷下來的眼神,夏佐焦慮地意識到:已經……遲了
“我還奇怪呢,好端端的你爲什麽會突然問起人肉**的事?”雷哲扯起唇角,笑容諷刺得紮眼:“你沒看我昨天給你的審訊報告是吧?活該!”
雷哲冷笑一聲,不再多說,帶着埃勒大步離去
雷哲這招先發制人倒打一耙玩得實在漂亮,本已摸到真相邊緣的夏佐生生被雷哲那句“活該”給罵得心虛起來
儀式過後那些騎士和烈士家屬肯定沒少議論自己私下非議費洛雷斯的事,剛剛埃勒是把那些議論告訴了費洛雷斯嗎?埃勒之前可從未對自己擺出過戒備姿态,費洛雷斯那憤怒的模樣也不像是假的,難道他們事前真對自己所做的事一無所知?
夏佐心亂如麻地找出那厚厚一疊審訊報告,翻看起來
審訊報告很詳盡,甚至有些過于詳盡審訊報告似乎是按照審訊的先後順序擺放的,在一堆瑣碎無意義的口供後,關鍵訊息才開始徐徐呈現而關鍵訊息呈現完畢後,又是一大堆無意義口供重點藏得簡直不能更好
捏着審訊報告,夏佐恨不能将那個排序者拖出來痛打一頓,最關鍵的信息難道不該擺在最前面嗎?!如果不是前面堆了這麽厚一疊的無用口供,他又怎麽會看了幾張就放在一邊!
但夏佐也沒法說那排序者是故意的,因爲正是有了前面那些審訊做鋪墊,後面的審訊才能一步步瞄準方向,靠近核心,審訊的脈絡清晰得讓夏佐無話可說就連最後那一疊依舊瑣碎的審訊記錄也擺放得合情合理,重要人物的審訊結果在中端已經出來了,後面的内容自然隻能是對那些角色的審問,以便查漏補缺關鍵訊息放在最容易忽略的中間,簡直天經地義得讓人淚流滿面!
夏佐不禁回想起昨日雷哲将審訊結果交給自己時說的話,那時他是怎麽說的呢——
“這些是我今天對囚犯的審訊結果,異教徒果然插手了這場暴亂,手段非常惡劣儀式上我也會說到這點,你也看看吧”
他怎麽能怪雷哲事前什麽都沒說呢,明明雷哲什麽都說了,還說得詳盡無比,不帶半點保留事實就在他親手交給自己的記錄中清晰呈現,異教徒如何潛伏入境,如何挑起暴亂,如何一步步布置下這陰險的殺局……簡直應有盡有,而且還分不同人物不同角度反複闡述!
夏佐将審訊結果丢回桌上,心塞得無以複加是他自己耐心不夠,沒有按照雷哲的要求看情報;是他自己先揣了心思,沒敢多問雷哲是要拿囚犯做什麽證明;是他自己死在前,沒搞清楚雷哲反常的原因就先開始了反擊
夏佐懊惱地歎息一聲:隻能自認倒黴了眼下的重點是,要怎麽挽回自己和雷哲的同盟關系
有賴于埃勒的神助攻,夏佐這邊算是大獲全勝,但雷哲那邊卻稱不上輕松愉快
“你爲什麽要闖進來?”雷哲俯視着跪在腳下的忠犬,質問
“的在門外聽到了您與夏佐的對話,知道他對您起了疑心……”埃勒本以爲自己配合得還算漂亮,但一看自家老大這态度,又忐忑起來:“的想的是,隻要我們先擺出受害者的姿态,就能将主動權重新奪回手中,考慮得不周,還請大人原諒”
“不,你處理得已經很好了”雖然雷哲出于防備從未想過要埃勒配合,但他不得不承認埃勒這一手确實玩得漂亮雷哲頓了頓,繼續道:“可惜就是太好了點”
埃勒不解地望着雷哲那高深莫測的臉
“我們确實将主動權完全奪回,成了清白無辜的受害者”雷哲歎息一聲:“但徹底淪爲壞人的夏佐會就此對我放下心嗎?不,不會從此後他會更加防備我,因爲他清楚他害過我,他怕我會因此心存芥蒂,怕我會爲此報複我可以讓他懷疑我知道了點什麽,但不該讓他确認我已經知道了什麽”
“對不起……”埃勒深深地埋下頭,幾乎顫抖起來
埃勒這麽幹真的不好麽,當然不是,有雷哲不得神寵的背景在前,就算不挑明私下诋毀的事,雷哲和夏佐也當不了心無芥蒂的好基友
雷哲這樣故意找茬,不過是想提醒埃勒——“你很聰明,但不該自聰明,下次你要是有什麽想法記得先告訴我我很看好你,别讓我失望”
“是”埃勒躬身,親吻雷哲的靴面,膽戰心驚
雷哲不自在地扭頭看天:這麽一個聰明敏銳、能屈能伸的手下,自己真能鎮得住嗎?!
