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一棵開花的樹
顧小離一覺睡到中午,顧爸和徐靜宜都去服裝廠了,顧媽圍着鍋台捯饬出一桌可口的飯菜。
“多吃點。”顧媽不停地夾菜。
“媽,你少吃點。”顧小離将炒青菜推過去。
服裝廠的效益很好,一年能賺幾千萬,茉莉半路學設計,在國外得了幾次獎,别看她在國内不出名,一出國連老外都買她設計的衣服。
厲雲峰在港口打理物流生意,每天成千上萬的集裝箱運到世界各地。
厲明山進軍了房地産,厲家三口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勢,各自發展着自己的事業,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績。
顧媽家長裏短的絮叨個不停。
顧小離心不在焉的聽着,厲雲峰是她少女時期暗戀過的人,在厲家堂嬸家的一摔一抱之後,她跟他就沒什麽聯系了,後來幹脆直接斷了聯系。
她不知道他的電話,不知道他在忙什麽,不知道他結沒結婚,回家過年,幾乎也看不見他,厲雲峰神龍見首不見尾,很難在村裏看見他的真身。
有一年春節,顧小離趴在二樓陽台,傍晚看見厲雲峰的車從門口路上駛過,天黑的時候就又離開了。
差點變成她姐夫的人,跟她家是徹底的沒關系了。
吃完飯,顧小離攙扶着顧媽出門溜圈。
村裏家家都蓋起了樓房,最早蓋樓房的厲家,現在那棟老樓看上去已經很不起眼了。
厲爺爺依然在編涼席,屋後的那片竹林枝繁葉茂,郁郁蔥蔥,長盛不衰。
厲奶奶坐在太陽底下納鞋底,老兩口的身體都很硬朗。
厲爺爺的涼席已經不賣了,隻給兒孫們做。
顧媽坐到太陽底下跟厲奶奶閑聊,顧小離走進堂屋環視屋子,還是十幾年前的樣子,中式家具就有這種魅力,曆久彌新,越久越耐看。
顧小離悄無聲息的走上二樓,梳妝台還在,上面落了一層薄薄的灰,水晶珠簾也還在,珠簾也染上灰塵,看起來不如以前那樣晶瑩透亮了。
白色的床幔不見了。
顧小離在自己的單身公寓了也買了一張白色紗幔床,特别容易髒,幾天不洗就灰蒙蒙的。
除非有專人負責打掃,否則居家過日子還真不适合買這種床。
陽台上的秋千椅還在,顧小離坐到橢圓形像蛋殼一樣的秋千椅中,腳尖點地,身體随着秋千輕輕搖擺。
微風拂過,整片竹林輕輕搖曳,翠綠的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
樓下傳來厲家堂嬸的聲音,“小離回來啦?小離?”堂嬸上了樓梯。
顧小離趕緊起身離開蛋殼,快步迎到樓梯口。
堂嬸曾經也是個美人,如今美人遲暮,臉上的皮膚變得松松垮垮的。
“小離怎麽還像個孩子?”堂嬸驚喜地盯着顧小離。
顧小離心虛地低頭掃一眼自己的胸口,不知道堂嬸所說的小是不是特有所指?