事情算是暫時告一段落,雷哲剛将埃勒送走,房間裏又來了位不速之客
“湯姆”雷哲擡眼撇了來人一眼,懶懶地坐進沙發:“想問什麽?”
“您不給我家大人寫封信嗎?”湯姆想着自家大人最新的指示“在某個對我有利的事件發生後,嚴肅正經地問雷哲要親筆回信”,心中各種八卦以他對自家老大的了解,這裏面,絕對有陰謀
“嗯,這次的事單靠你的監視記錄确實說不清”雷哲并不生疑,點點頭道:“我這就給他寫信”
雷哲将自己做的一系列事細細地寫了一通,順便将那厚厚一疊審訊記錄也給了莫裏斯一份他在這邊替莫裏斯調查案件、擺平對手,莫裏斯在那邊替他宣揚美名、收集人品,想一想還有點甜蜜呢
五天後,莫裏斯的回信到達
雷哲拆開信,想着莫裏斯也許會有的誇贊,笑得一臉期待
結果取出信紙,一看……雷哲瞬間傻了
“我家羞澀的雷哲:
懷着忐忑的心情,我總算等到了你的回信感謝你的仁慈,沒有将我的一顆真心踐踏入土你絕對想象不到我在看到你那依舊親密的口吻時,是何等的欣喜若狂
下屬們都笑我瘋了,不過爲一封毫無抒情的信,便失态至此讓他們笑去吧,他們又怎會懂得戀愛中人的默契你向來不屑在感情上暧昧不明,也不肯利用他人對你的好感占半點便宜,所以我在看到你回信中沒有明确拒絕我示愛的語句時,就明白,你已經接受了我,毫無疑問
而你在信上所記述的每一件事,都傾吐着你對我的愛意我深知,相比于甜言蜜語,你更信奉以行動證明一想到,你爲了做了這麽多,我便滿心甜蜜你爲我冒着風險使用技能查案,你爲我誤導夏佐放棄教皇之位,你爲我主動站出掃除普及醫療知識的障礙,你爲我舉行儀式打壓夏佐……
一件件,一樁樁,都是你未曾出口的‘我愛你’,這是獨屬于你我的告白,無需他人理解,你我心知肚明便已足夠但身爲你新上任的伴侶,我還是忍不住奢求,你能将感情宣諸于口期待你的回信,我的心永在你手,直至死亡
你的愛侶諾亞”
雷哲捧着信淚流滿面、悔不當初:我……我才沒有答應啊混蛋!之前那情書寫成那德性你是故意的吧?故意的吧!不帶這麽坑人的,誤導我将信當成玩笑,然後再理所當然地曲解回信什麽的根本就是耍賴啊!敢不敢再陰險一點爺還沒反應過來,你就把拒絕的機會給浮雲了是要鬧哪樣,趕盡殺絕嗎?不要臉,太不要臉了!
者有話要說:現在諸位明白一百三十章那句——“莫裏斯将自己這肉麻至極的情書仔細檢查了一遍,滿意地放進信封這樣的行文并非他的風格,卻是最适合的風格”是什麽意思了吧
畫風不符什麽的都是坑啊都是坑,所謂告白也是需要布局的啊哈哈!
坑人者,人衡坑之……給雷哲點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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