“看這小頭發,看這小臉蛋。”堂嬸摸摸顧小離軟軟的短發,又捏捏她圓潤白皙的臉蛋。
在家裏顧小離穿得很随意,短發胡亂地堆在腦袋上,沒特意梳出大背頭,眼鏡也沒戴,身上穿着純白的運動衫,腳上一雙休閑鞋。
“越長越好看了。”堂嬸啧啧贊道。
小時候在一群漂亮女孩中,顧小離長得像個假小子,如今女孩都變成了少婦,顧小離依然像個清秀可人的假小子,假小子的形象一下就突顯出優勢了,顯得特别嫩。
“嬸嬸也跟以前一樣漂亮,身材還是那麽好。”顧小離開心地阿谀奉承道。
“是嗎?我生怕自己會胖。”堂嬸果然很開心,她特别在意自己的身材。
“房間都落灰了,雲峰難得回來,回來直接住我家,省得還要打掃房間。”堂嬸呵呵笑道。
“還行,就是一些浮灰,雞毛撣子一撣就幹淨了。”顧小離也環視着房間。
“談朋友了嗎?”堂嬸問。
“沒呢。”顧小離搖搖頭。
“怎麽不談呢?村裏像你這麽大的早就當媽了。”堂嬸誇張地瞪大眼睛。
“嬸嬸,幫我介紹嘛。”顧小離開玩笑道。
堂嬸立即開動腦筋,在腦子裏搜尋待字閨中的男人。
“雲峰倒是一直單着——”堂嬸壓低聲音說。
“我們怎麽可能,不可能啦。”顧小離立即将頭搖得像撥浪鼓。
“是哦,我也覺得不太合适,茉莉對你姐的意見,心裏還一直沒過去呢。”堂嬸跟她咬耳朵。
“他怎麽不找啊,條件那麽好?”顧小離随意地問。
“忙着生意啊,現在茉莉也着急,囑咐我物色合适的人選。”
“物色到了嗎?”顧小離關心地問。
“家庭背景不能太差,女孩自身的條件也不能太差,茉莉憋着勁兒,想找個比你姐強一百倍的。”堂嬸壓低聲音說。
“那也不難啊,憑他的條件,什麽樣的找不到呀。”顧小離一擡下巴,驕傲地說,仿佛厲雲峰是她兒子一樣。
“真的小離,我看你挺不錯的,比你姐強。”堂嬸越看她越順眼。
“不合适啦,茉莉姨肯定不能答應。”顧小離連連擺手。
“那也不一定,茉莉就說過,你比你姐強。”堂嬸信心大增。
“不合适,不合适。”顧小離笑着搖頭。
“你在學校裏談過嗎?”堂嬸盯着她問。
“忙着學習,哪有時間,從幼兒園開始,從沒談過。”顧小離堅定地搖頭。
“你怎麽不談呢?”堂嬸困惑了。
“我覺得姻緣是天注定的,不需要主動去找他,總有一天他會掉在你腦袋頂上。”顧小離仰頭望天花闆,深沉地說。
堂嬸仰着脖子跟她一起望天花闆。
“聽說你是财務總監了,月薪上萬,以後還肯回農村啊?”堂嬸試探地問。
“我不喜歡大城市,做夢都想回來。”顧小離歎一口氣,低頭看地闆。
“聽說你自己掏錢買房買車了?”堂嬸打探道。
“自從學了财務,我就特别在意理财,從大學開始,我開始投資,我對數字特别敏感,看一個公司的财務數字,就能預測到它的前景,我買股票,運氣好碰到牛市,幾萬變幾十萬,幾十萬變幾百萬,我在房價最低的時候買房,現在房價翻了好幾番,我自己住着一套小公寓,還有兩套放租,靠着收房租我就能過得很滋潤。”顧小離拿出面試的精神狀态。
“财務不就負責記賬嗎?還能預測?”堂嬸聽得一愣一愣的。
“那是普通的出納,會計。”顧小離微笑着搖頭。
“你覺得我們家雲峰怎麽樣?”堂嬸謹慎地問。
“比徐赫強一萬倍,雲泥之别,不可相提并論。”顧小離悠聲道。
夜裏顧小離又失眠了,覆着面膜在陽台上走來走去,再不結婚,她就要變态了。
仰頭望月亮,厲雲峰出現在月亮上面,撅着結實的屁股,揮汗如雨的割麥子,顧小離甚至能聞到他的汗味。
顧小離沖着月亮虔誠地伸出雙手。
【如何讓你遇見我
在我最美麗的時刻
爲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讓我們結一段塵緣
佛於是把我化做一棵樹
長在你必經的路旁
陽光下
慎重地開滿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